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浩進了浴室,不久,佳樂聽到他在裏面叫她:“二姐,我的衣服呢?”
“放在架子上了啊?”佳樂一邊走到浴室門口,一邊回答他。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拖了進去。
“幹嘛。”
“一起洗洗。”
“我已經洗過了。”
“乖,陪我,很久沒陪過了。”
“很久嗎?”
“當然,度日如年,你看過了多少天,就是多少年的感覺。”不過就是出差一週嘛。
“討厭,總是油腔滑調。”佳樂打了他一下。他順手將她拉到淋浴龍頭之下。她的睡裙,瞬間溼透,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星期天的半夜,佳樂被雷聲驚醒,窗外下着雨,佳樂有些害怕的靠着身旁依舊熟睡的陸子浩,此時他突然嘀咕了一句,應該是講夢話:“蓓蓓,快看,我們的房子。”他莫名其妙的講出這麼一句,依舊沒有醒。
“浩子。”她輕輕的搖了搖他,他醒來了。
“浩子,你做夢了,在叫着房子,什麼房子?”
“哦,房子?剛纔做夢了?”夢裏,他正牽着她的手去看他們的新房子呢。透過開滿鮮花的小道,進到園林式的小院。他被推醒了,他只能摟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外面下雨了,你是被雷驚醒的?不要怕,寶貝,摟着我。”
佳樂沒有作聲,靠在他懷裏,他明明在說着房子,不對,還叫了蓓蓓,他夢到了劉蓓?夢裏他們一起到原來的房子裏?不是說日有所思,纔會夜有所想的嗎?
佳樂的心情徹底不好了。她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可是,這種幸福是表象嗎?
他和劉蓓之間,是不是真的有可能還有維繫着感情的東西存在?他選擇繼續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爲已經牽了她的手,出於男人的責任嗎?她知道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因爲責任,所以繼續?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種婚姻,存續的意義有多大呢?
他已經是第二次在夢裏叫蓓蓓了。佳樂的心情盪到谷底,再也無心睡眠。
一晚上沒睡好,佳樂第二天醒得有點遲,匆匆起牀,看到他從外面跑步回來。
“二姐,怎麼回事?今天有點熊貓眼。”他取笑她。
“管不了了,我上班要遲了,先走了。”她匆匆出門。佳樂今天要去高新區開會,路途比較遠,出門又遲,她不趕纔怪呢。
臨近中午,陸子浩打佳樂的電話,早上她頂着熊貓眼出門,明顯昨夜沒睡好,他有些擔心。不過佳樂還在開會,把電話按掉,回了他一條短消息:“在高新區開會,什麼事?”
“沒什麼,看看你是否忙,要不要一起喫午飯?”
“不好意思,陸總,今天這裏有招待,我在這騙喫騙喝得了。”佳樂回了他,有招待是事實。
不久,他發過來一條消息:上午交流會,你忽悠我,我忽悠你;中午迎賓會,你灌醉我,我灌醉你;下午表彰會,你吹捧我,我吹捧你;晚上聯歡會,你摟着我,我摟着你;深夜二人約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多的會議不重要,重要的會議人不多;研究小事開大會,研究大事開小會;開會的人基本不幹事,幹事的人基本不開會。
佳樂看着覺得挺好笑,坐在會場正無聊中,於是,回了他一條信息:陸總,你晚上的聯歡會上摟着的是誰?快點老實交待。她咬着他不放。
“讓你開心一下,還當真了?”
