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真髒求月票
十幾歲的胡瑩,沿着那條黑黑的柏油馬路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
直到一輛大卡車在她身邊停下,黑黑胖胖的司機問她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在路邊走。
她說自己要去打工,司機打量了她幾眼,讓她上車,說捎她一段。
因爲上學晚了兩年,再加上打扮土氣,這時候的她看起來全然不像個小學剛畢業的孩子。
雖然那隻是一輛臭烘烘的卡車,但這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坐車,汽車的速度讓她欣喜不已。
她不停地感謝司機讓她搭車,還把自己剩的餑餑給司機喫。
司機沒喫,笑呵呵地給了她一瓶汽水和一袋餅乾。
她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甜的水,還有那餅乾,鹹鹹的、酥酥的,真好喫。
她覺得,自己遇上好人了,這個司機和山裏那些人不一樣,他對自己好,和媽媽一樣。
但是當天晚上,她就被那個卡車司機拖到路邊的小樹林裏強暴了。
黑胖司機提上褲子揚長而去,只把她的揹簍丟了下來,那幾個她珍惜不已的餑餑灑了一地。
她一邊哭着一邊把餑餑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土,然後重新背上了揹簍。
她不知道原本對自己很好的司機爲什麼會突然這樣對她,她哭着在黑夜裏沿着公路往前走。
她覺得每走一步下身都好痛,痛得好像要把她撕開一樣。
她用手摸了摸,手上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但是天太黑了,她看不見手上的殷紅色。
她的身後,漆黑一片。
她的前方,步步深淵。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麼活下來的了,她只記得自己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大山外面的世界,並不好。
她開始懷疑,媽媽爲什麼要讓她走出去了。
後來,她認識了一個男孩子,看起來比她大一些,個子不高,瘦瘦的。
帶她喫了一碗麻辣燙,說讓她跟着自己,他會照顧她的。
她記得,麻辣燙真好喫,比她從垃圾桶裏撿的那些剩飯好喫一百倍。
那個男孩子還給她買了一瓶叫可樂的飲料,她看着那黑黑的顏色不敢喝。
後來她終於鼓起勇氣喝了一口,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是她卻笑了,因爲她覺得可樂好甜。
那天晚上,男孩把她帶回了租的房子。
她很害怕,她生怕男孩跟那個司機一樣,對她做那樣的事。
但萬幸,男孩什麼都沒做。那一晚,是她自從大山裏走出來後,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就在她以爲自己終於有地方住,有飯喫了。
但是沒過幾天,她就被那個男孩賣掉了,賣到了一個小城市,賣給了一個叫姐的女人。
那是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但是每天都打扮得枝招展,臉上塗着厚厚的粉。
她的丈夫是個身材魁梧,長相兇狠的男人,一隻手就能把她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後來她才知道,姐以五百塊錢的價格從男孩手裏買了她。
被賣掉的當天晚上,驚魂不定的她被姐一番打扮後送進了一個房間,裏面有個老男人笑眯眯的關上了門。
但是十分鐘後,那個老男人怒氣衝衝地衝出房間,大罵姐做生意不講規矩,拿個破鞋來當雛兒賣。
姐和丈夫衝進去,發現她哭着蜷縮在角落裏,衣不蔽體。
但是洗得發白的牀單上沒有落紅。
姐的臉一下子就變成了豬肝色,抄起一根藤條就開始抽打她,一邊抽一邊罵,罵她是個不要臉的婊子,沒看出來小小年紀就不是雛兒了,早知道老孃怎麼可能五百買你這破鞋。
她被抽得渾身遍體鱗傷,哭着求饒,但姐卻越打越狠,直到最後藤條斷掉才作罷。
而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幾天後,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她被帶到了一間髮廊,裏面還有幾個姑娘,穿着在她看來難以啓齒的衣服。
髮廊後面是兩間狹小昏暗的房間,這裏是她此後將近兩年時間裏生活的全部。
這個髮廊的老闆,就是姐夫妻倆,這些姑娘都是被他們兩口子買來的,然後逼她們做皮肉生意,客人主要就是南來北往的貨車司機,所以這個地處偏僻的髮廊到了晚上卻總有不少客人。
她們不能反抗,因爲但凡只要不聽話,就會被姐夫妻倆毒打,不給飯喫,關禁閉。
據說以前有人試圖逃跑,結果被抓回來,活活打死,屍體就埋在了後山上。
除了那些臭烘烘的司機外,她們還要隨時面對姐丈夫的糟蹋。
在髮廊的這兩年,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塊爛肉,她甚至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死人味。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爲什麼媽媽那天會喝農藥自殺了,媽媽以爲自己死了,這世上再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但是姐夫妻倆的看管非常嚴格,她甚至連自殺都做不到。
直到兩年後的某一天,一個黑黑胖胖的司機來了,當他趴在自己身上不斷湧動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這張臉不就是當年自己從山裏走出來後遇到的那個司機嗎?
