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寂靜得令人窒息。
短暫的對峙後,帶土強壓下胸口的疼痛,故作鎮定地乾咳了兩聲,“宇智波鼬,冷靜點。”
他略一停頓,單眼微眯盯住鼬,一字一句道,“你今天發病,是因爲一個奇怪的夢境吧?”
雖然他自信不會輸給宇智波鼬,他也不怕宇智波鼬。
但是和鼬對戰是純粹的內耗,是沒有意義的。
此言一出,鼬瞳孔驟然緊縮。
剛纔還殺氣騰騰的面龐上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
鼬的表情雖然控制的很好,但聽到“夢境”二字時,表情還是僵硬了片刻。
帶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頓時明瞭:猜中了!
他嘴角隱隱勾起,胸有成竹地繼續道:“呵呵...那個夢境中的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話音剛落。
只聽“啪嗒啪嗒啪嗒~”數聲急促的羽翅振鳴憑空響起!
一陣急促的振翅聲在昏暗房間內響起??
面前的鼬竟在瞬間化作大片烏鴉!
帶土心中一凜,猛然感到脖頸一涼。
低頭望去,只見一柄冰冷的手裏劍不知何時已抵在他喉間!
鋒利的刃鋒貼着皮膚,帶來一陣刺痛的涼意。
“你都知道些什麼!”宇智波鼬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帶土脊背一僵,額頭倏地滲出幾滴冷汗——
這個傢伙!
什麼時候繞到我身後的?!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雙猩紅的眸子正如寒刃般視着自己。
宇智波鼬微微咳嗽了兩聲,喉間泛起一絲甜腥。
他的氣息本就紊亂,此刻用力過猛,胸口牽動舊疾,令他有些站立不穩。
但他依舊死死抵着帶土,不肯有絲毫鬆懈:“你從什麼地方知道那個夢境的?”
鼬低啞質問道,聲音裏透着警惕。
帶土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對方暫時壓下了殺意。
“我不僅知道,還親身經歷過。那個世界嘛......呵呵,總之我掌握的情報可比你多得多。”
他慢慢轉過臉,想用僅存的視野餘光捕捉鼬的神色,“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更多?”
宇智波鼬聞言眉頭一挑,旋即冷哼一聲:“哼...不過是一個虛假的夢境罷了!”
“那種東西,我根本不在意!你以爲拿這個來動搖我,就能保住性命?做夢!”
說到最後一句,鼬聲音陡然一厲:“休想對佐助出手!今天,我會把危險扼殺在這裏!”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手裏劍猛刺向帶土喉嚨!
可是這次帶土早有準備,獨眼的勾玉猛然旋轉,發動了虛化!
鋒利的手裏劍幾乎貼着他的喉結刺過,卻如刺入空氣般,未能觸及實體。
帶土回頭看向鼬,獨眼中譏諷的意味十足:“不在意?”
他盯着鼬,嘲弄道,“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個夢境,爲什麼今天會突然發病呢?”
鼬沒有理會帶土的嘲諷。
一擊落空,他眼中寒光更盛,身形一個模糊,已閃至數步開外,抬手便欲再次結印。
帶土見狀,心中卻絲毫不慌。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破洞殘痕,一副篤定的樣子說道:“我知道如何進入那個夢境世界的祕訣。”
帶土當然不知道什麼進入夢境世界的祕訣。
他自己都還在想盡一切辦法,試圖多進去幾次。
但是拿來哄騙宇智波鼬,已經足夠了。
“什麼?!”
鼬正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帶土,腦中轟鳴作響。
進入那個夢境世界的祕訣?!
見這句話果然奏效,帶土面具下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他不動聲色地緩步逼近幾分,彷彿惡魔低語般蠱惑:“宇智波鼬,你難道不想再進去那個夢境嗎?”
“再進去?”
鼬喃喃重複着這幾個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昨夜夢境中的畫面??
夢裏,他的父母健在,父親宇智波富嶽和一衆族人以他爲傲地注視着自己;甚至佐助還會猛猛的撲進他的懷裏,?歪的喊他尼桑,賴在他懷中不肯下來;而且鼬知道,夢境之中的止水桑也還健在,他還不曾和他見過面,聊一
By......