她當然知道是玩笑,這不也是坐着開會無聊嘛,現在正好是人多的會議不重要的真實寫照啊,已經發了會議資料的人,領導也就是坐在臺上照着念。不過,幾十頁,不同的領導一個接一個的念,不容易。
佳樂爲了回報他的信息,也從朋友圈中轉了一條給他:老婆是鹹魚,想喫就喫,不喫放着也不壞;二奶是甲魚,有營養但花錢多;小蜜是河豚,味道鮮美但弄不好就有毒;小姐是刀魚,味道鮮美還便宜,有市場就能買到。老婆是字畫,掛得發了黃也不能換;二奶是年曆,每年都得換新鮮;小蜜是月曆,一個月足夠長了;小姐是日曆,過了今天,撕了又是新的開始。
很快,他回覆她:只喫過鹹魚,求甲魚,更想試河豚。
佳樂直接回了他兩個字:咔擦。
一來二去的互動,佳樂將昨晚的不快徹底忘光了。
午飯後,佳樂回公司路過萬達廣場,正好順路去取公司訂的禮品。剛下車,聽到有女人在後面大叫着:“搶劫啊。”佳樂懵了,只看到一個男子手裏提一個精緻的手提包向這邊狂奔過來。佳樂有些顫抖,怎麼辦,要不要幫?怎麼幫?突然她看到副駕駛位子上的禮盒,這是今天開會發的紀念品,是一套瓷器餐具。佳樂顧不得多想,拉開車門,搬起這套餐具,狠狠的扔了過去。那男子只顧拼命跑,根本沒想到前面會有人出手,佳樂將這套餐具直接砸向搶包的男子。命中率很準,男子應聲倒下,他應該是暈頭了,但是還是沒忘記掙扎着欲站起來,只是,後面早已有一名便衣男子衝在最前面,後面跟着一名穿制服的保安,男子直接將搶劫者摁住,飛快的從腰間掏出手銬將搶劫嫌疑人銬住了。佳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但卻是渾身發着抖,剛纔的英勇一擲沒有多想,現在卻開始後怕起來,她哪經歷過這種場面啊。
一個女孩子披頭散髮的追了過來,手上還提着一雙高跟鞋,等她走近,佳樂認出了她,居然是高萍。佳樂叫了一聲“萍萍。”
“啊!佳樂。是你。”她驚魂未定,還在喘着氣。
便衣男子一轉身,佳樂驚呼一聲:“趙源。”
“佳樂?是你。”
“嗯,我朋友的包被搶了。你怎麼在這?”
“這裏正好是我的管轄區啊。今天全所的人都上街了,我正好路過這邊。”他一邊說,一說掏出了對講機。
很快,一輛警車停在了佳樂的車後,下來兩人,將嫌疑人帶上車,趙源對高萍說:“
“這位女士,請和我們一起回去協助調查。”
“萍萍,我陪你一起去。”佳樂扶着高萍,高萍理了理頭髮,將鞋子放下,腳上有一處小傷,她也顧不了這麼多。
路上,高萍說她剛剛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就衝到她跟前,搶走了她的包。本來包只是個小事,可是包裏有很多重要證件和合同,她顧不得形象,一邊叫一邊跑。幸好佳樂出手,將搶劫的男人絆倒。
在派出所,進行了例行的詢問筆錄,高萍的包包物歸原主。高萍出於感激,一定要請趙源喫飯,趙源婉言拒絕:“高小姐,這是我們的職責和義務,不能接受你的宴請。”
高萍有些失望,佳樂對趙源說:“趙源,我請你還是可以的吧?”
“嗯,你請我可以考慮。”
“行,哪天有時間我請他喫飯,萍萍你來作陪,這樣,不就解決了嗎?”三個人都笑了。
“佳樂,以後這種事一定要注意安全,女孩子,安全第一,你剛纔是運氣好。財物固然重要,但是,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第一時間是報警,知道嗎?”趙源叮囑她。
“嗯,知道了。”
“高小姐,以後也要注意安全。”
“謝謝趙警官。”高萍一邊說,一邊遞上她的名片,“希望有機會可以感謝你。”
趙源接過名片,不經意的放在了辦公桌上。
回去的路上,高萍連連讚歎佳樂的英勇舉動,佳樂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真的沒有多想,剛纔趙源提醒我,現在是有點後怕了。”
“佳樂,都不知怎麼感謝你。”
“萍萍,說起來,大家是一家人,應該的。再說我丟東西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你以後是要注意啊,開着好車的單身女孩子,容易被盯上。”佳樂提醒她。
“是啊。今天嚇死我了。對了,你和那個趙警官認識?”
