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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紅樓:重生賈瑞,鐵血風流

第327章 元春再會寶釵,寶玉被迫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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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滴水不漏又暗含機鋒的話,讓端華郡主眼中的玩味徹底化作了欣賞。

她朗聲一笑,拍了拍寶釵的肩:

“好!好一個識得大體,薛姑娘,你果然懂我,怪不得你家三妹妹整日將寶姐姐掛在嘴邊,今日一見,連我都想叫你一聲寶姐姐了!”

她語氣爽朗,親近之意溢於言表,適才那點若有似無的試探煙消雲散。

寶釵忙屈膝道:“郡主娘娘折煞小女了,萬萬不敢當。”

“罷了罷了,”端華擺擺手,又對青鷹道:“你先下去吧,這裏不用伺候了。”

青鷹再次深深看了寶釵一眼,低頭應是,快步退下。

涼棚下只剩郡主、寶鋼、探春三人及幾名遠遠立的侍衛。

端華郡主收斂了方纔的爽朗,目光落在寶臉上,細細端詳片刻,輕嘆一聲:

“我知道你要南下。此一去,路途遙遠,諸事繁雜。你當能見到賈天祥(賈瑞)吧?”

寶釵心頭微動,笑道:“回稟郡主,禮法森嚴,外男內卷,若無長輩在側或特殊緣由,實不宜私下相見。”

端華郡主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哦?禮法?你如今神京內外,見的外男也多了。

且剛剛那些,哪個不是處男?你不也見了?怎地那時不見你提禮法二字?莫非是看人下菜碟?”

寶釵迎着她的目光,緩緩道:

“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方纔情形,乃隨侍娘娘身側,娘娘在場,便是禮之所在,且衆目睽睽,坦坦蕩蕩,此乃權宜之通變,合乎大禮。

而私下相見,則關乎內外之防,女子譽,此乃常綱,不可輕易逾越,小女行事,權變只在必要時,根基仍在禮之一字。”

端華郡主聽罷,凝視寶釵良久,眼中欣賞更濃,卻又化作一聲更深的嘆息:

“你呀......你這性子......”她搖搖頭,目光落在寶釵略顯清減的臉頰和眼下淡淡的青影道:

“看着比上次清減了些,想必這幾月府裏府外,操心不少吧?

你這般滴水不漏,心思縝密,不卑不亢,倒真是天生該在朝堂上運籌帷幄、執掌印信的材料,可惜了,同你這探春妹妹一樣,偏偏生做了女兒身。”

探春在一旁接口,笑說道:

“郡主娘娘,您自己又何嘗不是?若爲男子,以娘孃的胸襟氣魄、文韜武略,必是能安邦定國、匡扶社稷的棟樑之材。

寶姐姐亦是如此,我們三人,倒像是約好了一同投錯了胎似的!”

她語氣俏皮,卻也道出了幾分真心。

寶釵也莞爾道:“郡主和三妹妹過譽了,女子亦有女子當爲之事,安內持家,相夫教子,撫育後代,亦是根基。

有些事,男子身處朝堂,反不如女子做得便利妥帖,天地生人,各安其位,各展其才,便是社稷之福。”

端華郡主聽了,愈發展演笑道:

“你還像個知心大姐姐在開解人......”她笑着對寶釵招招手,“好了,寶姐姐,玩笑話到此,我是真拿你當個可說話的朋友。

本來想邀你馳騁,但想來你不善此道,且我還有他事絆身,今日你既入宮,待會兒去拜見一下皇後孃娘和賢德妃娘娘吧。

皇後孃娘昨日我去請安時,還提起你,言語間頗爲嘉許,說你有大家風範。賢德妃是你表姐,你也該去見見。”

寶釵忙應下不提。

端華郡主點點頭,正欲再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遠方天際,眉宇間籠上淡淡陰翳,方纔明朗笑意隱去,染上幾分揮之不去的悵惘凝重。

她沉默了片刻,意興闌珊地揮揮手:

“三姑娘,你先陪你寶姐姐回去吧,或是去馬廄看看馬,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要去趟大明宮。”

說完,端華也不等探春和寶釵回應,便轉身喚來侍從,策馬朝宮苑深處行去。

探春看着郡主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輕輕嘆了口氣,陪着寶釵先行遠去。

寶釵心中瞭然,低聲問道:

“三妹妹,我看郡主方纔神色,似有難解之憂?不知……………”

探春拉着寶釵在一旁的石凳坐下,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惋惜道:

“寶姐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韃靼可汗親自來了神京朝覲,前幾日方走。

他此來,一是想與我朝聯手,共同對付日益猖獗的女真。

其二卻是爲了聯姻,他那年過二十的長子,看上了端華郡主,想要求娶。”

寶釵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史書上那些和親遠嫁的公主:昭君出塞,文成入蕃,雖是千古佳話,可其中背井離鄉,一生飄零的辛酸苦楚,豈是外人能道?

