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皇後淚眼婆娑的看着瘦的有些不認識的何進,兄妹二人抱頭痛哭,劉辯有些尷尬的看着這一情景。
“這就是你說的瘦了些許?”何皇後哭夠了,抬起頭對着劉辯說道,語氣十分不滿。
“是瘦的多了。”劉辯小聲答道。
“陛下,兗州急報!”侍從的聲音急促而又快速的朝着房間靠近。
“母後?”劉辯詢問何皇後的意見。
“去吧。”何皇後氣沖沖的說道。
劉辯也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這還真不是他安排的,只能說運氣好,讓他能夠離開何皇後的視線。
“怎麼了?”劉辯出了門,對着跑過來的侍從說道。
“陛下,揚州八百裏急報......”侍從跑到跟前,喘着氣說道。
“給我!”劉辯的臉色也陰沉下來,旁邊的侍從接過奏疏,交到劉辯手裏。
揚州有人起兵了!
劉辯有些很無奈,他對揚州還沒有什麼動作,揚州刺史陳溫也是劉宏年間過去當的刺史,他也沒有要求陳溫做什麼,結果大漢帝國最薄弱的一環還是出現了問題。
嚴白虎直接起事造反!
吳郡郡守盛憲稱病棄官!
寒冬臘月,劉辯鼻子裏噴出的氣體清晰可見,並且越來越長!
“混賬!”劉辯氣的說不出話來。
有人起兵造反他可以接受,郡守是個軍事廢物他也能接受,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怎麼讓他接受?
以病去官?
這比郡守向叛賊投降也差不了多少!
“怎麼了?”何皇後有些不滿的問道。
什麼叫混賬,她現在還沒跟劉辯算賬呢,劉辯倒先表達不滿了。
“揚州有人起兵造反,母後,兒臣恐怕得先行離開,找人商議如何解決此事。”劉辯放下奏疏,轉過身對着何皇後說道。
“怎麼………………”何皇後有些不太相信,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奏疏說有人起兵,莫不是辯兒安排的人?
“去吧。”何皇後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
她也不想去查證劉辯話語裏的真假,眼下既然劉辯不想待在這裏,那她也沒辦法。
“多謝母後。”劉辯並沒有在意何進的去留,眼下揚州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
只是劉辯暫時也沒有辦法解決此事,揚州地處偏遠,他給陳溫派去運送算稅的部隊這會兒都還沒到揚州,更別說他現在再向揚州派遣軍隊,就算他現在就向揚州派遣軍隊平叛,等大軍到達以後也得三月以後。
而且洛陽城裏的軍隊不能再出動了!
他還需要鎮場子的軍隊在洛陽鎮壓局勢,如果再往外派軍隊,萬一別的地方再次起事,那他手裏可就沒牌可打!
還沒等劉辯決定要怎麼解決揚州的事情,兗州急報,有人起兵謀反,青州、徐州緊隨其後。
半壁江山陷入戰火之中,大漢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黃巾剛剛起事時風雨飄搖的那個時間段。
朝廷一下子變得被動起來,劉辯想象中最壞的情況也直接發生,關東之地的稅收不好徵啊!
面對這麼危險的情況,劉辯反倒沒有剛聽到揚州叛亂時的憤怒,整個人也顯得十分恬淡,按部就班的處理朝政,彷彿外界依舊一片鶯歌燕舞。
劉辯是真的沒辦法了!
如果說一州一郡有人謀反,劉辯還得想辦法派出大軍去平叛,等到這個地步,劉辯也就只能守着洛陽,老老實實握着剩餘的軍隊,絕對不能輕舉妄動,等待着地方上的戰鬥結果。
如果他派出去的校尉與軍隊沒有將叛亂鎮壓,那他就得派兵守好洛陽附近的關隘,接受關東之地事實上的分裂割據,之後再看情況決定漢室的未來。
大漢走了這麼多年,也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了。
“陛下......”朝會上的氣氛有些沉寂,大家都覺得朝廷這下危險了,關於算稅的討論重新拿了出來,開始對天子反攻倒算。
之前大家就說不要徵收算稅,不要徵收算稅,天子你捂着耳朵不聽,一意孤行才導致現在的情況,現在關東之地謀反了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撥亂反正,下達停止徵收算稅的詔書,天子向天下認錯,之後朝廷再安撫這些人,
不管怎麼樣,先將叛亂平息,之後的事情再另行討論。
按照過去的慣例,的確應該是這樣的辦法處理,這樣也是老成謀國的典型案例,畢竟只要謀反那就證明有問題,朝廷的存在不就是爲了太平嘛!
