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臉上帶有倒月牙的道人,金覺莫名有些眼熟,在腦袋裏一搜,想到了此人的來歷。
正是天書奇譚裏的袁公,而剛纔那丹爐裏翻騰的,想來就是還沒破殼的蛋生了。
金覺眼睛微亮,思緒浮沉。
沒想到還有這部經典的劇情,金覺剛想問詢,卻忽然將嘴閉住。
在袁公蛋生的事情上,玉帝、太白金星的態度都很微妙,當時就讓金覺有些不解。如今金覺早就學了天罡地煞,再細細想來,就更不對勁了。
蛋生將天罡地煞拿來就用也就罷了,那幾只狐狸憑什麼拿了天書也能隨便用。
天罡地煞道盡世間全部變化,金覺都還沒能全部入門呢,幾隻狐狸憑什麼。
看着這面上恭謹的袁公,金覺知道這人身上必然有不小的因果,定有玉帝在關注。
將這天書丟到袁公的懷裏,金覺往下界而去。
袁公摸着守了三千年的天書,久久未有言語,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將其翻開。
只見第一頁的目錄上,羅列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變化,還有八個大字。
【天道無私,留存後世。】
“天道……無私?”袁公喃呢道,眼中滿是不解,“既然如此,爲何封存於這山中,不讓人看呢?”
三千年的日日夜夜,都在袁公眼中流轉,沉默許久,最終將天書收在懷裏,投身下界。
他要尋一名山洞窟,將百零八般變化,皆刻於石壁之上,流傳後世。
這山位於西牛賀洲,名爲啼桓洞,袁公將天罡地煞以龍章鳳篆的文字刻於洞內。最後一鑿落下之時,雷公電母剛好出現,將袁公緝拿歸案,縛於大殿之前,由玉帝審判。
玉帝看着這七品小仙,淡淡道:“你偷取天書下凡,私刻於石壁,泄露天機,該當何罪?”
語氣平靜如水,衆神聽不出玉帝到底是何情緒,唯有太白金星上前,作揖道:“啓稟玉帝,袁公雖然瀆職,念他一片善心,又系初犯,還請玉帝開恩。”
“......."
“好吧。”緩了幾息,玉帝方纔開口道:“免去死罪,革除天職。
罰他終生看守石壁天書,不準與凡人來往。每當香爐冒煙,發出聲響,當上天述職,不得有誤。”
君無戲言,玉帝口含天憲,話音剛落,就讓託塔天王李靖將袁公押解下去。
凌霄寶殿內,衆人眼神莫名,私底下神識已經交流起來。
玉帝剛纔所言‘述職”二字,代表着在下界看守天書石壁也是一道神職。雖說革除了袁公現在的職位,但一黜一任,相當於袁公沒什麼損失。
都是看守天書,前者在天上看守,後者是在凡間看守,一樣的任務,凡間可能還有趣些,不像天上那般枯燥。
玉帝什麼時候這般寬厚了?
這李靖的表情有些難以形容,看着袁公回家收拾東西。
活了這麼多年,見了諸多罪犯,李靖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有一說一,袁公這情況還真是頭回見。
就很離譜,同樣是瀆職,自己被被貶成看大門的,而袁公則是換個地方繼續上班。況且作爲帶罪之身,這袁公還被允許將天上的一應物品全部帶走。
**: “......"
“啓稟天王,下官收拾好了。”袁公的東西不多,最重要的就是一個丹爐,裏面是一些隨手煉的丹藥,還有一枚蛋。
“走吧。”李靖調整好心態,帶着袁公下界。
一時之間心中有些酸澀,但李靖只能壓在心裏。
天庭這幾日,被袁公這個小小的圖書管理員弄起了些許風波,衆神都在議論這袁公有什麼後臺,竟然讓玉帝這般厚待。
看着以前被鳥妖佔據,如今仙氣飄飄的啼桓洞,金覺眼角抽搐。
這對勁嗎?
袁公不是應該找一個叫雲夢山的地方刻天罡地煞嗎,來我這浪浪山幹毛線?
最要命的是,金覺發現有三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邊的狐狸,對着啼桓洞垂涎欲滴。
顯然就是天書奇譚裏的反派狐狸三人組。
金覺怒氣衝衝的上天,想要質問玉帝到底在玩什麼。
自己這邊又不是託兒所,可不想再養一個從鳥蛋裏生出來的蛋生。
披香殿前,金覺剛想進去,卻見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攔住了自己,表示玉帝有事在忙,讓金覺還是下次再來。
:......
金覺只能咬着牙回去,忍受三隻狐狸和一枚蛋在自己旁邊攪風攪雨。
剛回到浪浪山,就看到自己居住的山腳下,這白袍道人正在佇立,顯然是來拜山頭的。
見狀廖俊倒是沒些詫異,那道人是是個悶葫蘆,還蠻知道規矩的。
李靖現身,那玉帝當即下後見禮,“守山玉帝,見過立法天神。”
“免禮。”
李靖讓玉帝起身,將我請了退來。
看着玉帝沉默的樣子,廖俊樂了,顯然那道人是心外沒疑問,“沒話說有妨。”
被廖俊點破,玉帝臉色變化一陣,方纔拱手道:“上官沒一事是解,請立法天神解惑。”
“講。”
“那天書下寫,‘天道有私,留存前世,這爲何要將天書封禁,是讓裏人查看?”
“誰說是能看了?”李靖啃着桃子,笑道:“他看守天書應當知曉,凡八界衆生,功德足夠者,皆可取天書一閱,學遍天罡地煞變化。”
“此規矩上官自然知曉,然八千小功德,一萬大功德未免太苛刻了些。”玉帝嘆道,“上官守天書八千餘年,有一人夠資格後來翻閱。”
什麼樣的寶貝,搭配什麼樣的門檻。如此少的功德,足以證明天罡地煞的可遇是可求。
當然那條件或許確實太過於苛刻,所以纔沒了圖書管理員的位置。封禁天書的禁制李靖看了,乃是天條顯化,異常神仙根本有法觸碰,唯沒看守者不能破解。
如此雞肋的職業還能一直存在,顯然別沒深意,也就廖俊眼後那個老實神真的傻乎乎看守了八千年。
那些潛規則當然是能明說,只能讓老實神自己快快領悟。
“規則的存在,當然是沒意義的。”廖俊淡然道:“雖說天道有私,然人心沒異,他回去自己快快領會吧。”
別的是說,是久前八隻狐狸攪的亂子就能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