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二聽到白銘的要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絕倫的話。
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您,您說什麼?讓我親自搖骰子?”
周圍的賭客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嘲諷浪潮。
“哈哈哈!這黑貓是不是嚇傻了?居然讓販二先生親自搖?”
“真是嫌自己輸得不夠慘!販二先生搖骰,你還想有?的可能?”
“瘋了!徹底瘋了!這是自尋死路!”
【墨影其妙】聽到這個要求,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差點當場破防。
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讓搖骰子的權利就算了,還要讓對面搖。
即便荷官和販二是一夥的。
但看這情況,顯然販二的技術更加的高明。
讓一場更高明的老千主導一場賭局?
【墨影其妙】死死咬住嘴脣,才把衝到嘴邊的破口大罵抑制下去。
至於看着白銘的淡定,想到白銘的安慰的話?
呵呵,她只能說誰信誰傻子。
反正她是不信的。
九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弄得有些緊張,她年紀還小,還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
但她想起了白銘之前那句“相信我就行了”,於是用力點了點頭,小聲對自己說:“嗯!咪咪最厲害了!相信咪咪!”
【墨影其妙】:“……”
好吧,九鹿是原住民,不知道什麼叫做A級專長,不,她就是原住民中的傻子。
而自己絕對不能做傻子!
販二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虛僞的笑容,語氣卻帶着明顯的陰陽怪氣:“呵呵呵,這位客人,您的勇氣真是令我大開眼界。讓我親自搖骰?您確定要放棄最後一絲渺茫的機會嗎?”
就在這時,賭場的另一邊突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嚎叫:“我不要!我不要支付籌碼!我再賭一把!我一定能翻本!”
一個顯然已經輸紅了眼,一無所有還負債累累的賭徒,徹底失去了理智,瘋狂地試圖反抗貓樂園的規則。
並不是什麼人都來圍觀白銘和販二的賭局的,一些賭上了頭,輸紅眼的賭徒根本就不理會白銘和販二,而是沉浸在了自己世界中。
“滾開!我不認!這局不算!讓我再賭!”
他揮舞着手臂,狀若癲狂,搶奪桌上的籌碼,推開趕過來維持秩序的侍者。
然而,他的反抗纔剛剛開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那名賭徒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引爆,瞬間炸成一團血霧,殘肢斷臂和內臟碎片飛濺開來,死狀悽慘無比,瞬間沒了聲息。
一旁的賭客們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爆發出幸災樂禍的嘲諷。
“蠢貨!敢在貓樂園賴賬?這就是下場!”
“活該!輸不起就別玩!”
“規則至上!違背規則就是自取滅亡!”
販二優雅地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濺到袖口的血點,語氣冰冷而威嚴:“看到了嗎?這就是違背規則的下場。我希望您不要自誤。
他轉向白銘,語氣又變得寬容起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您還可以選擇自己搖,或者讓您的隊友代勞。這是最後的機會。”
白銘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無波:“開始吧。”
販二臉上的假笑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獰笑:“好!很好!既然您執意要送給我這份大禮,那我就成全您!我會讓您輸得徹徹底底,一無所有!”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鄭重地捧起賭桌上那黑色的骰盅。
嘩啦??!
手腕翻轉間,三顆骰子精準地落入盅內。
接着,他手臂猛地揮動起來,骰盅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骰子與壁碰撞發出急促而清脆的嘩啦聲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迴盪在寂靜下來,賭客和侍者們認真觀看,這場貓樂園出現以來,迄今爲止都位居前列的賭局。
咚??!
骰盅被販二重重地扣在賭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販二的手死死按着骰盅,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連敬語中的“您”都省去了:“猜吧,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白銘蹲坐在九鹿懷裏,語氣依舊平淡:“不用,你先猜。’
?二聞言,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他根本無所謂誰先猜。
白銘先猜,他正好動用貓樂園的權限暗中調整點數。
他先猜,則更簡單。
這種猜大小,一方選定後,另一方只能選相反的結果。
即便不動用額外手段,憑他多年浸淫此道的經驗,想搖多少點就是多少點。
周圍的賭客們也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嘲諷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讓莊家先猜?這黑貓是徹底放棄治療了?”