郡主金枝玉葉,深得陛下寵愛,正值青春韶華,居然要遠嫁漠北苦寒之地,與親人永隔。

探春神色黯然,又嘆道:“郡主初聞此事,百般不願,陛下也萬分不捨。只是......”

她聲音更低了些,帶着無奈與欽佩道:

“遼東女真勢大,鐵騎兇悍,我朝邊軍雖勉力支撐,卻是勝少敗多,局面頗爲艱難。

韃靼若能真心結盟,借其數萬精兵,或可解此困局。

昨日郡主忽然對我說:我既是大周太祖太宗的子孫,享天下之養,受萬民供奉,若真能以我一身,換得邊疆數年安寧,解朝廷燃眉之急,助社稷渡過此劫,也算不負此身了。”

探春說到此處,眼中閃動,語氣充滿感慨:

“寶姐姐,你是沒瞧見郡主說這話時的神情,那般決絕,又那般坦蕩。

這些日子與她相處,我越發覺得,郡主心胸之廣,志向之高,遠非尋常男兒可比,我們府裏那些......唉,更是不必提了。”

她話未盡,但其中失望,已是不言而喻。

寶釵默然無語,心中亦是波濤起伏,五味雜陳。

這等關乎國運邦交,天家骨肉的大事,莫說她,便是王公大臣,又有幾人能置喙?

擔憂,惋惜,不平,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嘆息。

靜默片刻,寶釵又問起剛纔那幾位貴人身份,探春方纔說起,原來是福王世子,南安郡王,以及馮紫英。

探春笑道:“這些人來頭都大得很,我本不敢與這些人同場,怕惹閒話。

郡主卻說無妨,一則我年紀尚小,二則光明磊落,跟着她便是,就當多見識見識世面,我這才勉強跟着。”

寶釵瞭然,看着探春英氣勃勃小臉,想起她方纔馬上馳騁的矯健身姿,不願再說沉重話題,打趣道:

“郡主待你,當真是用心良苦,說不定也是想爲你尋一門頂好的親事?若論門第相當,年紀相仿,馮家公子倒是個極好的人選。”

馮紫英這人寶釵瞭解,之前跟薛蟠,寶玉都有來往,在這些人算是有些想法抱負的勳貴子弟,而且他的父親是皇帝心腹。

另外二人一一門第未免太高了,不大可能跟探春有關。

探春一聽,倒也沒嗔怪,只是笑道:“姐姐,你自己大事已定,便拿我取笑了,我年紀還小,可沒想過這些。

府裏如今是個什麼光景,姐姐難道不知?事多人忙,鳳姐姐又......”她頓了頓,只道:

“如今裏裏外外多少事,哪裏能沒人支應,且這幾人,就我瞧着,總覺得隔着些什麼,我也不願多想。”

寶釵莞爾,也不再提,二人就此先回郡主殿內,寶換下騎裝,青鷹倒是主動給寶釵倒了杯茶,表示歉意,寶釵笑着遮掩過去,只說一切麻煩姐姐。

接着寶釵探春二人就此分離,探春由人送回去,寶鋼則是再去拜見皇後與元春。

兩人分別之際,探春聽着遠處宮鍾悠揚,收斂了玩笑神色,正色道:

“寶姐姐,你此番南下,路途遙遠,諸事保重。

若是.....若是有機會,能見到瑞大哥,煩請姐姐替我帶句話,或是南下見不到,你日後見到,也麻煩姐姐了。”

寶釵這次沒說不見賈瑞,只是凝神靜聽,見探春眼底似有星火跳躍道:

“你就說,妹妹多謝他,多謝他數次點醒之言,更謝他鼓勵我多讀書習字、騎馬交友。

自那以後,我只覺得眼前天地豁然開朗,許多從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如今都覺暢快淋漓。”

探春柳眉舒展,粉脣輕啓,語氣真摯道:

“或許在他眼中,當時不過是一個懵懂丫頭問了些稚氣問題,隨口開解幾句,但於我,卻是撥雲見日。

姐姐務必替我轉達,我真心實意感激他,也祝他前程似錦,諸事順遂。”

