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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零四十五章 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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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三十三歲,這一天,林皓明在法陣的保護之下,進階了化神期,而表面上只是進階到了金丹中期。

雖然有法陣掩蓋,但是對於靈氣的吸收,還是讓林皓明消耗了身上大部分靈石的庫存。

雖然如此,但林皓明...

林皓明話音剛落,那美婦臉上的喜色便凝了一瞬,隨即又強撐起笑意,輕輕拉了拉女兒的手,低聲道:“青蘿,快謝過師叔祖。”

九歲的傅青蘿生得眉目清秀,一雙眼睛卻極亮,聞言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禮,聲音清脆:“青蘿謝師叔祖垂憐。”

林皓明目光在她臉上頓了頓,忽而想起當年傅紅槍那個倔強如火的女兒——傅紅衣。她退婚那日也是這般年紀,站在雪地裏,髮梢結霜,卻仰着頭說:“林師兄若真要娶我,不是爲報恩,不是爲聯姻,而是因我傅紅衣,值得你傾心相待。”

可那時的林皓明不過築基初期,正被宗門內鬥裹挾,被師父臨終託付壓得喘不過氣,連自己命途尚且未卜,又如何敢許她一個安穩人間?後來她嫁入吳家旁支,三年後病逝於伏山鎮東廂,屍身入殮時,指尖還攥着一枚褪色的赤光騎丹堂銅牌——那是林皓明早年送她的謝禮,她竟一直留着。

林皓明喉頭微動,沒應聲,只抬手虛託了一下,示意她起身。

傅紅槍卻已佝僂着腰走到近前,聲音低啞:“林兄……青蘿這孩子,是我那苦命閨女一手帶大的。她娘走前,把青蘿抱在懷裏說了半宿話,第二天就讓振山把青蘿送去了伏山鎮藥坊學辨藥,說‘若將來有一日能拜入你門下,便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我原以爲只是癡話,沒想……真等到了這一天。”

林皓明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向傅振山:“你女兒,也識藥?”

傅振山一愣,忙道:“回師叔祖,青蘿自小跟着她娘翻《百草精要》,七歲就能憑氣味辨出十七種毒草,去年伏山鎮疫症復發,她還幫着熬了三日安神湯,救下七八個孩童。”

“哦?”林皓明眉梢微揚。

他袖中指尖悄然掐訣,一道無形靈息如蛛絲般拂過傅青蘿手腕寸關尺——這不是尋常望聞問切,而是煉虛修士以神識爲引、逆溯血脈本源的探查之法。剎那間,青蘿體內經絡如星圖浮現:任脈通而微滯,督脈韌而不堅,但奇經八脈中隱有三縷淡青靈光遊走不定,正是上品木靈根初顯之兆!更難得的是,她左肩胛骨下方一寸處,竟盤踞着一星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紫氣——那是先天道胎未化盡的痕跡!

林皓明心頭微震。

道胎萬中無一,非大機緣者不可承,非大毅力者不可養。此等資質,縱使放在赤光騎丹堂百年遴選的童子名錄裏,也足以排進前三!

他不動聲色收回神識,卻見青蘿正悄悄踮腳,從桌上捏起一粒未剝殼的青杏仁,用指甲小心劃開表皮,露出裏面嫩黃胚芽,又湊近鼻尖輕嗅,小聲嘀咕:“苦中帶甘,尾韻微澀……是春末採的北嶺野杏,藥性比南坡的烈三分,若配白芷須減半量。”

傅振山頓時面露慚色:“師叔祖恕罪,這丫頭從小愛搗鼓這些,家裏藥櫃都被她翻爛了兩回……”

“無妨。”林皓明忽然開口,聲音比方纔柔和許多,“你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枝幹虯曲,樹皮皸裂如龜甲,卻不見一片新葉——此時正值初夏,按理早該濃蔭如蓋。林皓明抬手一招,槐樹根部泥土簌簌鬆動,三枚暗褐色的菌傘破土而出,傘蓋邊緣泛着鐵鏽般的暗紅光澤。

“認得麼?”他問。

傅青蘿盯着那菌傘看了足足十息,忽然退後半步,小臉繃緊:“是……斷魂菇。傘褶內壁有七道螺旋紋,菌柄中空帶血絲,三日內若遇雷雨,孢子會化成粉霧,沾膚即潰爛,入肺則三刻斃命。”

林皓明頷首,指尖凌空一點,一縷青色劍氣倏然刺入最左側菌傘中心。那傘蓋瞬間爆裂,噴出團墨綠漿液,落地即蝕出嗤嗤白煙。可就在漿液飛濺的剎那,傅青蘿竟不閃不避,反而張開手掌迎向飛沫——掌心赫然躺着三粒飽滿銀杏果!