劉辯在御榻上看着羣臣不斷起身訴說着自己的想法,不斷贊同同僚的想法,他並沒有在意這些話語,算稅徵收一事他絕對不可能低頭,一旦低頭以後想要徵稅那就難了。
沒有錢,大漢能維持多久那就是一個未知數,可能他也就只能在洛陽城裏當一個天子,就跟幾百年前的周天子一樣。
“錢從哪裏來?”劉辯面無表情地問道。
“朝廷每年最起碼就得五十多億錢以供開支,沒有稅收拿什麼維持朝廷,你們的俸祿又該如何發放?”劉辯站了起來,對着羣臣說道。
“陛下,平叛所需花銷不小,如果爲了徵收而把百姓逼迫至起事造反......這樣的稅收又有什麼作用?還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眼下國庫尚有錢糧,百姓賦稅......”羣臣的意見懟了回來,稅收是爲了安穩,但是眼下已經證明徵
收算稅不可能安穩,那陛下你是不是錯了?
既然錯了,那就應該認錯,立即下詔停止徵收算稅,不能讓更多的人加入到叛亂之中!
劉辯有些心累,倒不是因爲跟羣臣的爭辯,他現在又不用自己踏上戰場,可以一直跟羣臣吵個不停,只是地方的事情總得有個結果。
“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劉辯坐了回去,面無表情地向還沒有發表意見的朝廷重臣。
“陛下,算稅徵收不能停。”大司農周忠出人預料的第一個站起身表達對劉辯的支持,即便揚州是最先有人起兵謀反的地方。
“朝廷從百姓身上徵收的賦稅近幾年已經不可能增加,沒有算稅,朝廷能拿到手的賦稅只有二十多億,眼下只有算稅能夠維持朝廷的正常運轉。眼下的確有人起兵作亂,對算稅徵收一事造成了一定的阻礙,西園諸軍已經外出
平叛,只需靜待一段時間,叛亂平息之後再度讓地方開始徵收算稅即可。如若現在就停止徵收算稅,朝廷也無錢糧繼續維持。”周忠立場鮮明的表達着自己的意見,這個算稅必須得徵,頂着地方叛亂也得徵收,絕對不能停止,一
旦現在半途而廢,那大漢就真的完了。
“眼下關東之地有人起兵,的確是有一點風波,但是還沒有到亡國的地步!”周忠轉身對着羣臣肅聲說道,替天子壓制羣臣洶湧的意見,朝廷這裏必須得保證一致意見,不能在關東叛兵還沒打過來之前朝廷這裏就先亂了!
“算稅徵收乃是天下州郡全面展開,若是停止關東之地的算稅徵收,那司隸七部連同南陽郡的算稅是不是也得停下,已經徵收的算稅是不是也得退回?朝廷也將前段時間發的俸祿全部補齊,眼下是不是也得將你們手裏的俸
祿全部收回?”周忠拿着事實開始跟羣臣講道理,國庫裏的錢糧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是司隸七部連同南陽郡的算稅。
這些算稅已經證明了可以維持朝廷的運轉,那周忠就不會讓這些算稅再返回各家手中。
羣臣靜默無言,周忠說的也是事實,一旦停止徵收算稅,那之前的算稅怎麼算?南陽的豪族可都繳納了算稅,之後人家是不是也要鬧?其他地方的稅款可以壓下去,南陽郡跟河南尹的算稅可得說清楚來龍去脈,光是現在朝會
之上出身南陽的官員可就不少,這筆錢肯定不可能就這樣白白出。
“臣有奏。”太常劉弘站了起來,他就是南陽人。
劉辯頓了幾息,讓劉弘直接說出自己的陳奏。
“算稅徵收一事乃是國之要政,若是朝令夕改,朝廷威望頓時無存。只是各州叛亂也是急需處理之事,朝廷也可暫緩算稅徵收一事,先行平亂,下達詔令安撫地方,等叛亂平息之後,再議算稅徵收一事。”劉弘並沒有明說停止
徵收算稅,只是說先平定叛亂,之後再討論這件事。
“算稅徵收無需再行討論,關東之地四十億錢的算稅是老夫定下的,陛下與羣臣也都認可這個數字,各州也都分攤了這四十億錢的算稅,還需要進行什麼討論?”周忠轉過頭,調轉火力對着劉弘直接喝問道。
“臣有奏。”另一位宗室重臣光祿勳劉虞站了起來。
“準奏。”
“臣以爲,眼下青徐兗三州刺史皆爲知兵之人,各州亦有七千朝廷大軍駐紮,還稱不上朝廷大患,只是朝廷也要防止各叛賊聯合......冀州雖有前中郎將坐鎮,但仍有隱憂......如今陛下萬金之軀不可輕動......”劉虞並沒有討論算
稅的問題,只是說如何平叛。
眼下冀州還沒鬧起來,大家也都知道原因,皇甫嵩!
