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陣法？”
眼前靈光顯化出來的東西，顯然與孫恆往日所見不大一樣，似法術卻非法術。
但定然是依附於某物之上的。
“道友好眼力！貧道在這處務仙司任職這麼多年，道友還是第一位一眼看出這靈光與衆不同之人。”
老者朝孫恆微微拱手，解釋道：“此乃萬化顯像之陣，傳自三道七宗的玄真道，每個務仙司都有。”
玄真道，中原大乾皇朝唯一承認的道門正宗，與皇朝多有合作。
聞言，孫恆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聽說，大乾皇朝有一玄奇陣法，籠罩了大半中原，可監察中原之地所有的異常。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能回溯過往，推演未來。
此陣，就是玄真道所布！
這種陣法對一個皇朝的統治來說，自然是相得益彰，但對於注重隱私之人來說……
“此物，能監察這數萬裏之內所有的動靜？”
“道友過慮了！”
老者輕笑搖頭：“不瞞道友，此陣法實則與那木符相連，感知它大概所在位置，必要時可傳信一次。至於此地顯化出來的場景，也不過是陣法投射的虛影，做到真實都不行，更何況是監察一方？”
“道友不信，可檢查一下那木符，只要道友願意，輕易可遮住木符不讓陣法查知。”
孫恆粗略一試，已然點頭。
誠如對方所說，這木符裏面確實有着一個陣法，但極其簡單。
正因爲簡單，所以纔不容易做手腳。
“呵呵……”
眼見孫恆表現出來的謹慎，老者再次輕笑：“看來道友聽說過大乾皇朝的事。”
“是啊！”
孫恆放下心來，點頭道：“聽聞有那陣法，大乾的官員纔可洞察一切。而且，即使不修行，也可借陣法之力鎮壓一方妖邪。”
“萬化顯像之陣，確實與那大乾皇朝的陣法有些相通，但兩者卻不可同日而語。”
老者輕捋鬍鬚，悠然道：“那裏的大陣，下連無盡大地、上接天穹羣星，容納億萬萬生靈，威能之浩瀚，非我等可以想象。”
說完之後，他又是灑然一笑，搖頭伸手朝眼前的虛影一指，道：“不過大乾離我等太遠，道友還是選一處居所吧？”
孫恆問道：“一定要選一個嗎？”
“按規矩，是的！”
老者點頭：“道友既然準備長居此地，於情於理也需要一處居所，若不然有人要尋道友，又該去哪裏？而此地皆爲百草宗下轄之地，非是無主山野，所以還是選一處爲好。”
孫恆再次問道：“選了居所，可需要靈石購買？”
“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
老者大手一揮，場中虛影碰撞，把一處巨大的城池拉到近前。
“如這城中的屋舍，只需支付一定的金銀財物即可。當然，凡人所居之地，氣息渾濁，不宜修行，很少有道友會選擇這種地方。”
“而……”
場中虛影變換，出現一處許許多多靈光閃動的山脈。
“這靈脈之上，靈氣充沛，與諸多同道相鄰，卻需一定的靈石纔可。嗯，這光點所在，意味着已經有人佔據。”
“這樣啊！”
孫恆點頭，掃眼場中虛影，默然不語。
“前輩。”
這時，後方的赫連辰上前一步，小聲開口：“我們赫連家族居於驪龍山脈，那裏雖然算不得什麼好靈脈，但人煙稀少，較爲僻靜，風景……也是絕佳。”
“前輩可以考慮一下。”
隨着他聲音出口，場中的虛影也漸漸變換，把另一處山脈拉到近前。
這個山脈猶如長蛇，顯露出來的靈氣較爲散亂，遠不如剛纔那座山脈。
同樣的，山脈上空曠的位置也多出來不少。
掃眼整個山脈，孫恆的眼神在某處陡然一停。
當下伸手往那裏一指，道：“道友，能否把此地放大？”
“自然可以！”
老者點頭，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孫恆所指之處已然放大至眼前。
只不過，這個位置讓他面色微微一動。
“嗯，此地陰氣匯聚、瘴氣濃郁，倒是十分適合道友所修行的功法。”
孫恆抬頭看向對方，笑問：“道友，這種地方，價錢應該不貴吧？”
“這……”
老者摸了摸鼻子，苦笑着點頭：“沒錯，這種地方的價錢，確實不貴。而且，面積也大！”
這種位置，雖然十分適合孫恆，但在絕大多數修士眼中，甚至連城中鬧市都不如。
“需要靈石多少？”
“上等靈地，每年至少需要百枚下品靈石，道友這裏，每年只需三十靈石即可。”
孫恆眼眉一挑：“每年三十靈石？”
靈石這種東西，可是天然的靈丹妙藥，每一枚都十分的珍貴。
下品靈石雖然常見，但三十枚卻也不少，尤其是每年三十枚！
