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歷三百九十二年,正始元年十月十七,太尉盧植率領平叛大軍返回洛陽,劉辯也帶着羣臣出現在西園處,迎接得勝回來的大軍。
劉辯並沒有讓大軍停留在外面,反正大軍最後還是要在西園駐紮,乾脆也就在西園這裏迎接大軍。
“臣盧植拜見陛下,陛下聖安。”確定大軍隊列整備完畢,盧植帶着一干將領前來拜見天子辯。
“朕安,太尉免禮。”劉辯肅聲說道。
“謝陛下。”盧植與諸將盡皆起身,隨後開始口頭彙報此次出徵的戰果,這當然極簡版本,書面奏疏早就送到了洛陽,劉辯也已經批閱完畢。
“善。”劉辯肅聲說道。
司徒劉焉拿着已經蓋印簽發的詔令宣讀起來,確定給盧植與大軍將士的賞賜,陳王叛亂的確掀起了一番波折,也不算什麼重大戰果,但是盧植已經是太尉,想要繼續提升官職已經沒了可能,最後定下來的賞賜就是列侯,封邑
千戶。
除了盧植,陶謙和宗員也撈了一個列侯,宗員因爲過去的戰功積累多一點,拿到了五百戶,陶謙也有功勳積累,但是之前已經換成了職位獎賞,現在也就只能拿三百戶的封邑。
而拿着駱俊頭顱投靠朝廷的張?也被封爲列侯,封邑五百戶。
除此之外,此次平叛劉辯還封賞了一名列侯,負責大軍後勤的司隸校尉賈詡。
後勤在征戰中的重要性已經不用多說,賞賜幽州平叛就是賈詡在負責後勤,不過當時是劉辯在領兵,直接將所有的功勞都喫了,誰都沒有撈到一個列侯,這一次是盧植領兵,盧植這個主將都有封賞,其餘人自然也得跟上,賈
詡也因爲兩次後勤工作的成績被封爲肅侯,封邑七百戶。
除了爵位上的封賞,諸將士也各有封賞,有的是財貨賞賜,有的是官職晉升,劉焉唸完封賞詔書,隨後退下。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天子就應該巡視大軍,隨後讓大軍進入營寨駐紮,天子帶着公卿百官返回城內,但是劉辯今日過來可不是隻是爲了迎接得勝大軍。
“臣有奏。”陶謙略顯苦澀的上前一步,對着劉辯行禮。
“準奏。”劉辯肅聲說道。
“臣奏曰:......”陶謙將大軍徵伐途中有軍士劫掠鄉里的事情說了出來,公卿百官有些譁然。
這是朝廷的官兵還是匪軍?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太尉,可有其事?”劉辯面色平靜地看向盧植。
大軍主將是盧植,不管劉辯怎麼處理,這件事都得讓盧植說話。
“確有其事。”盧植抱拳說道。
“好,好得很,朕不知道朕徵召來的軍隊竟會幹出如此無法無天之事。”劉辯顯然已經怒極。
“將這些人帶出來,朕要親自問問他們爲什麼幹出這種事情,怎麼敢幹出這種事情?”劉辯喝道。
“臣遵旨。”盧植臉上也不是很好看,畢竟他是大軍主將,大軍幹出這樣的事情他也是臉上無光,更別說現在公卿百官都在這裏看着。
很快,這批人就被押送過來,劉辯一個個看了過去,最終看向陶謙。
“溧陽侯,將你剛纔所奏之事再講一遍。”劉辯說道。
“臣遵旨。”陶謙抱拳應下,隨後振聲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語。
現場鴉雀無聲,靜靜的聽着陶謙的講述,後面的將士自然是聽不到陶謙的講話,但是軍紀讓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的等待着歸營。
“你們是朕下詔的將士,朕給你們一個辯駁的機會,洗刷自己身上的嫌疑。”劉辯下了高臺,對着大軍將士說道。
他並不是說給這些人聽的,這些人已經是期貨死人,他並不在意這些人怎麼想,他在意的是活着的人,這些還要繼續鎮守大漢的將士怎麼想。
沒有人說話,他們也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軍紀軍法擺在那裏,他們能活是因爲盧植懲治了帶頭之人,只不過現在是朝廷要處理他們。
“可是軍餉不能足額髮放,不足以讓你們養家?”劉辯低頭看向跪伏衆人,主動詢問起了他們這樣做的理由。
基層士卒每個月的薪水是九百錢,劉辯並沒有對這個數目進行調整,他這邊可以到處想辦法找錢,哪怕是到處借,他也得把這個薪俸足額交給士卒,降低大軍薪俸這種事劉辯絕對不會幹。
軍餉對於大軍戰鬥力的影響可不一般,尤其是他手下的大軍全部都是招募兵,沒有一個徵召兵或者義務兵,你不把錢發夠人家怎麼賣命?