眼下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皇甫嵩可謂是朝廷的定海神針,大家這會兒還能安然討論的前提就是冀州還沒有叛亂髮生,如果冀州也跟着亂了起來,那大家可都有點坐不穩了!
劉辯也能領兵,但是現在劉辯是天子,大家也不允許天子再上戰場,那這個時候就得讓皇甫嵩準備一下平叛的事情。
“前中郎將坐鎮冀州,不可輕動!”劉辯直接駁回了劉虞的意見,眼下除了皇甫嵩,其他人坐鎮冀州他都不放心,皇甫嵩那邊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一旦冀州亂了起來,洛陽也就得直面兵鋒。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劉備、曹操、蓋勳三人他還信得過,即便三人比不上皇甫嵩,但是他們面對的敵人也沒有那麼強大,實在不行那他也就得帶着大軍直接上場開幹。
“眼下諸事繁雜......朕欲以太尉、司徒、大司農、光祿勳、太僕、司隸校尉等七人共參錄尚書事,尚書檯大小事務皆由七人共同決定,之後再彙報於朕,罷免司隸校尉兼任的南陽郡守一職,罷免步兵校尉兼任的汝南郡守一
職。”劉辯下達了自己的決定,跟平叛沒有半點關係,跟算稅徵收也沒有半點關係,只是幾個人事任命的決定,也沒有跟羣臣有任何商議。
錄有總領之意,錄尚書事也就是總領尚書檯事務,一般來說這就是就是權臣標配。
不過光武沒有失心瘋,知道錄尚書事的權利有多大,自然不可能將這個權利交給一個人,一般來說新君登基以後就會有二到四人成爲輔佐天子的重臣,拿到錄尚書事的權利,形成一個制衡。
參錄尚書事也就是參與總領尚書檯事務,劉辯一下子讓七人拿到這個權利,自然不可能再說錄尚書事,只是七人蔘錄尚書事,真正能負責朝政大小事務的還是隻有劉辯一個人,這樣做只是減輕劉辯的負擔,讓他有時間做別的
事情。
羣臣怔了一下,沒想到天子會是這個做法,天子對於權力的重視程度大家也都清楚,按理來說天子登基以後就得設置太傅,之後與三公共錄尚書事,輔佐天子親政。但是天子沒有這樣做,別說給出錄尚書事的權利,就連大漢
延續了一百多年的慣例都直接廢除,沒有選擇誰當太傅。
羣臣也有過意見,但是被劉辯壓了下來,表示你們說你們的,我就是不聽。
而眼下天子一下子給出了七個人蔘錄尚書事的權力,他們只需稍加思考自然明白天子要做什麼,天子暫時還沒有御駕親征的表態,但是這個想法已經有了。
羣臣瞪了劉虞一眼,沒事說什麼陛下不能領兵的話語,讓陛下起了這個念頭,這不是典型的沒事找事!
劉虞有些冤枉,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勸說陛下不要親自領兵,天子又不是想一出是一出,這個想法很顯然之前就已經有了。
“陛下,臣身爲太尉......”盧植站了起來,表示如果要打仗,也是他這個太尉上場,不然朝廷設置太尉做什麼,他也不想讓劉辯再踏足戰場。
“各州刺史皆爲知兵之人......”劉辯拒絕了盧植的提議,表示劉備等人還能應付的過來,還不用太尉親自出馬,並沒有說自己不會出徵的話語。
眼下他確實沒有御駕親征的計劃,但是也得開始準備大軍出擊,他也得多去西園跑動,真真切切地瞭解當今西園中大軍的戰鬥力,做好出徵的準備。他是真的需要這些人給他分擔政務上的壓力,所以纔會給這些人蔘錄尚書事
的權力,讓他能夠有時間去西園。
“臣遵旨。”賈詡站了起來,接下了劉辯的命令。
其他人見狀,也就只好接下陛下賜予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