寶釵看着探春興奮樣子,輕輕一嘆,隨即笑着拂過探春臉頰,柔聲道:

“好,三妹妹放心,即便此行無緣得見,姐姐也定尋機將你這番心意帶到。看到你這般模樣,姐姐也替你高興。”

探春燦若朝霞,點頭道:“謝謝姐姐了。”

姐妹倆執手相看,千般言語,盡在不言。

二人就此分別,寶釵在遠處等候的宮女引領下,向着深宮內苑、皇後所在的坤寧宮方向走去。

坤寧宮殿宇巍峨,琉璃瓦流金溢彩。

寶釵隨着引路宮女,穿過三重朱漆門廊,繞過蟠龍影壁,步履沉靜,目不斜視,殿前白玉丹陛光潔如鏡,更顯深宮肅穆。

殿內,皇後周氏端坐鳳榻,腹部微微隆起,身着明黃常服,氣度雍容。

卻讓寶釵沒料到的是,自家表姐,賢德妃賈元春也在這裏,她待立下首,神情恭謹,甚至有些過於緊繃。

寶釵忙依禮參拜,口稱萬福,姿態嫺雅,一絲不苟。

“薛家姑娘來了,快起身吧。”

周皇後頗爲欣賞寶釵,說了許多體己話,稱讚她進退有度。

寶釵亦是引經據典說了許多道理,多是女誡、列女中的箴言,投其所好,令好讀經史的周皇後愈發喜歡。

隨後寶釵看到周皇後微微隆起小腹,忙恭賀笑道:

“娘娘鳳體安康,龍胎祥瑞,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皇後含笑點頭,應道:“陛下操心國事,東宮虛懸已久,本宮日夜祈盼,如今承蒙天眷,只望順遂平安,爲大周延綿國祚。”

聊了數句,皇後目光轉向元春:

“賢德妃,你這位表妹,端的是個齊整人物,看着就叫人心裏舒坦,你們姐妹也有些時日未見了,本宮身子乏,你帶她去你宮裏坐坐,好好說說話。”

元春一直垂首侍立,目不斜視,沒跟寶釵有絲毫眼神交匯,只小心伺候皇後,此時忙躬身應道:

“是,謝娘娘體恤,妹妹,隨我來吧。”

她語氣恭順,動作謹小慎微,彷彿連呼吸都拿捏着分寸,寶鋼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瞭然,隨着元春告退。

步出坤寧宮,穿過幾道迴廊,氣氛陡然一鬆。

丹陛金磚換了青石墁地,雖仍是宮苑深深,卻少了那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重。

及至元春所居的鳳藻宮,才一進殿門,方纔在坤寧宮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大宮女抱琴立刻活泛起來,給寶準備她愛的茶水點心。

前幾次寶釵見元春時,知抱琴是賈府舊人,便悄然撫慰,後來出宮後,還盡心照料了抱琴父母。

這些恩惠,抱琴自然知道,對寶釵感激不已,此時自然無比殷勤,聊表謝意。

元春見抱琴殷勤,臉上也露出笑容,並不介意,緊繃肩膀,悄然放鬆,露出真切笑意道:

“這這裏,薛妹妹可以自在些,就當回家一般,你我二人,如自家姐妹一般。

前番我見了三妹妹,她對你誇獎不止,也說了父親身體還算康健,只是寶玉讀書不甚緊,還是小孩心性,未免一嘆。”

元春心中對父親和弟弟還是掛念不下,畢竟賈母和王夫人,偶爾還能勉強一見,父親和弟弟,卻不知何日才能相見。

寶釵見狀,忙輕聲安慰,說了許多舒適體己話。

元春苦笑一聲,接過抱琴奉上熱茶,嘆道:

“在其位,不得不如此,剛剛你也見了,皇後孃娘仁厚,只是天家規矩森嚴,一絲一毫也錯不得,尤其如今娘娘和宮中素來受寵的周貴人同時有孕。

陛下尚無皇子,這兩胎不知牽動了多少人心,小心才駛得萬年船。”

寶釵頷首,深以爲然,只端起茶盞,藉着氤氳熱氣掩飾自己的思量。

話題隨即又轉向賈瑞處,元春這纔有了笑容道:

“昨日陛下在御書房,還曾提起賈天祥。

陛下對他,可是滿意得很,說他爲遼東局勢獻上的幾策,切中要害,雖有些劍走偏鋒,但思慮深遠,極具膽魄。

更難得的是,竟還搗鼓出幾件新巧實用的器物,據說對行軍佈陣,傳遞消息大有助益。

陛下龍顏大悅,直言他是難得的幹才,若非南方甄家那攤子事和陛下的密旨還需他坐鎮料理,陛下真想立刻召他回京問對詳談。”