“哈哈哈!他是不是不知道規矩啊?販二先生說了小,他就只能猜大,死路一條!”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嫌六百萬籌碼燙手嗎?”
賭客們不知道貓樂園有問題,出千嗎?
早就知道了!
即便不知道【貓樂園求生指南】中的規則1,他們也早就已經知道了!
但賭狗心態就是擊鼓傳花的心態,不時有人暴富從貓樂園中走出來。
賭客的想法就是爲什麼這個人不能是自己?
他們知道後果,但是不會去考慮後果。
【墨影其妙】聽到白銘的話,心臟徹底沉入谷底。
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沒有了。
這完全就是認命了,什麼都不做的認命!
但是S+級大佬能夠認命!
甚至搞不好有着強制脫離副本的強大道具,只爲賭一次獲得A級專長的可能。
CNM的!
絕對是這樣的,絕對是這樣的!
難怪那個S+級的大佬那麼淡定,感情人家是真的不會死!
放棄一次副本的收益,以及下一次副本難度的提高,來獲取一個可能獲取A級強力專長的機會。
換做自己是S+也肯定會做。
畢竟說白了即便難度係數提升,讓A級玩家過得艱難,但對於S+級來說,也就是那回事,通關來說完全就不是問題。
但對於自己不同,對於自己來說就是要命!
而自己絕對不能認命!
絕對不能像做一個傻子一樣的認命!!
事已至此,自己也必須要做一些什麼!
九鹿則更加緊緊抱着白銘,雖然聽不懂周圍的嘲諷,但她能感受到氣氛的緊張。
而經歷了先前的事情,她已經選擇無條件地相信白銘。
販二志得意滿,朗聲道:“我猜,小!1、2、3,6點小!該你了。”
白銘掙扎開九鹿懷抱,輕盈地跳上賭桌,邁着優雅的貓步,不緊不慢地走向販二。
?二警惕道:“你想幹什麼?難道你想親自開?”
白銘在骰盅前停下:“你開。”
販二陰陽怪氣地笑道:“哦?讓我開?你倒是聰明。萬一讓你這貓爪來開,說不定還會耍什麼花樣,到時候輸了又有藉口反悔。”
“我親自開,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徹底絕望!”
白銘懶得跟他廢話:“叫你開你就開,真是?嗦。”
看到這裏,賭客們的眼神已經從嘲諷變成了純粹的看傻子。
“我沒聽錯吧?他讓販二先生開?”
“這已經不是瘋了,是徹頭徹尾的傻!”
“趕緊開吧!讓我們看看這傻子是怎麼瞬間傾家蕩產的!”
什麼S+級大佬!
S是沒錯的,但是是SB!
自己就不該相信他!
自己有保命的道具,就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回事!
【墨影其妙】內心已經徹底絕望。
暗自猜測這可能是白銘違反常理獲得A級專長的手段。
可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耽誤自己立馬就要死了嗎?
不!
自己能夠逃跑。
自己已經恢復人身了。
自己又沒有參加賭局,又沒有淪爲賭客,完全就滿足離開的條件!
九鹿其實已經很茫然了,她作爲一個小孩,真的想不明白,只能依然仰着小臉,全心全意地看着桌上的白銘,無條件地信任着他。
販二大笑道:“好!好!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猛地抬手,揭開了骰盅。
三顆骰子靜靜地躺在那裏。
一點,兩點,三點。
總計六點。
小!
“你輸了!”
販二放聲大笑,聲音充滿了勝利的得意和嘲諷。
賭客們瞬間爆發出震天的鬨笑和嘲諷。
“果然!果然是6點小!”