“嗯,我們是同鄉。”
“今天也幸虧他。哪天有空請他喫個飯,估計我是請不動,你出面,好嗎?”
“好。他人挺好的,其實也不必特別感謝。”佳樂笑着說,一想到他爸和自己老媽的關係,算起來,他應該是她哥吧,他會成爲她哥嗎?突然覺得,那個事,有必要再提一提了。下次約他喫飯的時候,正好提一提雙方長輩的事。唉,浩子哥口中的沈媒婆,開始管老媽的事了。
臨下班的時候,佳樂接到陸子浩的電話:“英勇的二姐,還好嗎?”顯然,他肯定是聽高萍說了今天的事。
佳樂嗤嗤的笑了:“還好。萍萍告訴你的?”
“嗯。你嚇死我啊,沈佳樂,以後這種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錢財身外之物。”
“我是見義勇爲。”
“值得表揚,但是,記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有沒有後怕?”
“嗯,後來想想都挺可怕的,那人身上有刀呢,只是他沒有機會拔出來,正好碰到趙源。”
“爲了給你壓驚。今晚我們去喫好喫的,壓壓驚,好不好?”
“好啊。”
“下班我來接你。”
“知道了。”
陸子浩去接佳樂的時候,正好在公司停車坪碰到從外面回來的方晉。
“浩子,你來了,正好,和千匯技術轉讓的事,我想和你碰一下。”
“好。都要下班了,你怎麼還回公司了?”
“說明我無比愛崗敬業。其實這樣的,剛纔千匯的劉總監約我談合同,我不是明天要出差嘛,乾脆就約在了今晚,現在到辦公室拷個文件。你是不是要表揚我?”
“嗯,不錯。”兩人勾肩搭背的往辦公室走。
“來接人的?”方晉問他。
“嗯。”
“反了啊,老闆淪爲司機。”
“有什麼辦法呢?你不要告訴我你在女朋友面前地位很高?”
“哈哈,同病相憐。”兩人一起進了辦公室。
臨近下班時分,佳樂辦公室的門敲了一下,她的門是敞開的,她以爲是陸子浩到了,抬頭一看,居然是凌帥。手上提着一個袋子。“沈主任,這是我們昨天到同辦公室的劉琳家摘的桃子和李子,特別新鮮。她上午準備送給你的,你不在,下午她去市局了,要我替她送一下。”
“是嗎?自己家種的?”
“是的,特別甜。賄賂你的啊。”凌帥開了個玩笑。
“哎呀,這種賄賂,可以來得更猛烈些。”佳樂也忍不住誇張的叫了一句,“這送上了賄賂,有啥請求?”
“暫時沒有,先存着,下次有的時候再開口。”他笑了笑。
兩人正說笑着,有敲門聲,佳樂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子浩。
凌帥一回頭,不認識的人,但看到沈佳樂突然紅了的臉,基本上也能猜個**成,於是笑着向陸子浩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沈佳樂同學,待遇不錯啊,有新鮮的水果送上。”他故意陰陽怪氣。
“嗯,鄉下特產。你要不要試一下?”
“當然,不喫白不喫。剛纔,好象是緋聞男友啊?”他眼神還真厲害,不過就是上次給他看了一下照片,他就認出了凌帥。
“嘿嘿,你真厲害,過目不忘。”
“那是自然。不過,這又是水果,又是說笑的,我有種很受傷的感覺。”
“去你的,普通的同事關係被你無比扭曲。”
“最燦爛的笑只能留給我,要不,我真的喫醋。”他耍無賴。
“好,最美的和最醜的一面,都留給你。”她沒好氣的扔給他一句。“走吧,不是說要請我喫好喫的。”
“好,去洗個桃子給我喫喫,對老闆一點也不客氣。這個位子你還要不要坐啊。”
“是,陸總,小的現在就去洗桃子,好好服侍你。是不是還給我升下職啊?”她一邊笑,一邊拎着兩個桃子出辦公室,去水房。
突然,她桌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聲。平時,他從不看她的手機,不過此時他正站在桌邊,更重要的是,雖然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但他對這個號碼有些熟悉,好象是劉蓓的新號碼。
他心裏猛的跳了一下,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好奇的點開信息:沈佳樂,你想知道我和浩子的孩子的事嗎?