經過這兩年的摧殘,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她已經知道了,當年是司機強暴了自己。
也知道了爲什麼姐當初瘋狂地毆打自己,因爲姐把她當處賣她的第一次給老男人,結果發現她已經不是處了,所以暴怒。
她更知道,爲什麼當初那個請自己喫麻辣燙、喝可樂的男孩沒碰自己,因爲他以爲自己是處,能賣更好的價錢。
自己這兩年遭遇的一切痛苦和折磨,全都是拜這個司機所賜。
她的心裏瞬間湧起了一股巨大的憤怒,那憤怒像一雙尖利的爪子,撕開她的頭皮,從她身體裏鑽出來。
她張開四肢,緊緊地抱住司機醜陋臃腫的身體。
司機還以爲她在迎合自己,頓時變得更加興奮。
但是下一秒,她張開嘴,狠狠地朝他耳朵咬了過去。
她用盡全力,像是要把這兩年承受的一切苦難全都發泄出來一樣,死命地咬下去。
任憑司機痛得連連慘叫,她的四肢就像鉗子一樣緊緊地箍住他。
最後,她用力一扯,司機的耳朵伴隨着一股鮮血噴濺出來,活生生被她咬了下來。
她本以爲自己一定會被姐兩口子給活活打死,然後也埋到後山上。
可沒想到就在這時候,突然衝進來一羣警察,把整個髮廊一鍋端了。
後來的事情她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此後很久她嘴裏都有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髮廊裏的姑娘被解救了,後山埋的那個姑娘也找到了,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的姐兩口子還有那些嫖客,在她眼裏都像一隻只碩大的蟲子。
再後來,警察覈實了她的身份,然後要送她回家。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一旦回去,最後的結局就和媽媽一樣,喝農藥自殺。
所以半路上她藉口上廁所跑了。
她靠着打零工,慢慢地去到了遙遠的地方。
這中間喫了很多苦,但比起那兩年遭的罪來,根本不算什麼。
十六七歲的她,已經出落得格外漂亮了。
在一家工廠裏,有個靦腆的男孩子追了她很久很久,最終打動了她。
但天真的她覺得,相愛的兩個人就應該坦誠相待,於是她把自己曾經的遭遇告訴了男孩,她以爲對方會同情她、理解她、包容她。
但是男孩當時臉就冷了下來,一言不發的走了。
幾天後,廠裏瘋傳,她當過小姐,是個給錢就能睡的婊子。
她徹底傻了,她不明白爲什麼別人會這麼對她,這不是她的錯啊,爲什麼所有人都在罵自己。
當天晚上,她在男孩下班回家的路上堵住了對方,質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男孩的眼神冰冷,丟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他說:別過來,你真髒。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死了她。
她抽出藏在袖子裏的扳手,衝男孩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過去。
男孩應聲而倒,她看着滿地的鮮血,撒腿就跑。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她在心裏大喊:媽媽,我什麼時候才能逃出這座大山啊。
……
喬家麗看着胡瑩在眼神呆滯了許久後,突然左眼流下了一行淚水,有點疑惑。
她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十幾秒鐘裏,胡瑩的腦海中彷彿一個將死之人般,走馬燈一樣快速閃過了她這半生的回憶。
娜娜也察覺到了自己眼角的淚水,抬手擦了擦,然後問道:“我能抽支菸嗎?”
喬家麗搖了搖頭,但是站起來拿了一杯水過去。
原則上,不讓抽,但如果審訊節奏需要,不是不可以。
可什麼都沒交代就要抽菸,真當這裏是飯店?
娜娜接過紙杯,說了聲謝謝。
“問吧,你們想知道什麼,隨便問。”
“你們這夥人的老大,逃走的那個龍哥叫什麼?”
“陳胖子不是說了嘛,龍哥。”
“我問的是他的真名。”
娜娜搖搖頭道:“不確定,但我有一回倒是見過他的身份證。不過我覺得那身份證一定是假的,就他乾的那種掉腦袋的生意,怎麼可能用真的身份證啊。”
“他身份證上叫什麼?”
“龍志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