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去過草隱村,修司就帶人回到了木葉的事情讓正忙於接受政務的綱手略感詫異。
聽聞彙報後,她與同樣關注此事的猿飛日斬一同見了修司。
“砂隱近況不好?”
“人柱力的封印也不穩定?”
這兩條信息讓猿飛日斬陷入了思索之中。
“這樣的話,砂隱就成爲了一個危險的存在。”三代火影看了一眼綱手,“川之國一線,這段時間要密切關注。”
綱手也明白:“大野木跑去折騰羅砂,若是砂隱被逼到絕境確實指不定做出什麼來。”
“修司既然答應了中忍考試後談,那時候再跟他們談談。”
彙報完畢,修司小隊在村內略作休整。次日清晨,便再度出發,前往草隱村。
上一次來到火之國與草之國的邊界線,還是與巖隱村作戰的時候。那時候修司因爲戰術定位的問題,沒能進入草之國,更沒有機會進入草隱村。
這個村子與自己的名字很像,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不過,身處大國之間,常年成爲大國戰場,爲了生存也是難免的。
除了身段柔軟之外,另一個就是鬼燈城,一座屬於草隱村的,位於海外孤島,由各國委託負責的忍界監獄。
用來處理一些各村既不想殺,又不想留在村子裏的忍者。
草隱村早早收到了木葉忍者前來拜訪的消息,派遣了兩名中忍在村口等候引路。
一切看起來都沒有問題。
可當修司進了村之後才感覺到些許不對,巡邏的草隱忍者小隊的頻率,有些過高了。
這不是一個和平時期的忍村會處於的狀態。
接待木葉小隊的是一名草隱村的上忍,名爲速見,態度很是客氣。
修司坦然說明了來意,遞上木葉發出的中忍聯合選拔考試邀請函。
這位草隱上忍聽完後,給了一個禮貌的回應:“木葉願意邀請我們草隱村參與此事,是我們的榮幸。”
“不過,此事關乎村內下忍的培養計劃和後續任務安排,不是我一個人能夠立刻決斷的。”
“待到村內長老們商議後,才能夠給予貴方明確的答覆,還請見諒。”
修司沒有異議,表示理解,並表達自己希望在草隱村中暫住一二日,等待消息。
“這是當然,還請幾位暫留村中。”
速見隨即安排他們住進村中的招待館舍。房間整潔,設施齊全,遠比風沙中的砂隱驛館舒適。
神月出雲和鋼子鐵暗自鬆了口氣,覺得這一次出使算是教科書版的正常了??規範的流程、舒適的接待,這纔是盟友之間該有的樣子。
紅豆抱着手臂,撇了撇嘴,低聲對兩個同伴道:“喂,你們兩個,真覺得這地方比砂隱那邊舒服?”
“這裏...空氣裏都飄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味,讓人渾身不自在。”
鋼子鐵笑道:“該不會他們也有尾獸要失控吧?”
卻見修司表情沉靜,眼神銳利地掃視着窗外。
鋼子鐵的笑僵在臉上:“不...不會吧?”
“草隱沒有尾獸,子鐵,你回去該補課了。”修司回答,“但紅豆的感覺沒錯。這裏的氛圍很異常。他們並非尋常警戒,更像是在防備着什麼,或者籌備着什麼。”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着外面又一隊快步走過的草忍巡邏隊。
若是出使其他四大忍村的話,哪怕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修司也只當不知道,準備跑路就好,一般是不會亂闖的。
畢竟五大忍村戒備森嚴,一個不慎就可能引發嚴重的連鎖反應。
至於現在嘛,雖然不太禮貌,草隱村並不在不能亂潛入的名單之中,甚至以他視角來說,這個村子裏,暫時還沒有令他感覺到棘手的人物存在。
所以,修司打算好好做一回正經忍者,趁夜探查情報。
“今夜我親自探查。”修司轉過身,聲音壓得更低,“紅豆,你留守館舍,負責警戒。出雲,子鐵,你們在屋內策應,沒有我的信號,絕不可輕舉妄動。”
三人神色一凜,低聲領命。
夜幕如期降臨,籠罩了整個草隱村。修司在房內留下一個維持靜坐姿態的影分身,又將一枚特製的,刻有飛雷神術式的薄木片巧妙藏於牀榻之下。
旋即,他雙手結印,施展木遁?變身術,身形輪廓一陣模糊,化作一個面貌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草忍模樣。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修司悄無聲息地滑出窗戶,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草隱村的夜晚並不寧靜。燈火零星星,卻總有人影在暗處走動。
修司先是潛至白日裏與速見會面的那間會議室,屋內漆黑一片,空無一人。沒有人在這裏密謀着什麼。
他又輾轉了幾處可能用於隱祕活動的的場所,皆一無所獲。
巡邏隊的路線也並無明顯的核心指向,彷彿這種高壓戒備是針對整個村子的。
就在修司考慮是否要深入村中核心區域一探時,一陣壓抑的交談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幾名草忍抬着一個簡易擔架,上面躺着一人,似是受了重傷,正快步走向村子邊緣的偏僻角落。
他悄悄跟了上去。
路上那些草隱忍者說了一些話,引起了修司的興趣。
“快些!那邊催得急!”
