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對於“柳樹道人”來說,人情這種東西,對於有人情的人有用,對於沒有人情的人沒有用。
這看似是一句廢話。
實則這是這些年來,“柳樹道人”最爲精要的事情。
“柳樹道人”相信自己這一對眼睛。
??這吳峯是個有人情味道的人,就算不是人情,那也是混了一個臉熟,況且問出來一個人名罷了。
一封信書寫完畢,“柳樹道人”閉目等待。
尋常情況之下,只要對面有人在,一來一去,也不過是須臾之間。
只不過“柳樹道人”這一次,是等待了諸多時間,卻還是不得要領,甚至於他都再度確信了一番,確認自己是將書信發送了出去。
“奇了。”
“柳樹道人”等不到回信,只是暗自躊躇,“難道是那蟒出來,攪擾了這裏的風水,叫我這法術也失了作用?
不至於啊!”
“柳樹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提他和上清宗的事情。
就是在這縣城之中,隨着吳峯的回來,風雲陡然激盪了起來,一切都似乎因爲吳峯隨意的手指撥弄,一切都開始提速了。
“武判官”帶着“白蓮教”之人回來,這一回是“人贓俱獲”,並且此一件案子,屬於是“大案要案”,所以要“大辦特辦”!
將人交割給了“文判官”。
“文判官”用手挑揀着他們的行李,在其中發現了諸多“魔物”!
於是“文判官”身邊各個胥吏,神色嚴肅,站在了兩旁,一個個都比人高的多。
站在了“陰霧”之中,站在了下面,自然可以仰視到這些陰神的面目猙獰!諸般刑具都被抬了出來,放在了院子之中。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魔物”,這般事情,“文判官”也並非是第一次見。
無非就是用“魔物”禍亂“城隍廟”。
叫“城隍廟”在特殊時候,不得顧看周圍。
方便這些“妖人”行作亂之事。
所以此物之出現,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故而對於這般事情,“城隍廟”也是深惡痛絕。
甚至於都直接將犯人帶了回來,自己審問!
“文判官”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空了主位。
一般情況之下,這個位置是“城隍爺”來坐下的,但是今日這一番命令,是“天使”所下。
故而此處應該坐着“天使”,“天使”不在,空餘一個椅子。
整場事情,由“文判官”而來,“文判官”一拍驚堂木,喊道:“將人犯帶上來,潑醒!”
立刻,陰神上前,將人犯帶上來。
湯德業渾渾噩噩,被壓住了三魂七魄,人氣微微。
抬入了“城隍廟”之中後,旁邊之人拿起來了“木牌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他的臉頰上!
這一下,就將其打醒,睜開眼睛,就看到周圍“泥塑木雕”一般站着的陰神,凶神惡煞的盯着他,更是在不遠處,“人道大火”熊熊。燒的這“陰陽鼎”之上,熱氣沖天!
連天上的雲氣都要衝散了!
熱的是坐在了旁邊的“文判官”的衣袍都朝着外面飄!
湯德業嚇得都快要尿出來了,但是還不止如此,就在這大火之上,在這火熱的鼎上,一些胥吏上前,不說話,只是不住的朝着“陰陽鼎”添加上去了油。
沸騰的油脂的味道傳了出來,很香,但是到了湯德業的鼻孔之中,卻叫他抖若篩糠!
他已經想到了戲文之中,那些地府之中的“人”,如何對付他們這些人了。
文判官尋了一個桌子,穩穩的坐在了這“陰陽鼎”的旁邊,手持硃筆,面前鋪展紙筆,秉筆直書。
而其餘的胥吏手持水火棍,將這幾個人壓在了地上。
不過有人害怕,自然也有人不害怕。
那跟着湯德業的幾人,見到了此番模樣,有一人臉色猙獰的很,有個人竟然還對着“文判官”啐一口唾沫,說道:“狗官!”
判官聞言,大怒,丟出來了一根命籤說道:“左右,與我油炸了他!”
也不問了。
開口便是油炸。
兩名胥吏上前,將其抬了起來。
其肉身還在地上,但是魂魄已經被挑了起來,隨後竟然真的在這“陰陽鼎”之中走了一遭!
一進入了“陰陽鼎”之中,不過一聲慘叫之後,遂一點聲音都不發出,這一回,嚇得湯德業幾乎是要昏厥過去,只是很可惜,他就算是想要暈過去,也是不成。
被陰陽水火棍夾在了地上。
看着這“人”被烹了。
“文判官”繼續開口說道:“罪人何名,戶籍何處,來此何幹?
都從實招來,叫你免去皮肉之苦,不然的話,三木之下,我叫你有口難開,有話難講!”