她將銀杏果碾碎,混着唾液塗滿掌心,再攤開手,任墨綠漿液滴落其上。不過眨眼,漿液與果泥接觸之處騰起縷縷青煙,腥臭盡散,只餘淡淡杏香。

“銀杏性斂,可鎖毒氣;唾液含玉津,能化戾煞。”她仰起臉,額角沁汗,“但只能暫抑,若要解其根本,需以冬凌草汁浸透桑皮紙,覆於傷口七日,再取槐樹新芽煎湯服下……不過,”她遲疑一瞬,“這斷魂菇若生於槐根,必有寄生藤纏繞,藤汁纔是真正的引子。”

林皓明終於笑了。

不是敷衍的淺笑,而是眼角舒展、脣角真正上揚的笑。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看似尋常,實則是他以煉虛修爲凝練的“太乙清露”,一滴可洗凡人濁竅,三滴能啓修士靈臺。

“青蘿,”他聲音沉緩如古鐘,“你可知,爲何斷魂菇寄生槐樹,卻偏偏畏銀杏?”

傅青蘿怔住,隨即搖頭。

“因爲槐爲陰木,主刑殺;銀杏爲活化石,承天地初開之息,屬純陽之木。”林皓明將清露懸於她眉心三寸,“陰極而陽生,此乃大道之樞。你今日能窺見此理,足見靈臺未蒙塵。既然如此……”

他指尖微送,清露沒入青蘿眉心。

剎那間,少女渾身一顫,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淡金色流光。她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槐樹才穩住身形,再抬頭時,眼中已無稚氣,唯有灼灼清輝:“弟子……明白了!”

傅紅槍老淚縱橫,撲通跪倒:“林兄!林師叔!傅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青蘿得入您門下,便是我傅家再續三百年氣運!”

林皓明卻未理會他,只轉向傅振山:“去取筆墨來。”

待紙筆呈上,他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寫下八個字:“心似青蓮,守拙如愚。”落款處,並未寫自己名諱,而是畫了一枚半開的玉符——符紋古拙,中央嵌着一粒微縮的槐樹種子。

“這是你的入門信物。”他將玉符遞給青蘿,“三日後辰時,你獨自一人,持此符至伏山鎮西崖絕壁。崖底有寒潭,潭心浮一石蓮。你若能在石蓮上靜坐三炷香不墜,便算過了第一關。”

青蘿雙手捧符,指節發白:“弟子……定不負師叔祖所望!”

林皓明點點頭,目光掃過滿院垂首屏息的傅家人,最後停在傅紅槍身上:“紅槍,你中毒雖解,但經脈已被陰毒蝕損多年,單靠丹藥難復舊觀。我留你三帖藥酒,每旬飲一盞,配合我傳你的導引術,十年內可重返武道七層巔峯。但有一事須謹記——”

他聲音陡然轉厲:“此後傅家任何人,不得以我弟子名號招搖,不得借我名頭索要丹藥、靈石、功法。青蘿入門之事,除你父女二人,其餘人皆不得外傳。若違此誓……”

他袖袍輕拂,院中槐樹最粗壯的枝椏無聲斷裂,斷口平滑如鏡,截面竟滲出滴滴赤色樹汁,落地成灰。

滿院死寂。

傅紅槍額頭抵地,聲音嘶啞:“傅家若違,願受天誅!”

林皓明不再多言,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院門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傅家護衛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老……老爺!佟家……佟家家主帶着三位供奉,還有……還有赤光騎丹堂的汪堂主,已到鎮外三裏!”

傅紅槍霍然抬頭,眼中血絲密佈:“汪如海?他怎會在此?!”