“嘖,這次傷得可不輕......幸好那女人沒被送去鬼燈城。”
“她的治療效果好像越來越差了......”
“怕什麼,不是還有個小的?這個要是......哼。
鬼燈城?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女人......治療效果......
關於後者,修司倒是想起了什麼??香菱,還有她的母親。
這兩個漩渦一族的人逃難到了草之國中,因爲體質特殊,香菱的母親成爲草隱村忍者的“藥”,忍者受了傷,只需要咬她的身體,汲取她身上的查克拉就能夠恢復。
香菱的母親死後,就輪到香菱成爲了草隱忍者的“藥”。
老實說,這多少有點變態了,哪怕以修司這樣已經適應了忍者世界殺戮的人來說,也覺得這多少帶點變態了。
那幾名草忍最終停在村邊一棟低矮破舊的木屋前。爲首一人粗魯地敲了敲門。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女人的臉。她有着一頭顯眼的,卻黯淡無光的紅色長髮。
看到門外的草忍和擔架,她眼中掠過一絲疲憊與恐懼,卻又很快化爲麻木。她沉默地點了點頭,側身擠出門,跟隨着離開。
門縫開合的瞬間,修司看到屋內角落站着一個小女孩,同樣擁有一頭醒目的紅髮。
她緊緊抓着自己的衣角,大眼睛望着母親背影,寫滿了擔憂與依戀,嘴脣翕動,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女人跟着那羣草忍離開了,腳步聲漸遠。
木屋?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女孩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修司隱匿在黑暗之中看着這一幕,忍界的慘事見得太多,血腥事也見得太多,偶爾也會有不忍的時候。
哪怕不考慮作爲個人的良心這點事情,單以忍者價值考量,香磷母女倒也不是不夠他出一次手。
但不能夠以木葉的使者身份做這件事,更不能在自己等人還在草隱村中的時候動手。
片刻後,草忍們回來了,擔架上的人似乎已無大礙,已經能夠自己走動。只是那紅髮女人的臉色更加蒼白,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半半拖着。他們將她送回木屋門口,也沒有說什麼,徑直離去。
女人踉蹌着推門進屋。
“媽媽!”小女孩立刻撲了上來,聲音帶着哭腔。
“沒事,香磷,媽媽沒事。”女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虛弱,她伸出手,手臂上赫然是兩排清晰的,尚未凝結的齒痕。
“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媽媽,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不要再在這裏,繼續......媽媽!”
女人撫摸着女兒的頭髮:“傻孩子,我們能去哪裏呢?外面更危險。在這裏,至少我們還能活下去......聽話。”
“可是,可是你會死的!”
女人只是搖頭,重複着蒼白的安慰。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終是因過度虛弱和查克拉耗竭而沉沉睡去。
香磷不想驚擾母親,不敢哭出聲音來,只是用袖子拼命擦拭眼淚,卻越擦越多。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外,蹲在冰冷的牆角,將臉深深埋入膝蓋,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着,發出幼獸哀鳴般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了她。
香磷驚恐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陌生的草忍大叔站在面前。她嚇得向後跌坐,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
“想離開這裏嗎?”
男人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帶着你的母親。”
想!她無時無刻不想!但母親的警告和外面世界的可怕傳言又讓她瑟縮。
她仰頭看着這個男人,天生的敏銳感知力,讓她奇異地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帶有惡意或貪婪。
他和那些來“使用”媽媽的草忍不一樣。
“你......你能帶我們......”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想要離開,就努力活下去。”男人沒有給出承諾,只是屈指一彈,一枚刻着奇異符文的單薄木片悄無聲息地落在香磷面前的泥地上,“這只是一次偶然的善意。若真想抓住機會,就藏好它,活下去。”
話音未落,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香磷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枚木片,又望向男人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久,才猛地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她不敢再哭,只是靠着牆壁,蜷縮着,將木片和那隻攥緊的小手,一起埋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