“六百萬!就這麼沒了!真是史上第一冤大頭!”
“快滾吧!傻貓!這裏不歡迎你!”
【墨影其妙】看到那刺眼的點數,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果然,這個SB就是要拿他們祭旗!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身體緊繃,隨時準備爆發逃離。
而九鹿,聽到周圍震耳的嘲笑和宣佈咪咪輸了的聲音,小臉上雖然閃過一絲困惑和擔憂,但她依然緊緊盯着白銘,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只寫着“我相信咪咪”。
白銘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沒有聽到周圍的喧囂:“誰說我輸了?我不是還沒有猜嗎?”
販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誇張的大笑,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六百萬籌碼如此輕易到手,對手還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他實在忍不住不笑。
面對這種情況,不笑的就不是人!
“哈哈哈!你別逗我笑了!你是沒猜,但你還能猜什麼?不就猜一個大嗎?骰子已經開了,1、2、3,6點小!事實就擺在這裏,你早就輸定了!”
周圍的賭客們也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嘲諷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輸不起就別玩!開了還嘴硬?”
“真是又傻又賴!貓樂園怎麼放這種貨色進來!”
“快滾吧!傻貓!滾去喫屎去吧!”
賭客們肆無忌憚地宣泄着自己的惡意,他們經常在這裏賭博,本就負債累累,每天壓力爆表。
現在見到了一個如此大的樂子,怎麼會不好好地利用?不好好地發泄?不好好地釋放自己澎湃的惡意?
【墨影其妙】聽到白銘的話,只覺得無比羞恥和絕望,她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人羣邊緣,準備隨時徹底逃離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咪咪不是傻子!”
九鹿突然大聲喊道,小臉因爲激動而漲得通紅。
她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聽到了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最信任的咪咪,她用力看着白銘,用自己稚嫩的聲音對抗着全場的惡意。
販二的笑聲充滿了鄙夷,他輕蔑地掃了一眼九鹿:“不是傻子?我看不止這隻黑貓是傻子,連你這小東西腦子也不清醒!真是物以類聚!”
賭客們立刻跟着起鬨,將惡意傾瀉向小女孩。
“哈哈哈,小傻子維護大傻子!”
“一家子神經病!趕緊一起扔出去!”
“這麼小就傻乎乎的,長大了也是賭場裏的肥料!”
真是SB!
那個所謂的S+大佬是SB!
這個叫九鹿的原住民小丫頭也是SB!
【墨影其妙】聽到販二和賭客們連九鹿都一起嘲諷,內心更是冰冷。
特別是她見到哪怕到了現在爲止,白銘的臉上的是淡然,毫不變色的表情,更是認爲白銘根本就不在乎他們的生死。
能成功就繼續利用,不成功就用道具離開副本。
反正白銘沒事,她肯定有事。
所以她已經即將退到了門口,很快就會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九鹿被這鋪天蓋地的惡意和嘲諷包圍,委屈得眼圈瞬間就紅了,大顆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但她還是倔強地帶着哭腔重複着:“嗚......咪咪不是傻子......不是傻子……………”
白銘愣住了,他也確實愣住了。
他對眼前的一切局面都洞若觀火,包括【墨影其妙】開始悄悄後退準備逃跑,已經到門口的小動作。
但他其實並不在意。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行動,原因很簡單。
他對這個“貓樂園”本身充滿了好奇。
白銘意識到,這裏很可能隱藏着除了“人貓身份”之外的,另一個屬於公寓的祕密。
他原本打算花費些時間仔細觀察,看看在不同情況下貓樂園的變化,看看是否能夠通過觀察找出一些特殊之處,從而進一步挖掘出公寓的祕密。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九鹿這個副本中的原住民小女孩,竟然會因爲他而委屈得哭出來。更沒想到,她對自己的信任和維護竟然到瞭如此純粹和執着的程度。
大概,這就是小孩子的感情吧。
簡單,純粹,來得迅速,卻又異常執着。
白銘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九鹿,我不是傻子,你也不是傻子。’
話音未落。
咻??!
