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他……………”黃琬指着賈詡離開的身影,氣的說不出話來。
“子瑣,司空府裏也還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丁宮說罷,也朝着司空府走去。
“校尉,去哪裏?”出了皇宮,賈詡坐上馬車,從詢問道。
“先去廷尉署。”賈詡思索幾息,對着馬伕說道。
“唯。”馬伕應了下來,啓動馬車,身邊的衛隊護送着賈詡前往廷尉署。
“司隸校尉求見?”樊有些驚訝,隨後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詡見過樊廷尉。”賈詡率先問好。
“陵見過賈司隸。”樊陵回禮,隨後上前兩步,迎接賈詡進入公署。
“賈司隸今日怎麼有興致來我這裏了?可是詔獄有問題?”樊直接問道,他跟賈詡的交集並不算多,而他的主管範圍又是詔獄,司隸校尉署跟廷尉署的工作交接也在詔獄,但是具體的工作事務一般都是手下交接,用不着他們
兩個部門老大親自出面。
而現在能讓賈詡來他府上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賈詡要撈人!
樊陵也願意給賈詡這個面子,先不說賈詡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光是賈詡上次在溫園給他解圍就足夠讓他記在心裏,詔獄裏如今也沒有陛下點名要處置的人,賈詡若是說情他也可以通融一下。
A......
樊看了一眼賈詡帶來的書佐,這種事還是不好讓外人在吧?
不過賈詡沒有趕人的想法,樊也不好越俎代庖。
“今日是有事來求樊廷尉,還請樊廷尉勿怪。”賈詡拱手說道。
“賈司隸直言便是,我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幫。”樊陵立即表示他可以盡全力幫忙。
“領了一樁任務,修繕司隸七部的水利設施,我想來想去,朝臣之中恐怕只有樊廷尉有這個經驗,所以今日來請教廷尉一些東西,這樣也能有的放矢,還請廷尉不吝賜教。”賈詡溫聲說道。
“這樣啊......”樊陵頓時明白了賈詡的來意,不是來撈人的,而是詢問他在京兆尹任上之時修建樊惠渠的經驗。
“某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樊痛快的說了起來,賈詡帶來的書佐奮筆疾書,將樊陵的話語全部記錄下來。
樊陵講述了很多,樊惠渠是他的得意之作,只是平日裏也沒有機會跟人分享這些東西,朝臣對於他這個閹黨也是嗤之以鼻,怎麼可能有耐心聽他的經驗,賈詡是第一個上門來求教的,樊也有些喜形於色,這也是他的光輝故
事。
“多謝廷尉賜教。”賈詡聽完之後,對着樊陵感謝道。
“一時之間只能講述這麼多,能夠給賈司隸一點提示也算是樊某的榮幸。”樊笑着說道。
“不敢,朝中也只有廷尉還有這種經驗,沒有樊廷尉,詡也是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麼處理。”賈詡笑着說道。
“我家裏還有一些當時寫下來的文書,今天回去以後我整理一下,後天就給賈司隸送去,放在我那裏也是發黴,賈司隸若是覺得有用那就看兩眼。”樊陵甚至開始爆禮包。
“多謝廷尉!”賈詡愣了一下,這種文書很是珍貴,沒想到樊陵願意白白送給他。
將該辦的事情處理完,賈詡也就趁勢提出告辭,樊陵是廷尉,每天也有公務要處理,能抽出這麼長時間給他講這些東西已是耽誤時間,賈詡也不可能繼續浪費人家的時間。
樊將賈詡送出公署,看着賈詡的馬車以及身邊的侍衛,眼神裏稍稍帶了一點羨慕,對於臣子來說這已經是極致的待遇,君臣能做到這副份上,這輩子也算值了。
無奈的有些搖搖頭,樊轉頭進入公署,他之前是宦官的人,陛下即位以後雖然沒有罷免他,但是他也知道九卿是做到頭了,之後最好的待遇也不過是在九卿位置上調整,過幾年他也就可以致仕退休。
若是說後悔,樊倒也沒有後悔,不跟宦官勾結在一起,他這輩子肯定沒機會碰到九卿的邊,他只是有些羨慕賈詡的待遇,司隸校尉雖然權勢頗高,但是這還不是賈詡的極限,而他的前途也屬於一眼就能看到頭,人比人氣死
人啊!