鼬心神劇震。
他嘴脣微顫,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胸口某處深埋的渴望瘋狂滋長。
帶土的話無疑擊中了鼬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短暫的沉默後,鼬持劍的手微微垂下,原本凌厲的殺氣似乎削減了幾分??
顯然,這誘惑對他來說有着無法言喻的吸引力。
看到鼬的反應,帶土眼中暗芒一閃。
宇智波鼬,拿下!
帶土緩緩走到發愣的鼬身旁,順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鼬,你是個聰明人。”
帶土的聲音忽地變得溫和起來,“該怎麼選擇,你自己心裏清楚。”
說罷不等鼬回覆,徑直離開,朝着房間外走去。
帶土低沉的話語彷彿還在房間內迴盪。
鼬冷汗順着臉頰滴落在地板上,他的表情數度變換,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在瘋狂叫囂:這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決不能輕信他的鬼話!
可腦海深處,另一道誘惑的聲音卻悄然滋生:再等等......反正自己的身體還支撐得住,還有時間......只要再進去一次,再感受一次那個夢境裏的世界......然後就動手!對,在那之後就親手解決掉這個傢伙!
"**......"
鼬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彷彿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他收起手裏劍,單薄的身形晃了晃,但很快重新站穩,隨即緩緩邁開步子,默默朝房門走去。
帶土推門而出。
門外走廊上,鬼鮫正緊張地守候着,一聽到開門聲立刻迎了上來。
“大人!”
鬼鮫先是對走出的帶土恭敬頷首,隨即焦急發問,“一打七桑現在......怎麼樣了?”
他的眼神越過帶土望向屋內,滿是擔憂。
帶土聞言卻並未回答,只是微微一哂,揹負雙手站定於門口,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鬼鮫一怔,不由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他剛想再詢問,房門內又傳出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下一刻,宇智波鼬蒼白瘦削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
只見鼬面色依舊難看,然此刻神情已恢復了平靜,眸中彷彿又籠起以往那層淡漠的寒意。
他沉默着站到帶土身後半步處,低垂着眼,不發一言。
帶土轉身看着身後的宇智波鼬,得意大笑:“明智的選擇!宇智波鼬!”
鼬皺着眉頭,臉色有點差:“你最好沒有騙我!不然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對於鼬的態度,帶土毫不在意,不過是嘴硬罷了。
帶土低笑幾聲:“呵呵,你乖乖聽話,自然會得到你想要的!”
鼬聞言閉上嘴,不再說話。
這一幕落在鬼鮫眼裏,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不由瞪大了雙眼:方纔還病重虛弱、幾乎失魂落魄的鼬,現在不但看起來恢復如常,甚至還......隱隱透出幾分恭順之意?!
“大人居然如此厲害?!”
鬼鮫心下駭然。
不過鬼鮫畢竟久經風浪,很快壓下心中驚疑,聰明地沒有多問。
對於二人之間的啞謎,鬼鮫並不是很感興趣。
好奇心重的人往往死得快!
與此同時,就在離三人不遠的鎮子入口處,一道不羈的身影正大搖大擺地走來。
夕陽斜照下,只見此人披着件紅色大袖和服,上面印滿奇怪的符號圖案,背後還揹着兩個巨大卷軸。
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賊亮賊亮,不時四下張望。
“嘶??好久沒來這邊了!”
自來也深深伸了個懶腰,只覺渾身的骨頭都在作響。
他掏出一張地圖攤開,瞄了幾眼,摸索着下巴:“神無毗橋就在這個小鎮南邊!先找個地方採採風,明天再去看看!”
說完,他哼着小曲兒把地圖一卷,揣進懷裏,大步流星朝鎮中走去。
“嗯,聽說這鎮上可是有溫泉的啊...嘿嘿嘿!”
夜幕很快降臨,靜謐的旅館客房中燈火幽暗。
又到了睡覺的時間。
當鼬閉目調息之時,遠方的木葉村,佐助也帶着滿心牽掛沉沉睡去.....
