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之士宛如天神降臨,經年累月的高熱量飲食加上超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讓他們比這個時代大部分的人都要高壯許多,而這些個海寇人均人高也就一米五的樣子,跟這幫動輒一米七的年輕壯漢一比,那簡直就跟小雞崽子一樣。
更何況他們手中有一柄刀就不錯了,而對面是全身鎧還有盾和弓。
兩邊從打照面的一瞬間,註定就有一方的士氣要完全崩盤的,猜猜看是誰那邊崩盤……
海寇本來打算反抗一下,但揚起手中的武器再看看對方的鎧甲,那股子不自信就已經沒法用語言描述了。
而這時他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跑。因爲他們覺得那些重甲步兵身上穿着那麼厚重的鎧甲肯定跑不快。
於是念頭有了,就有了第一個轉身逃跑的人。這有了第一個,那就註定有第二個,接着他們這些個不算專業的團隊瞬間就分崩離析,只恨爹媽沒有生出第二條腿來。
但他們在人家眼中那都是軍功,即便是逃跑那也是快速移動的軍功,這還能放任他們?
說是遲那時快,盾甲士朝兩邊散開,中間簇擁着的輕甲士兵抄着傢伙可就衝上去了。
這幫人平日早晨起來就是個二十裏負重,晚上睡前還有一個二十裏負重,天天來回這麼折騰,二十裏跑下來大氣都不帶喘的,這幫海寇什麼體質?跟他們比速度還是比耐力?
而且夏林家的兵個子高腿長,那些個海寇小短腿撲騰兩三下人家這一步就跨過來了。
這可是被追上了,追上就是一刀劈砍下去,精鋼的長刀很重,加上小夥子們下手也是沒打算留活口的,有時甚至能直接把人從脖子到肩膀都給囫圇劈開,就像是劈開半扇豬似的。
而有些慶幸自己能跑掉的,突然背後就是一聲悶響,接着自己的身體就感覺像是被狂奔的野馬撞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疼痛感纔會襲來,再低頭一看甚至還能看到腹胸處能被打出一個血窟窿。
“節約子彈!”曹長上前一巴掌拍在開槍的士兵的腦袋上:“這幫東西都不如子彈值錢。”
說着他們便從身上取下弓箭開始百米射擊移動靶。
還是那句話,只要捨得花錢加上紀律嚴明,狗都能成軍犬更何況是一衆精壯的小夥子,他們的單兵素養極高,對付這些海寇簡直就是用大炮打蚊子。
而這也正是夏林要的效果,戚繼光爲什麼能在對倭寇的時候總是能打出1:200、1:300甚至0傷亡的戰損比,說白了就是捨得在軍備和訓練上投入,給的錢多喫的糧好訓練時間長,大夥兒肯訓練能賣命。
這平日的訓練拉到戰場上可謂就是立竿見影,兩百來個海寇,只是第一輪追擊加第二輪的移動靶就已經所剩無幾,畢竟總有那麼幾個天賦異稟的草上飛。
但就在他們感覺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回頭一看就見四五個輕甲的壯漢一邊聊着天一邊飛快的接近。
腎上腺素的效果消退,這海寇們是真跑不動了,然後就被像是拎豬一樣的給拎了起來,然後被人扛在肩膀上往回走去。
前後兩百三十三人,包括帶路的當地人四名。經過大概也就是半小時左右的遭遇戰,活着的人就三個,剩下的全部都成了屍體被堆在了大營的門口。
然而這次出擊的小夥子們甚至還有些不滿,覺得這也太不過癮了,甚至實戰都不如他們平時的訓練強度高,反正就是在那一個勁兒的抱怨。
這會兒夏林也早就起來了,站在那端着個碗,裏頭是給那些百姓喫的炒麪,他懶得折騰就跟着一塊喫。
聽到旁邊的小夥子們洗涮身上的血污一邊抱怨,他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平時模擬訓練是什麼強度?那是王者局對王者局,這是什麼強度?王者對青銅。要是海寇都能有破虜新軍的強度了,他們早就割據當軍閥去了。
而這會兒旁邊看着最帶勁最解恨的正是那些個百姓,這些個不知道從哪裏飄蕩來的海寇掠劫村落縣城時,那些個壓抑官差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但如今這些惡人如同豬狗一樣被堆在地上,看着已經不能說用解恨形容了。
“喲。”夏林蹲在那一堆屍體前用筷子頭扒拉了一下:“還是個混編隊。”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羣海寇可不光只是外族,裏頭有明顯本地人特徵的傢伙,也有帶有鮮明飛鳥時代印記的本子,還有周遭一些亂七八糟的猴子。
看這樣子應當是個不小的組織,能網絡這麼大的規模,恐怕其中應該是有一些緣由的。
他扒拉完屍體之後把筷子換了一頭繼續喫麪,說實話……旁人見了着實是有些佩服這位少年的,這樣都能喫得下去,可也算是猛漢了。
“將軍,探子已搜山,未發現躲藏。”
夏林點了點頭:“好好好,乾的不錯。等會軍功處過來統計的時候給多報五十個人上去。”
“多謝將軍!”