就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擺明了就是想擾亂她思緒的。陸子浩勃然大怒,這個劉蓓,現在不找他了,卻來騷擾她!他飛快的將這則短信刪除。他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他迅速換上輕鬆的表情迎接她,不讓她看出任何破綻。
劉蓓坐在辦公室,下班了,大家都匆匆忙忙收拾着回家或者約會,她,一個人坐在若大的辦公室裏,心,是無比的荒涼。
和陸子浩是徹底不可能了,他的冷漠和決絕足以令她止步,還有以他今天的身價和地位,還有他的家庭背景,也讓她不敢有更多的糾纏。他是惹不起,可是,閒着也是閒着,和沈佳樂玩下貓捉老鼠的遊戲也不錯。一個普通女孩子,上次的交鋒,憑什麼那麼自信的將她逼得節節敗退?行,你有種,你是他老婆,沒事發點小信息,讓你不得安生。並且,我的小信息也並非捏造誹謗,沒什麼別的目的,偶爾在你心上撓撓癢就好,給你幸福的小日子加點調料,應該更有味道吧?
試讀章節:春夜的天籟
陸子浩向佳樂提出告辭,佳樂立馬站起來:“我送送你吧。”
“好。”他回答得很乾脆,沒有拒絕。
站在樓道等電梯,佳樂說:“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去打車。車子停這裏,你明天幾點的火車?”
“下午五點。”
“好,三點半我來送你。”
“你還來送我啊!”佳樂有些受寵若驚。
“怎麼,不需要?”
“不是不是,怎麼敢要你送?”她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敢不敢的吧,你更大膽的事都做得出。”他望了她一眼。
佳樂送他去馬路上打車。春夜,吹面不寒楊柳風,各種花花草草在暗夜盡情的綻放,空氣中,有着醉人的花香,甜甜的,淡淡的,沁人心脾。
兩人並排的走着,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的高度,相對於他,如小鳥依人。大街上,依然是燈火輝煌,路邊有一家4小時便利店,正在放着張雨生的《我期待》,高亢的聲音,不斷重複着saygoodbyesaygoodbye,在這個檔口,好象還特別應景。
佳樂停住了腳步,眼眶有些溼潤,“好討厭,怎麼放這歌啊,本來沒事,聽得我好象有些傷感。”
“哦?”他也停住腳步側頭看着她。
“正好人家要和你分別嘛,不停唱saygoodbyesaygoodbye.”她嘟了嘟嘴。
“你什麼時候變得多愁善感了,二姐。”他無聲的笑了笑。
“反正現在的感覺就是有些難受嘛。人家不是要背井離鄉一段日子嗎?”討厭,他真是一點都不理解別人的心情。
“傻,又不是去了不回來了,才半個月而已。”他不動聲色的說。
“你是巴不得我早點去吧,你看,接我位子的果然如你所願是個大美女。”她蹦到他跟前笑得很曖昧的對他說。
“是你建議的啊,配個美女,對外形象更好,偶爾還可以裝下我的女朋友。”他揚了揚眉,盯着她的臉。
“。。。。”她無語。
“來車了,我走了。明天見。”他看到有一輛打着空車的的士開過來了。
“嗯,明天見。”她含着淚微笑着向他招手。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到她眼中有淚光閃爍,只是,如果現在不走,他怕他再也無法邁開腳步,因爲,今晚的他,根本不想與她分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