朝政的確繁忙,但是劉辯還是每個月都會去往西園兩次,也不會去抓訓練方面的事情,這是軍官們的本職工作,劉辯也不覺得自己能比這些軍官乾的好,沒必要折騰別人也折騰自己。
劉辯這麼做一方面是去西園刷臉,儘量讓所有士卒都認得他,讓所有人知道天子長這個樣子,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越過軍隊將領直接拿到軍隊的指揮權;另一方面也是避免喫空餉,喝兵血的情況出現。
只要他經常露臉,那些將領心裏就有個顧忌,不敢大規模朝着士卒伸手,確保劉辯發下去的每一文錢都能直接到士卒手中,確保大軍的夥食不會被中飽私囊。
劉辯並不相信人,至於軍隊建設,一時半會兒之間他也也不敢隨意變動,大軍隨時都有可能出動,隨意更換軍隊制度只會造成戰鬥力下滑。他也就只能採用這個笨辦法,累是累了點,但是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可是戰功封賞有差錯?可有人搶奪你們的戰功?”劉辯再次大聲問道。
還是沒有人回應,他們只是內心的貪慾作祟,加上一時的僥倖心理,但是現在已經人贓俱獲,沒有任何辯解的理由。
“朕不忍心親自下令殺了你們,你們都是朕下令招募來的將士,你們都是朕的子民,你們爲了朕、爲了朝廷出生入死,戰場上沒有要了你們的命,但是現在你們卻倒在了這樣的情況下,讓朕於心何忍?”劉辯聲音沒有降低,能
夠聽清他聲音的人都能聽到劉辯嘴裏的悲慼。
“但是國法不可廢,朕若是下令赦免你們,天下人又該怎麼看待朕,看待朝廷?”
“功是功,過是過,你們此戰立下的功勳都會兌現,朕會讓人將賞賜交給你們的家人。”劉辯接着說道。
這一次罪兵終於有了動靜,他們抬起頭看着劉辯,天子還會將他們的戰功兌現給他們的家人?
“謝陛下。”所有人真心實意的說道,臨死之前還能給家人帶來一筆收入,他們也就能放心一點。
“這是你們立下的的功勳,朝廷絕對不會埋沒有功之人,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劉辯看向站着的大軍,肅聲說道。
殺人是手段,不是目的,他殺人就是要明明白白地殺,這些人死了以後還要用他們的命驚醒他人、收買人心。
“諸將士可有不服此決定者?”劉辯看着大軍問道。
沒有人站出來說天子做的不對,天子對這些罪兵都是如此,對他們這些有功將士那自然不用多說。
“你們應徵之時都是清白之人,你們的父母將你們交給了朝廷,出現這樣的事情朝廷也有責任,將領們放任軍紀鬆弛,平日裏軍紀檢查不到位。”劉辯說着看向盧植。
直接率領這些人的軍候已經被盧植斬首,但是劉辯不覺得這樣的懲治合理,開始一級一級追究。
司馬直接免職,校尉降爲軍候,陶謙和宗員削爵一百戶,太尉盧植身爲主將,直接削爵兩百戶,罰俸半年。
“可有不服者?”劉辯看向他處理的所有人。
司馬臉上一片悲慼,他什麼都沒幹就被直接免職,這讓他去哪裏說理去。
但是司馬也沒有出聲,他身爲這些人的直接領導,連帶責任絕對是跑不了的,甚至天子就是直接將他一併了也是合情合理,身爲將領,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軍隊本來就是一種重罪。
“多謝陛下恕罪。”盧植認下了這個處罰。
“大軍駐紮西園以後,各部開始嚴查軍紀,若有作奸犯科,觸犯軍紀軍法者,嚴懲不貸。”劉辯隨後對着所有人說出了之後大軍的主要目標。
“末將遵旨。”這一次各部校尉全部應了下來,他們內心也暗自警醒,之後還是要讓手下人好好抓軍紀,不然等手下給他們搞出個驚喜,那時可就悔之晚矣。
“太尉,你是主將,你來宣讀這些人的罪名以及處罰。”劉辯退後幾步,將監斬的活全部交給了盧植。
“臣遵旨。”盧植應了下來,隨後拿起準備好的公文大聲宣讀起來。