馬車上,賈詡翻看着書佐剛纔記錄下來的文書,直到馬伕將車停到司隸校尉署裏面,賈詡這才放下文書走向主廳。
“校尉。”見賈詡回來,左側廳裏面正在處理文件的幾名書佐全部站起身迎接賈詡。
賈詡身上的權力越來越大,這也意味着賈詡要乾的活越來越多,直接給賈詡服務的書佐也不斷增加,直到現在已經突破了六人,其中五人專門負責文書,一個人專門負責賈詡的日程安排。
原本還算寬闊的司隸校尉署因爲不斷增派人手也顯得異常擁擠,手底下的書佐也就全部擠在一個房間裏辦公。
“不用管我,繼續幹活,文若你過來一下。”賈詡示意衆人坐下,隨後對着荀?說道。
“唯。”荀?將面前的文件合上,朝着賈詡走了過去。
賈詡轉過身朝着主廳走去,荀?來到房間後接過從手裏的水壺,給賈詡倒了一杯溫水。
“坐吧。”賈詡示意荀?坐下說話
賈詡喝了幾口溫水,稍稍閉上了眼睛,荀?默不作聲的坐了下來。
他們這些書佐累,賈詡這個主官顯然更累,有時候荀?也在疑惑賈詡的大腦是怎麼長的,怎麼能處理這麼多事務?大腦不會混亂嗎?
過去荀?也覺得自己乾的不錯,但是來到京城以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過去他再忙的時候也沒有經歷過現在這種堪稱恐怖的工作量,更別說把他放在賈詡的那個位置上,荀?知道自己肯定支撐不下來,別的不說,光
是身體就撐不住。
“在這裏做書佐,文若心中可有怨氣?”賈詡放下水杯,睜開眼對着荀?問道。
“沒有。”荀?怔了一下,沒想到賈詡會跟他聊這個,但還是說道。
開玩笑,讓他來司隸校尉署當值是陛下的意思,他心裏若是有怨氣,那豈不是說明他對天子有所不滿?
而且荀?也覺得現在挺好的,雖然很忙,但是這裏也給了他許多成長,即便只有一年時間,但是比他在潁川郡當吏那幾年時間都要充實。
“哈哈,我若是你,心裏肯定有怨氣的,從一郡主簿來到我手下當一個書佐,不說別的,俸祿都減少了那麼多。”賈詡說了一句玩笑話。
“屬下絕無此意。”荀?趕忙說道。
他不缺錢!
若是靠俸祿喫飯,他一家都要靠喝西北風才能活下去。
“讓你當書是我的意思,陛下對你很看重,讓你來我手下當差,但是我不清楚你的能力,如今天下士人裏誇誇其談的太多了,而你的家世又那麼好。”賈詡看着荀?說道。
家世太好意味着可以做事,但是不能做基層的事,一般來說人家起步就是六百石,如果沒有劉辯的插手,荀?也會是直接六百石起家,只是劉辯對荀?很看重,那賈詡也就對荀?寄予厚望,不希望荀?直接跳到六百石。
“如今朝廷不需要誇誇其談的士人,朝廷需要的是真正能做事的人,我雖然愚鈍一點,但也還算得上勤勉,也算完成了一點朝廷的安排。”
這話荀?就不愛聽了,賈詡說自己勤勉他很認同,但是說自己愚鈍,多少就有點謙虛過分了。
經過一年時間的接觸,荀?也對自己這個出身涼州的上官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天才只是見到賈詡的門檻,過目不忘對賈詡也只是基礎。更讓人心驚的是在賈詡面前沒有人能夠藏得住自己的心思,這個身材高大的普通中年人
擁有洞察人心的眼睛。
“積土成山、積水成淵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懂......”這是荀?的老祖宗荀子的話語,賈詡也沒在荀?面前班門弄斧。
“你這一年乾的不錯,至少得到了我的認同。”賈詡笑着說道。
“多謝校尉誇獎。”荀?拱手說道。
“不用,這是你自己的成績,沒有人能抹殺你的成績。”賈詡說罷,開始跟荀?說起正事。
“陛下今日讓我負責修繕司隸七部的水利設施,眼下還沒有在朝會那邊定下來,不過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我叫你過來也是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賈詡鄭重說道。
“之後我會讓各郡將目前的水利設施情況上報,但是還需要派人去親自勘察,之後我也會親自去現場確定情況。”
“我打算派你帶人去京兆尹,負責京兆尹的勘察,可能有點艱苦,但是希望你能接下這個任務。”賈詡看着荀?說道。
接下這個任務就意味着荀?必須得風餐露宿,要跑遍京兆尹這個地方,賈詡也不知道荀?願不願意做這種事,畢竟貴公子怎麼願意幹這種又累又沒有多少功勞的活?
