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方寸之間,盡顯三千界
吳宸出了攝影系大樓,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刺得他臉頰發紅,呼出的白氣在風裏散成一團團。
他裹緊大衣,踩着操場上的薄雪,吱吱聲像踩着節拍,心底那團火燒得更旺,隨即打了個電話給胡婧。
京城的一個小公寓裏,胡婧正因爲自己拿到了《大清後宮女主角的承諾而沾沾自喜,電話鈴聲的到來,打破了這喜悅的氛圍。
胡婧拿起來一看,美眸含笑,連忙按下接聽:“吳導!”
“靜姐,幫我個忙!”
吳宸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好啊,你說!”
胡婧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應了下來。
既然吳宸打電話找到自己幫忙,那肯定是自己能幫的,想來不是什麼大事。
“你幫我約一約常莉教授和劉杏林教授,聽說她們給崑曲《牡丹亭設計過舞臺,對這一塊有些瞭解,我想學習一下。”
“嗯嗯,老師之前是做過這塊,雖然她專攻領域爲京劇程式化表演,但對於崑曲也有瞭解。
可以啊,她們肯定不會拒絕你的,老師最喜歡教人了。”
胡婧拍了拍胸脯,語氣裏滿是自信:“放心,就交給我吧。”
說罷,她攥着手機,準備撥通常莉的號碼。
可手指剛按下去,她頓了頓,眼底閃過點猶豫,低聲嘀咕:
“算了,還是親自跑一趟吧,反正也沒啥事兒,電話裏說不清。”
她起身抓起大衣,厚實的毛領裹住脖子,套上圍巾,推開門往中戲去。
而回到宿舍的吳宸,吳宸把外套一扔,倒在牀上,隨即沉沉睡去。
中戲的教學樓外,雪跡還沒化盡。
胡婧推開常莉辦公室的門。
常莉正坐在桌前,手裏攥着支筆,桌上攤着一堆講義,抬頭一看胡婧,愣了愣:“小婧?你咋跑來了?”
胡婧笑嘻嘻地關上門,搓了搓凍紅的手:“老師,我來找您幫個忙!”
她拉過椅子坐下,圍巾還掛在脖子上,語氣有點急,“吳宸吳導讓我約您和劉杏林老師,他想跟您倆學點崑曲的東西,特別是《牡丹亭。
“吳宸?”常莉放下筆,眼底閃過點疑惑,“他不是拍電影嗎?跟崑曲扯啥關係?”
常莉眯着眼,像在琢磨這事是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胡婧搖着頭。
“有意思。”常莉泛起了濃厚興趣,“穆德遠一直在嘀咕他這寶貝弟子悟性有多好,這次倒是可以見識見識。”
“《牡丹亭那舞臺,我跟老劉確實弄過,研究過,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估計是穆德遠說出來的,罷了,等我一下,我和劉杏林教授溝通一下。”
常莉起身,推門而出。
表演室裏,劉杏林正收拾道具桌,見常莉風風火火進來,不由疑惑:
“老常,啥事兒這麼急?”
“吳宸的事兒。”常莉把原委一說,瞅着他,“你怎麼看?”
“不好猜,但是大概率和他的新片有關係。”劉杏林淡淡道,“不過這個忙,咱們得幫,吳宸和中戲的關係尚可,不能惡了這層關係。”
常莉點頭:“我也是這意思。”
片刻後,胡婧聽到門吱吱作響,常莉推門而入,坐回椅子:“他什麼時候來?”
“吳導說時間您二位定,他都行。”
“那成,讓他明天早上九點來。”
“好嘞,謝謝老師!”胡婧樂了,眯着眼笑道。
次日清晨,八點多,空氣冷得像冰渣子。
吳宸裹上大衣,直奔中戲。
中戲校園裏,學生們裹着厚服,三三兩兩往教學樓走,雪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像幅抽象畫。
吳宸一進校門,幾個路過的學生瞅見他,眼底閃過點驚訝,低聲竊竊私語:
“那不是吳宸嗎?”
“對唉,他來咱們這是幹嘛?該不會是泡妞吧?”
“不至於吧,也沒聽說他喜歡咱們學院的誰啊,估計是來選人的吧。”
此話一出,衆人看向吳宸都有些火熱。
吳宸隱約聽在耳裏,輕笑着搖頭,腳步匆匆直奔常莉辦公室。
敲了兩下門,他推門進去,屋裏暖氣足,屋裏屋外彷彿兩個天地。
常莉坐在桌前,手裏端着杯茶,旁邊坐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瘦高個,頭髮所剩無幾,戴副眼鏡,手裏攥着本戲曲講義,正是劉杏林。
“常老師,劉老師!”吳宸樂呵呵打了聲招呼,“麻煩兩位老師了!”
常莉淡笑:“先坐吧,這事不麻煩!”
“昨天胡婧姐跟您說了吧,我來跟您二位學點崑曲的基礎,特別是《牡丹亭。”
吳宸嘿嘿一笑,拉過椅子坐下,“兩位老師,我就是想打個底子。
最近看了點崑曲的東西,覺得挺有意思,特別是《牡丹亭,想瞭解瞭解。
晚點可能還得去拜訪崑曲大家,像張老和蔡老,若是一問三不知,丟人就丟大了。”
吳宸這話一出,常莉和劉杏林眼神交匯,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張繼青張老和蔡正壬蔡老?”常莉再次確認。
吳宸輕點頭:“嗯,但是還沒確定下來。”
常莉心底一震,腦子裏翻湧起來。
吳宸究竟要幹嘛?
這個疑惑充斥着常莉的腦海,但是吳宸不明言,她也不好明問。
“這樣吧,讓劉杏林教授先給你講講舞臺,他講完後,我再和你說說崑曲的身段、唱腔、和意境以及《牡丹亭的魂:‘情’和‘夢’.”
劉杏林點頭,把手裏的戲曲講義遞給吳宸:“這是我之前給《牡丹亭設計舞臺時做的講義。”
隨後慢悠悠起身,走到窗邊,指了指外頭的雪地:
“崑曲的舞臺,方寸之間,盡顯三千界。
設計極其講究意境,比如《牡丹亭中的‘遊園’一場,只需一張桌案,一把摺扇,便能展現整個園林之美。
演員的每一步、每一轉身,都經過精心編排,遵循着戲曲的獨特規則。這和電影鏡頭語言是完全不同的。”
吳宸若有所思:“所以,崑曲的舞臺雖然簡約,但它的表達是極其精緻的?”
“不錯。”劉杏林眼底閃過讚許,“比如《牡丹亭的舞臺不會像影視那樣真實展現園,而是通過留白和動作來傳達意境。
杜麗娘的遊園,是演員用身段去‘勾勒’出一片園林,觀衆在腦海裏‘補全’這幅畫面,這就是舞臺藝術的魅力。”
常莉此時則接了話:“這就是因爲表演上的不同導致的。
崑曲講究‘唱唸做打’,每個角色都有固定的程式,比如‘水袖’的運用,代表不同的情緒變化。
以杜麗娘爲例,她的袖子一抖,是心動;
輕輕一撫,是悵然;
猛然收回,則是心生波瀾.”
吳宸沉浸在兩人的講解中,不時做着筆記。
本來是打算教一天,但是常莉和劉杏林發現吳宸能通過他們的講述,問出許多不同的問題,而且往往還很有深意,這也導致了時間延長了一天。
兩天後,吳宸感覺自己腦海裏裝了太多東西了,筆記寫得滿滿當當。
而此時張會軍的電話如約而至:
“吳宸,我和張老、蔡老都聯繫好了。張老年後有空,蔡老年前有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