大軍之前自然不需要劊子手,直接讓軍隊自己上手清除這些害羣之馬,一排排人頭落地,本該是大喜的日子,劉辯下令殺了兩百餘人,只要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的將士全部斬首。
刺鼻的血腥氣味讓每個人都產生一點想法,大軍也在這一刻靜默下來,得勝歸來的大軍被當頭一棒,告訴他們沒有驕狂的資格,觸犯軍紀軍法那就是斬不赦,天子這裏並不會縱容他們。
公卿百官也有些沉默,天子用這件事告訴他們天子平等的對待所有人,不要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之處可以讓天子網開一面,不管是軍隊還是官吏,抑或是外戚宗室,只要觸犯國法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劉辯也就讓各將領帶着自己手下的部隊開始回返自家的營地,他則帶着公卿百官回返宮城。
至於被抓進西園的那些人,劉辯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讓他們出現,這些人還沒將該吐出的東西全部吐出來,他這邊還需要這些人繼續待在房間裏反省自己的錯誤。
劉辯並沒有讓人動刑,他又沒有殺了這些人的打算,一旦動刑那事情可就變了,只是讓這些人只能待在狹小的房間裏,十二時辰都有人詢問陪護,讓他們無法自盡又無法休息好,這樣他們才能主動掏出那些財貨。
劉辯帶着公卿百官走了,大司農、司隸校尉等人的屬吏也開始與大軍對接,開始接收大軍押送回來的財貨,之後這些財貨有一部分會下發給大軍以作賞賜,另一部分會充入國庫,還有一部分會進入內帑。
大軍出徵的錢財都是內帑出的,自然得有一部分錢財分給內帑。
盧植從豫州帶回來的財貨大約是四十五億錢,分到劉辯手裏的不過八億錢,不過劉辯也沒意見,能見到回頭錢就行,反正不管多少都是得花到國事上。
不過這四十五億錢並沒有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僅僅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國庫這些天一直有稅金入賬,稅款連同罰金一共是六十五億錢,加上這四十五億錢,可以說國庫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充盈過了。
主要還是罰金太多,劉辯預計是給司隸七部加上南陽郡分配好了六個億的定額稅,只要這些人繳納夠六個億的稅收,劉辯也沒有動手的打算。
但是大家都沒有主動報稅,十倍罰金就給國庫帶來了六十億的收入,不過這基本上是一次性收入,劉辯也不覺得明年還會有這麼數目的錢款入庫。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隻羊,關東諸州那邊的算稅還沒開始徵收,現在大軍已經結束一場征戰,沒有了兩線作戰的憂慮,劉辯也就準備開始對關東諸州開始徵稅。
不過在此之前,劉辯還需要殺一個人。
陳王劉寵!
十月十八,司空與太常、宗正、司隸校尉、御史中丞等人共同監斬陳王劉寵與陳國國相滿門。
“張?誤我!”陳王看到了人羣中的新晉列侯張?,原本異常萎靡的劉寵登時大怒,仰天長嘯道。
張?有些站不住,但是沒辦法,天子要求他出現在這裏,張?也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是老老實實的出現在行刑現場。
衆人彷彿看猴一般看着張?,雖然是棄暗投明,但是張?的這種行爲也有些讓人不齒,駱俊可是你的舉主,結果就被你水靈靈的給刺殺了,別人肯定看不起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