普通的練氣後期修士拼命修煉浪費，一年也不過能消耗這個數而已。
而據他所知，很多練氣初、中期修士全部的家產，也不過幾十枚靈石而已。
至於孫恆，他身上的下品靈石總共才四百來枚！
其中大半還是殺了無塵子得來的。
但看老者的表情，似乎這個價錢已經十分便宜。
甚至，就連赫連辰和如月，也面色正常，顯然市價就是如此。
“道友不要覺得貴。”
孫恆的表情，老者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當下開口解釋道：“在這裏，以道友的實力賺取靈石輕而易舉，與他處可是不同的。”
他雖說的模糊，孫恆卻是一聽就懂。
也就是說，百草宗就如京城，而他來的地方則是鄉下，兩地地價差異巨大。
但同樣的，找京城也更容易掙到錢！
“呵……”
對此，孫恆只能無語搖頭。
“前輩，以您的實力，要掙取靈石輕而易舉。”
赫連辰再次開口，語帶豔羨：“每位道基修士，都有十名下屬份額，這些人在行商、往返周遭幾國，都有着特殊的優待，不說其他，只要您把這些名額出讓出去，一年幾十靈石還是輕而易舉的。”
“更何況，拜師的收束，一些勢力的供奉等等。只要成就道基，何愁靈石不來？”
“這樣啊！”
孫恆恍然。
也是，如若一位道基修士，在百草宗居住都需要費心操持俗物，其他人又怎麼可能呆的下去？
“道友，如何？”
老者笑問：“可是選中了此地，此地長寬都有十餘里，地方可是不小。”
“就是此地了！”
孫恆點頭，從懷中取出三枚中品靈石：“付十年的話，可否另贈一年？”
中品靈石內蘊靈氣充足，更難得可貴的，是它可以自動吸納四方靈氣，雖然十分緩慢，但只要不徹底枯竭，就可循環使用。
因而符合規格的中品靈石，一枚可換百枚下品靈石。
“這……”
老者一愣，尋摸了片刻，終究是苦笑着點頭：“道友既然開口，那就十一年吧！”
說着，接過中品靈石，拿出孫恆的另一半木符，往虛影出一拋，但見那裏靈光一閃，已然亮起。
…………
辭別對方，三人行出務仙司。
既然都是前往驪龍山脈，赫連辰兩人自然不會放過與孫恆同行的機會。
如此行行停停，半月之後，遠方黑壓壓一片的山巒就出現在眼前。
在挽留不得的情況下，赫連辰朝着孫恆千恩萬謝，纔在臨近赫連家族的地方分別。
赫連家族位於一處小山頭，山下還有這依附家族而成的一處城鎮。
這裏靠近大道，商業也算繁華。
總體而言，這是一個好地方。
而且，這裏永久居於赫連家族，非是按年限從務仙司租賃而來！
孫恆所居的位置，距離赫連家族足有千裏，是一處陰瘴密佈之地。
“呼……”
立於濃郁的瘴氣上方，孫恆長吐一口氣息，滿身的疲倦之意也微微一散。
他清楚，很有可能，在往後的幾十年裏，他都要居於此地了。
“總算有個正經的居所，不用再繼續東奔西跑了！”
被清風捲動，孫恆繞着此地轉了幾圈，最後在一處懸崖邊停了下來。
並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裏的地形較爲複雜，山坳、峽谷、低矮的山頭具有，而且起伏不定。
內裏死水渾濁，毒瘴密佈，更是周遭萬里陰沉之氣匯聚所在。
在此地生存的活物，也都是一些毒蟲鼠蟻，毫無利用的價值。
難怪如此大的面積，卻這麼便宜。
除了孫恆，怕是給了他人也會遭人嫌棄！
但對他來說，卻是恰好合適。
接下來的日子裏，孫恆先在身下的懸崖上開鑿了一處簡易洞府。
並設了陣法略作遮掩。
隨後依照太陰祕錄的記載，以洞府爲核心，立下太陰凝煞陣法。
此陣可匯聚一方陰鬱之氣，轉化爲修煉太陰祕錄所需的九陰地煞。
這種煞氣，可做防禦陣法，也可用來磨礪法力，增益孫恆的修爲。
其間也放出兩頭白蛇，和一幹天蠍蠱。
現今的天蠍蠱，因爲服用了破脈丹，有一部分已經發生了異變。
只不過，這變化遠不如想象中的好。
事到如今，孫恆也差不多明白爲何破脈丹在天蠍蠱身上見效那麼快，卻往往結果不如人意。
蓋因爲，天蠍蠱並非一般的生靈，而是許多毒蟲匯聚而成的蠱物！
它體內的血脈實在太多、太雜！
破脈丹可以增強它一種血脈，但也會壓制其他的血脈，從而失去血脈的平衡。
如此以來，異化的天蠍蠱雖然某種能力較爲突出，但整體而言卻未必會更強。
而且，壽命幾乎都會大幅度縮減！
經過不知多少次的試驗，現今留存下來的，只有一種異化後還算尚可的蠱蟲。
雖失去了曾經天蠍蠱的獠牙和速度，卻多出了滿身的奇毒。
孫恆稱之爲，百毒天蠍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