元春頓了頓,坦誠道:“陛下已特旨,準賈天祥以密奏事之權,直呈御前。”

寶釵心中波瀾大起,密摺奏事,這是何等信任與恩寵,賈瑞的聖眷,比她預想的還要隆厚。

元春看着她,笑意更深,帶着幾分打趣,幾分認真:

“按說,憑此等功勞與聖心,陛下若此時爲你二人賜婚,也並非不可。

不過陛下似有更周全的考量,遼東那邊,韃靼可汗得了朝廷厚賜,已允諾出兵夾擊女真。

若此戰功成,遼東危局緩解,屆時賈天祥再在南方立下功勞,風風光光回京受賞,陛下再行賜婚,豈不更是錦上添花?也堵得住悠悠衆口。”

蟠兄弟的事,夏公公已經跟我議了,若遼東戰事順利,他胡亂跟着立些功勞,便可藉此由頭赦免歸家,他那案子一了,妹妹這邊,自然也就徹底清白了。”

寶釵心口一塊大石彷彿被輕輕移開,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她心頭一熱,鄭重起身行禮道:

“多謝娘娘在御前美言,妹妹感激不盡。”

“快起來,自家姐妹,何須如此。”

元春笑着扶起她:“我在宮中,也難有支援,父親和寶玉如何光景,你也知道。

如今有個得力的賈家兄弟在外爲陛下分憂,有些事情,也能更穩當些。

幫你們,亦是幫我自家,吳貴妃和周貴人近來聖眷正濃,還不是因孃家人在朝中用事,這深宮之中,前朝與後宮,從來都是一體。”

寶釵心領神會,元春這是坦誠相告,將彼此利益捆綁得更緊。

她再次道謝,語氣真摯:

“姐姐放心,他定不負陛下所託,不負姐姐期許。”

一個他,出口自然,已是無形中拉近了與元春的同盟距離。

“還有一事,”寶釵想起寶玉,略一斟酌,隱去了黛玉一節:

“臨行前,寶玉曾尋我......妹妹已與他分說明白,只是擔心他少年心性,言語無狀,若在外間傳開,恐生枝節。”

元春聞言,臉色一變,驚訝道:

“他如何知道?此事我確曾向母親提過一嘴,本意是讓她告知父親,務必在外多多照應你和瑞兄弟。

但你這事,陛下一未明旨,二沒有宣之於衆人,我已然跟母親叮鈴囑咐,讓她千萬別宣之於口,如何能告訴寶玉這個不知輕重的孩子。”

元春緊皺眉頭,不知王夫人爲何如此。

寶釵見元春焦慮,忙寬慰道:

“娘娘,姨媽或許只是一時心切,想着寶玉是自家兄弟,又關心我,這才說漏了嘴。

寶玉也是關心則亂,我心中自然明白。”

元春沉默下來,寶釵或許不知她母親王夫人根底,她卻深知母親看似木訥,實則心思極深,無事不操,無事不算。

此事絕非說漏嘴那般簡單,是欲借寶玉之口試探?還是另有盤算?

一時之間,她竟也猜不透母親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拈着繩子,半晌無言。

“罷了。”

元春頭次露出深宮妃子的威嚴,語氣決斷:

“總歸是寶玉被老太太寵溺太過,愈發不知天高地厚,長此以往,必惹大禍。

妹妹你不好開口,這個惡人,由我來做罷,回頭我便下一道諭旨給家裏,就說寶玉性情浮躁,着令嚴加管束,讓他收拾東西,送去國子監讀書。

老祖宗那裏,我自有分說。

我就只有這個親弟弟,自然希望他好學上進,不可白白辜負了進學良機。”

元春眼神中露出心痛,也有無奈,寶玉是她親手陪教出來的,她如何不憐惜寶玉。

只是如今樹欲靜而風不止,又有賈瑞珠玉在前,又有幾番亂事在後。

她不對寶玉嚴加管束,就怕日後惹出事來。

寶釵聞言,只是垂眸飲茶,並未接話,此事涉及賈府內務,更有賈母這尊大佛,她一個外人,又是薛家女,無論如何插口都是不妥。

元春此舉雷厲風行,顯是決心要剎一剎寶玉這無法無天的性子,也杜絕他再被人利用,攪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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