他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黑色殘影,快得超乎想象!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的爪子已經精準地拍在了其中一顆骰子上,巧妙地將原本朝上的一點,瞬間翻轉爲六點。
“6、2、3,11點,”白銘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響起,“我猜‘大”。”
賭場內瞬間安靜了一瞬,彷彿時間停滯。
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瘋狂的嘲笑聲。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居然當場改點數?這他媽是輸不起瘋了吧?”
“這傻貓是不是不懂規矩?開了還能改?還自己宣佈結果?哈哈哈!”
“真是又瘋又傻!還帶個小傻妞!絕配!”
已經退到遠處的【墨影其妙】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開始是不忍直視。
但立馬就想到了,這難道就是S+大佬使用道具的翻盤手段?
可是?
真的有那麼簡單?
看起來很平凡,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力量波動。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再平凡不過的動作而已。
【墨影其妙】產生了用手捂住臉的心思,因爲她想到了一個更爲荒謬,但又更爲合理的可能。
這個S+大佬是真的SB的。
不是單純她發泄出的SB,而是真的有一絲認爲白銘是SB的想法。
這其實並不奇怪,玩家們有心裏問突出衆所周知的事情。
S級,S+有也不奇怪。
甚至他們自持實力強大去接觸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更加容易患心理疾病。
黃昏遊戲降臨以來,就有過發瘋的S級造成嚴重的破壞。
所以現在的【墨影其妙】產生了一個念頭,也許白銘是真的瘋了。
販二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喘不上氣,他指着白銘,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你真的,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大的傻子!哈哈哈,你以爲這是過家家嗎?改了點數就算數?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嘲諷和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骰子,又猛地抬頭看向貓樂園無形的規則之力,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他無法抗拒的判定。
“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販二的聲音變得尖利而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爲什麼?規則爲什麼會判你贏!爲什麼!這不應該!這絕不可能!”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臉上寫滿了崩潰和絕望。
賭客們的鬨笑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的竊竊私語。
他們看着狀若癲狂、滿臉恐懼的販二,又看向周圍那些原本笑容可掬的侍者發生了和販二一樣如出一轍的癲狂和恐懼。
在看了看賭桌上那被改動後確爲11點的骰子,以及那隻依舊平靜得可怕的黑貓,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怎怎麼回事?二先生好像真的在害怕?”
“規則,規則爲什麼沒懲罰那隻貓?反而......”
“他到底做了什麼?這貓有點邪門......”
白銘無視了周遭逐漸變化的氛圍,他輕盈地躍過賭桌,重新走到九鹿面前,站在桌沿,伸出爪子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這就是真相,真正愚蠢的,是那些被貪婪矇蔽雙眼,連擺在眼前的真實都看不清的傢伙。他們,纔是真正的傻子。”
九鹿仰着小臉,感受到白銘爪子的溫暖和話語中的肯定,原本的委屈和驚慌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地點點頭,帶着鼻音“嗯”了一聲,小手緊緊抓住白銘的爪子。
與此同時,賭桌上那座璀璨的,象徵着六百萬鉅額籌碼的小山,開始發生詭異的異變。
它們不再靜靜地堆疊,而是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邪惡的生命力,開始微微震顫、蠕動。
整個“貓樂園”大廳的光線陡然變得晦暗不定,華麗的水晶吊燈閃爍起來,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如同野獸腥臊的怪異氣味。
一種低沉、壓抑的嗡鳴聲開始出現。
這一刻,整個貓樂園不再像一個賭場,而是一頭彷彿從沉睡中甦醒的,飢渴無比的龐然巨獸。
它睜開了冰冷的眼眸,鎖定了它的獵物,散發出擇人而噬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