這般言語之下,湯德業立刻屈服。
“我說,我說!”
他立刻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到白先生追殺吳家儺戲班子的班主,最後卻了無音訊,自己這一行人被另外的“白蓮教”之人帶走,使用。
文判官微微蹙眉。
“吳家儺戲班子的班主?”
“文判官”記憶很好,立刻就想到了吳峯和吳金剛保的樣子。
他將這些事情都如實記錄,筆下無春秋。
仔細問話的時候,其餘的“白蓮教”之人,還在開口呵斥他。
“用刑!”
見狀,“文判官”開口說道,胥吏上前,對着他們的嘴巴一陣拍打,打的他們牙齒都落下來了。
說不出來話,方纔罷休。
“文判官”問的深入,也很有技巧,
只不過很可惜,湯德業來此之前,就已經被當做了棄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成功固然可喜,失敗了也不心疼。
從他身上,難以挖出來諸多的肯定信息。
至於其餘幾個人,在這一番的情形之中,到底也是熬不住酷刑,也招供了些事情。
也和那“湯德業”一般。
知道的比“湯德業”多,但是多不到哪裏去。
就和“白先生”還活着的時候一樣。
這些人,連桿、根、蔓都不算。
只是一些外面跑腿的“營養物品”。
就算是抓住了他們,三木拷問之下,也問不出來甚麼。
於是乎,文判官在審問完畢之後,施施然將這手裏的這些文檔做以收拾,隨後封好,去見“城隍爺”。
“城隍爺”此刻雄壯的很。
就算是“文判官”,都要抬頭才能看到“城隍爺”。
那“赤金色”的火焰,在“城隍爺”身上披上了一層一層的“衣裳”和“人皮”。
見到了“文判官”審問的文案。
“城隍爺”微微頷首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文判官”說道:“那那些人犯?”
“先關押在了我們這裏罷。
這畢竟是“天使”過問的案件,你去託夢了縣令,叫他知道了這些事情。
也是叫他小心。
白蓮妖人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敢對着城隍廟做事,就是要起妖亂的意思,再想到了最近山民的動向,眼看天快要晴朗了,這些人估計也是坐不住了。
叫他熱挑選些軍戶,添補到了巡城衙門的人裏頭,實在不行,民戶也可。”
他開口說罷。“文判官”禮拜而走,不過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文判官”就回來了。
“城隍爺。”
“文判官”有些疑惑的說道:“縣尊暑溫,病臥牀榻不得起。眼見已經熱的厲害,但是卻無性命之憂。
至於本縣之中,也無貳佐官。
事情有些耽擱了。”
“城隍爺”聞言,心中卻是起來了不祥的氣息。
他說道:“這事情怎麼發生的這般巧妙,偏偏在這種時候生病了?
有無妖術痕跡?”
他一問,“文判官”說道:“城隍爺擔心的是,不過我也查了,的確是中了風寒。
身上的官皮還在,也不見什麼厲害詭祟的氣息,身體裏頭也乾淨,不像是被咒了,也不像是被害了,就是單純的病了!”
“城隍爺”聞言,思索片刻說道:“罷了,我會將這些事情告知於天使!到時候,一切都由着天使來做。
就算是他去協調了府城的衙門,也比我們去府城的城隍報告的好。”
“文判官”說道:“城隍爺當真是見得極明。”
“城隍爺”不管,不過是對着吳峯微微擺手說道:“你下去吧,後頭的事情,我來想着辦法。
你好好的看好人犯,不要叫人犯死了。”
“是。”
等到了“文判官”離開,“城隍爺”繼續看着“文案”,隨後在其中添補了幾筆,卻是將自己的功勞也寫在了上頭。
不過在這“文案”之上下了功夫之後。
卻還是有些功夫,是不得馬虎的。
厲兵秣馬,積極備戰了。
正所謂是“好說好做”,“城隍爺”便是在陽間的時候,亦是一位有德之官員,深諳此道。
可以做一分,說九分,但是最忌諱一分不做。
好在今時不同往日。
往常時候,他這地方窮困潦倒,難以自己。
莫要說是“厲兵秣馬”,就算是些“胥吏”,都承擔不起。
可是現在,他壯的很,就算是重新再起一個“巡檢司”,都不過是翻手之間,而這些,不過都是“天使”反手之間做出的事情。
跟着上官走,便就是跟着上、官走。
“城隍爺”想到了此處,再下命令,開始準備兵器了。
不過縣城之中唯一有“度牒”的道人離開,未歸,還是叫城隍爺有些蹙眉,不知道他出去發生了甚麼事情。
還回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