林皓明腳步未停,只淡淡道:“他若真來了,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話音未落,院牆外已傳來一聲朗笑:“哈哈!林副堂主好大的架子!老夫聽聞您在此地,特攜赤光騎丹堂三品丹方《玄陰轉陽錄》前來請教——聽說您昨日親手爲傅老解毒,這等手段,怕是已參透了其中第七重禁制吧?”

笑聲未歇,一道青袍身影已踏空而來,袍角繡着九朵赤焰雲紋,正是赤光騎丹堂現任堂主汪如海!他身後三人氣息沉凝如淵,赫然是兩位元嬰中期、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汪如海落在院中,目光如電掃過衆人,最終釘在林皓明背影上,笑容意味深長:“副堂主果然在此……咦?”

他視線驟然一凝,死死盯住林皓明手中那枚尚未收起的玉符——符上槐種微微搏動,彷彿活物!

“這……這是……”汪如海聲音竟微微發顫,“玉符真人親傳玉符?!”

林皓明緩緩轉身,眸光如古井無波:“汪堂主來得巧。既然你帶着《玄陰轉陽錄》,不如現在就當衆演算一遍第七重禁制的推演過程。若你能在半柱香內破開符陣,我便將此符贈你。”

汪如海笑容僵在臉上。

他當然知道這玉符意味着什麼——三百年前,天界曾傳出驚天祕聞:玉符真人晚年閉關前,親手煉製七枚“承道玉符”,其中五枚賜予親傳弟子,兩枚不知所蹤。得符者,可直入玉符洞天,參悟其畢生丹道真解!而最後一枚……傳說早已隨真人兵解而湮滅!

可眼前這枚,符紋走勢、靈力波動、甚至那槐種搏動的節奏,與典籍記載分毫不差!

汪如海喉結滾動,忽然拱手長揖:“副堂主莫怪!是老朽唐突了!此符既出,足見副堂主已得玉符真人真傳……老朽這就告退!”

他竟不敢再提《玄陰轉陽錄》,轉身就要走。

“慢着。”林皓明忽然開口。

汪如海脊背一僵。

“你既知玉符真人,可聽說過‘槐蔭三叩’?”

汪如海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您……您竟是槐蔭老人座下?”

林皓明不答,只將玉符往空中一拋。

霎時間,整座傅家宅院天光驟暗,唯見玉符懸浮如月,槐種迸發萬道金光,幻化出三株參天巨槐虛影——第一株枝幹蒼勁,第二株繁花如雪,第三株果實累累!

三道虛影齊齊向林皓明躬身,發出亙古悠遠的鐘鳴:

“叩首——謝師授道!”

“叩首——謝師賜命!”

“叩首——謝師點化!”

鐘聲未落,汪如海已雙膝砸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鮮血淋漓:“弟子……汪如海,叩見槐蔭師伯!”

他身後三位元嬰供奉更是魂飛魄散,撲通通跪倒一片,抖如篩糠!

傅家上下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忘了。

林皓明伸手召回玉符,聲音平淡如初:“起來吧。你既知槐蔭老人,當明白規矩——今日所見,若有一字外泄……”

他指尖輕彈,一縷金光沒入汪如海眉心。

汪如海渾身一顫,隨即狂喜:“弟子……弟子明白了!此乃‘緘口咒’,若違誓,神魂自焚!”

“很好。”林皓明轉向傅紅槍,“紅槍,替我備一罈青梅酒。我要去伏山鎮,祭一祭師父。”

他走出院門時,傅青蘿忽然追了出來,仰起小臉:“師叔祖,我……我能跟您一起去嗎?”

林皓明腳步微頓,望着遠處伏山鎮方向隱約可見的青灰色山影,良久,輕輕點頭:“帶上你的銀杏果。”

陽光穿過槐葉,在他肩頭投下斑駁光影。那光影邊緣微微扭曲,彷彿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三十年來,他始終維持着這具肉身三十歲的模樣,可今日,當青蘿踮起腳尖,試圖看清他眼底深處時,卻恍惚看見一道極淡的、蜿蜒如龍的銀色裂痕,自他左眼角斜斜沒入髮際……

那是煉虛期修士強行壓制境界、反向壓縮壽元留下的道傷。

原來所謂“苟着”,從來不是怯懦。

而是以身爲爐,以命爲薪,默默燒着一盞不滅的燈——

只爲等某個九歲女孩,終於長大成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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