恍惚之間,佐助倏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再次置身於那個熟悉的臥室中。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木質地板上浮現一片溫暖的光斑。
佐助從牀上一骨碌坐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書桌、衣櫃、牆上掛着的家族徽記,一切擺設都和昨天別無二致。
還好,今天自己又回到了夢境裏的家中。
“尼桑………………”念及昨夜的種種,佐助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焦慮。
他顧不得多想,猛地掀開被子下牀,嘴裏喃喃自語:“不知道尼桑醒了沒有?”
想到夢境中重病入院的哥哥,佐助心頭揪緊,一刻也坐不住。
他飛快地換好衣服,“噔噔噔”踩着樓梯就往樓下跑。
剛一下樓,佐助便瞧見母親正圍着圍裙在廚房忙碌,餐桌上擺着一個食盒。
宇智波美琴聽到動靜,回頭見是佐助,溫柔地笑道:“呀,佐助,醒了正好!你這是要去醫院看你哥哥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桌上的食盒仔仔細細地用布帶繫好,“正好把這個給鼬帶去。我怕醫院的夥食他喫不習慣,就給他做了點愛喫的飯糰和味增湯。”
“嗯!”佐助重重地點頭,大大方方走上前接過食盒,“謝謝媽!”
美琴見狀失笑,揉了揉佐助的頭:“我就知道你醒來肯定要往醫院跑,”她眼中滿是慈愛,“我給你們都準備了便當,正好你們和稻火一起喫。”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啦!”佐助小心翼翼將蓋子蓋好,把食盒往懷裏一抱,“我這就送過去!”
“路上小心,別把飯菜晃灑了!”美琴在身後叮囑道。
“知道啦??”佐助拖長音調應了一聲,已經風風火火地跑出了門。
VIP觀衆席上。
“居然真的又進來了?”
漆黑的夢境放映廳內,單人VIP包廂中顯露出宇智波鼬的身影。
他默然坐在沙發上,雙眼緊緊盯着幕布裏飛奔的佐助,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以往可很少有連續兩天都能進入這裏的情況!
“難道那個傢伙真的能控制夢境?”
鼬想到這裏,眼神微微一凝,“或者說,這個夢境就是那個傢伙搞出來的?”
【叮!來自宇智波鼬的情緒波動被捕捉!情緒值+500!】
巨大的幕屏中,佐助正歡快地在街道上穿行,臉上洋溢着久違的童真笑容。
看着弟弟那天真無憂的模樣,鼬胸口不禁又是一陣隱隱刺痛。
他緊握的拳在微微發顫,複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有欣慰,也有苦澀,更有深深的愧疚與迷茫………………
然而片刻之後,宇智波鼬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翻湧的情感,再度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湎於情緒的時候,這個夢境背後的真相必須儘快弄清!
鼬腦海裏不由浮現出多年來暗中調查所得的點滴線索。
那位神祕的面具男一直在暗地裏策劃着什麼驚天陰謀,這一點鼬早有察覺。
只可惜,對方行事詭祕,真正目的始終成謎。
鼬腦中閃過面具男拉他進入曉組織時的宣言。
他的夢想就是建立一個比現實還要更完美的世界!
一個沒有戰爭、永遠和平的理想世界。
此時此刻,目光所及之處的夢境世界:和平安定的木葉,和睦共處的族人,沒有戰爭,沒有紛爭.......這一切,恍若一個比現實更完美的理想國度。
當時的鼬只當那是癡人說夢,並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親身經歷過夢境中的種種,他不得不重新審視他的話??
屏幕中所展現的這個世界,不正是對方口中所描繪的“理想鄉”嗎?
宇智波鼬的臉色在幽暗光影的映襯下顯得晦暗難明。
他盯着畫面中朝醫院跑去的佐助背影,緩緩眯起眼睛:“難道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那個面具男....?”
如果夢境真的是面具男一手促成的,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僅僅是爲了滿足幾個人的願望?
他會有這麼好心?
一時間,無數疑問和推測在鼬腦海中交織碰撞。
想到這裏,鼬的眼神愈發凝重,整個人陷入了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