“不知校尉要屬下何時完成此事?”荀?並沒有拒絕,問向賈詡。
“明年三月應該會開工,二月之前要將京兆尹的情況彙報上來,我這邊才能安排人力。”賈詡給出了一個大致時間。
春耕完成以後才能抽調人力,不然肯定會對春耕造成極大影響,賈詡也不會幹這種事。
“可否給屬下幾日時間安排一下家小?”荀?再次提出一個問題,若是讓他明日就出發那多少有一點爲難人,畢竟他又不是孤家寡人,還有老婆孩子需要安排。
“可以,這幾日就給你放假了,你也不用來公署當值,三日後你再來公署,到時候你再帶人去京兆尹。”賈詡應了下來,同意了荀?的請求。
賈詡讓荀?處理此事的原因也很簡單,還是培養荀?,讓荀?能夠更好的成長。
“多謝校尉。”荀?說罷,賈詡又讓人叫來司隸校尉署的其他優秀年輕人,開始給他們安排工作。
安排完所有的事務,賈詡開始處理今日堆積下來的公文。
“校尉。”辛毗走了進來。
“坐吧。”賈詡沒有抬頭,直接說道。
辛毗安穩坐了下來,等待着賈詡將手裏的公文處理完畢。
寫上自己的意見,蓋上印,將公文放在一旁,賈詡這纔看向辛毗。
“陛下又有任務,你手頭的工作移交給副手,我這邊需要你跟司隸七部的郡守、京兆尹、河南尹聯繫,確定明年能服徭役的人員名單......”辛毗屬於賈詡用了幾年的老人,賈詡也就沒有跟辛毗多客套,開始給辛毗安排工作。
“校尉這是讓我放鬆一段時間?多謝校尉。”辛毗聽完以後笑嘻嘻的說道。
他頓時覺得賈司隸終於當人了,這點對他來說那就是手拿把掐,他終於能放鬆一下了。
“你覺得可能嗎?”賈詡平靜的看着辛毗。
“校尉!”辛毗有些絕望的看着賈詡,他不是一個工作狂,沒必要給他安排那麼多工作。
“校尉你繼續說,我聽着呢。”辛毗的反抗在賈詡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這邊還需要規劃徭役人員的安排,我會盡快讓人將水利設施的情況統計出來......”賈詡繼續說起了辛毗要做的事情。
“若是覺得累了,也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但是得在這件事辦完以後。”賈詡頓了頓,對着辛毗說道。
“我知道了。”辛毗對於賈詡的鬼話是一句都不相信,這件事辦完以後就會有別的事情等着他,根本沒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校尉你那邊儘量催一下,我這邊才能儘快安排人員。”辛毗直接反客爲主,開始給賈詡上強度。
“嗯。”賈詡應了下來。
“這件事辦完以後,朝會之上我會舉薦你當長安縣令。”賈詡想了想,還是給辛毗畫了一個大大的餅。
長安縣令當然比不上洛陽縣令,但是這兩個縣令的含金量也不用多少,雖然長安已經廢棄,但是也是大漢的都城,只要做到這個官職,下一步升遷當個郡守那也是輕而易舉。
“多謝校尉。”辛毗立即滿血復活,表示校尉還能給他繼續加擔子,他這邊能當一個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