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就是你說的密道。”
蘇弋指了指上面二三十米的高度,苦笑了一聲,他算是知道了,爲什麼要找到垂直的樓梯,意思就是要他往上走,從這出去。
雖然這是最後一個謎題,也很簡單明瞭,卻也是實踐起來最難的一個。
一看這高度,林簡腿都軟了,就算是爬樓梯,爬個六七層樓的,也得累個夠嗆,這個垂直的跟煙囪似的玩意,要想爬到頭,他瘸這個腳,怎麼可能?
他又不是壁虎!
“你找什麼呢?”林簡看蘇弋趴在牆上一陣摸索,不知道在尋找什麼。
蘇弋沒有搭理,只是跟壁虎一樣,貼在牆面上,一寸寸地摸索着,生怕錯過任何可能的地方。
垂直的樓梯……垂直的樓梯……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要怎麼上去?
從賭約開始已經過去多少時間了,他快記不清了,兩天的期限,進洞的時候,就已經快過去一天了,現在大概應該是半夜或者凌晨的時間,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餓着肚子,在昏暗的洞裏摸索了這麼久,他也確實快到極限了。
突然,蘇弋又坐了下來,靠着牆根,垂着腦袋,深吸了幾口氣,他還有大於等於24小時的時間,就差最後一個問題了……來得及的……一定能來得及的……
等見到那個人,他一定要把人狠狠揍一頓,才能解氣。
“休息會吧。”不管怎麼說,人始終會累的,不是機器,他本來就不是身體素質多好的什麼健身達人,費了這麼多的體力,再不休息休息,就算找到上去的辦法,恐怕也沒那個力氣,“我眯一會兒,累。”
“你……!”林簡剛想把蘇弋拽起來,他是一點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停留一刻了,噁心的氣味、隨時可能出現的不知名的危險、毫不確定的前路,這些都讓林簡感到崩潰。
可是看見蘇弋快要累死的模樣,林簡才止住了手上的動作,一樣靠着牆根坐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蘇弋爲什麼執意要進這個蝙蝠洞,但是他是自己跟着進來的,而跟進來以後,卻什麼忙都沒幫上,反倒是既惹麻煩,又扯後腿,要沒有他跟着,蘇弋應該會比現在更輕鬆一些。
看得出來,蘇弋進來,是有目的的,他的心理壓力比誰都大。
或許是因爲太累了,明明說了只是眯一會兒,結果卻倒頭睡了過去,直到聽見打鬥聲和林簡的叫罵聲,才突然間驚醒,而眼前看見的,確實蘇弋最不想見到的場景。
那隻瞎眼的蝙蝠,回來復仇了!
尖銳淒厲的叫聲,混着林簡的罵聲,四周亂作一團,那隻蝙蝠的雕像也被推倒在一旁,碎了一個角。
之前被蘇弋當做武器的骨頭,還紮在它的眼睛裏,黑紅色的血浸染了整根白骨,就好像是從它眼睛裏面長出了骨頭,戳瞎了眼睛。
黑紅色的血隨着它大幅度的動作,甩在蘇弋和林簡的身上,他們的手上、臉上,全是那種黏膩的液體。
當機立斷,蘇弋驚得爬起來,也顧不上噁心,跑過去就一把抱住了壓在林簡身上的蝙蝠,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彈簧刀,對着蝙蝠的翅根處就刺了下去,劃下一大道口子,腥臭的液體立刻就噴在了蘇弋的臉上,順着下巴和脖子,滑進了衣服的領子裏。
又是一陣尖厲的叫聲,錐心的疼痛,讓蝙蝠發了瘋一樣的到處撲扇着,一把將身上的蘇弋給扔了出去,蘇弋的後背撞在光滑堅實的巖壁上,胸口如同受到錘子的重擊。
像是一陣短暫的窒息感,再就是接踵而來的疼痛,就好像骨頭折斷了的那種痛楚,動一下都覺得想吐血。
渾身的腥臭味,讓蘇弋又是一陣作嘔,滿手都是黏膩的觸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沾到血液的皮膚處,甚至傳來一陣陣麻酥酥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它的血液也有毒素。
林簡纔剛脫離蝙蝠的壓制,就看見蘇弋被甩了出去,趴在牆根底下,痛苦地蜷着身體。
蝙蝠張大了嘴,搖着頭顱嘶叫着,就在它腦袋靠近林簡的一瞬間,林簡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動,想都沒想,伸手就從蝙蝠的眼珠子裏將那根骨頭生生給拔了出來。
撕裂的疼痛讓蝙蝠喪失了全部的理智,發了狠地用兩隻碩大的翅膀橫掃着黑暗中的一切,林簡手裏還抓着那根骨頭,骨頭上甚至還連着那隻蝙蝠的眼珠子的些許殘骸,根本沒等他回過神來,就被一翅膀拍飛,體會了跟蘇弋一樣的痛苦。
撞擊帶來的巨大疼痛感,讓林簡頓時無法呼吸,胸口一緊,一大口血跟着咳嗽一起吐了出來,同樣是蜷縮着躺在牆根下,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接二連三地痛楚,讓蝙蝠更加肆虐地對周圍的一切進行破壞,腥臭的液體隨着它的動作,灑在附近的巖壁上,以及倒在地上的兩人身上。
蘇弋手裏緊緊攥着那把彈簧刀,倒在地上,目光同樣有些發狠,死死地瞪着那隻抓狂的畜生,後背靠着牆,一點點坐了起來,伺機而動。
長期生活在黑暗中的經歷,使得它根本不需要用眼睛來確定獵物的方向,而疼痛帶給它的痛苦,只是讓它失去理智,拼了命的無差別進行攻擊而已。
就連倒在地上的雕像,也沒能倖免於難,不知什麼時候,在混亂之下,被打碎成了兩半,倒在那,就好像真有一隻被撕成兩半的巨型蝙蝠一樣。
蘇弋知道,不殺了這隻大傢伙,就不可能有逃出去的機會,打從一開始,招惹到它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這一點,不論他們走到哪,只要還在這裏,就是那隻蝙蝠的天下。
如果光線再亮一些的話,林簡或許就能發現,現在的這個蘇弋,跟他認識的那個完全不一樣——站在那,渾身是血,手裏的刀也滴着血,面無表情,只有目光裏透出來的殺戮,叫人膽戰心驚。
這不是一種爲了求生而自衛的模樣,而是一種單純爲了殺戮而動手的目光——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畢業生該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