夏林明目張膽的作弊卻讓下頭的人喜笑顏開,而就在他們要開始審查那幾個活口時,那可就有人過來通報說定國公帶着人趕來了。
“好傢伙,還挺會挑時候,早不來晚不來的。”
夏林將碗裏的面三兩口扒拉下肚,將碗筷遞給旁邊一個流民:“洗個碗。”
接着他穿上大氅轉身便回到了大營之中,按照道理來說他的身份不如定國公是要上前迎接的,但這可是夏林,而且是最囂張姿態的夏林。
迎接?迎個屁!
定國公的人馬趕了過來,第一眼便是看到了營寨口上的屍體堆積如山,即便是武人出身的定國公也嚇了一跳,他上前仔細看了看,發現還真是海寇,而再抬頭看到旁邊那些目露兇光的兵時,他的心中咯噔一聲。
“這便是破虜新軍啊……”
定國公此刻腦子裏嗡嗡的,要知道破虜新軍的規格就算是李三公主都看得心中癢癢,更何況是這定國公。他見過破虜軍精銳,本想着來剿匪的八成都是些新兵蛋子,難不成還能比破虜精銳更強不成?
可這一打照面,那殺氣翻湧的樣子,還有那體格子,無處不在提醒他,這次來的恐怕不止是精銳這麼簡單,這他孃的是親軍是禁軍,不對,禁軍恐怕都無法精銳到這等地步。
這就讓他不由得懷疑這幫人到底是來剿匪亦或是有其他目的了……
通過一系列複雜的手續,定國公走入大營,他這一進來就有些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這地方的肅殺之氣愈發強烈,這讓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率兵而來的……莫不是夏林本人吧?”
之前他就只是聽說是浮樑新軍過來協助剿匪,他本來還打算着說是隨便派個參將過來就完事了,可進入大營之後這麼一看,他就有幾分懷疑這率兵而來的真的有可能是夏林本人。
他可別來啊……他來了可就麻煩了。
定國公怎可能不知道夏林是個什麼玩意,他所到之處都是要出大事情的,去了一趟洛陽逼反了王世充,去了一趟廣府就給京城築了個人頭京觀,去了漠北就連突厥王庭都被他給掀了。
現在好了,他來了這麼個小地方……
他曾與唐王李淵聊起過夏林,這人最好的結果便是突然暴斃,次一點便是爲我所用,再次一點就是困在江南道不得而出,再再次一點是鋃鐺入獄,最次的便是他到處亂竄。
現在好了,他到處亂竄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定國公深吸一口氣,然後擺足了派頭揹着手走入將軍大帳之中。
夏林坐在那頭正在練字,抬頭看了一眼定國公:“敢問老丈有何事?”
“這便是夏林?怎麼看上去瘦瘦弱弱文質彬彬。”
定國公看到夏林的一瞬間卻也有些嘀咕了,這跟他預想中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不過他可是國公,這會兒氣勢上可不能丟,於是他揹着手提高了聲調:“我乃定國公竇武,敢問小將軍是何人?”
“夏林。”夏林輕飄飄的回了一句,但卻也沒站起身:“原來是定國公,請坐。”
他的無禮讓國公大爲不悅,自然也不肯落座,反而皺着眉頭說道:“見了國公爲何不行禮。”
夏林哦了一聲,掏出聖旨:“你見了聖旨跪不跪?”
“我乃柱石之身,怎可下跪!”
夏林一拍桌子站起身,頭髮都因爲暴怒而豎了起來:“你放狗屁!竇武,你完了我告訴你。”
定國公眉頭一緊:“小將軍,你因何辱罵?”
“因爲你他孃的就不是個人。”夏林將手上的名冊往地上一扔:“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鎮海縣三年時間十不存一,逃亡五千三百五十七人!被流寇擄走三百七十五人,殺死兩千零六十二人。竇武,我不想見到你,我也沒話跟你說,你要麼現在出去,要麼我給你趕出去,鎮海你不管我管。”
夏林說完手往外一指:“去吧,要麼去找人彈劾老子,要麼明日調兵來圍剿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