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烏薩斯相同,卡西米爾的另一對手也對於此事有了極大的反應。
“我們的鄰居出大事了,希爾德加德。”
遠在萊塔尼亞的首都,崔林特爾梅最高聳的雙塔上,這件事情引發了來自該國最高處的目光。
在小事之上,兩位女王的態度可以不同,甚至產生相互矛盾,在治國與臣下眼中,這可以表達一種恩威並施的完美體現,但在事關國體,不可輕動的大事面前。
兩人都會在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商議,有趣的是,即便只有一桌之隔,白與黑,冷與熱,卻如同象徵性的雙極。
按理說,在這樣的會議上,所有者與禁衛皆應退場。但在這座塔樓中,卻仍有僕人清掃、防衛力度也並未有任何調整。
只因此刻,這間廳堂之中自動演奏出的風琴與小提琴合奏的樂章,化作了某種獨特的法術,對於外人無論耳聽、法術,還是任何觀測手段,所能接收的只有這段精緻無瑕,和協奏鳴的樂章。
至於用對等源石技藝竊聽的可能性?那得看看來者是誰,也許、赫爾昏佐倫吧?
對這點,兩位女皇對彼此聯手“合奏”下的實力有着絕對把握。
“......可惜,時間太短,無論我們或我們的國家,皆不足以實現一場侵略戰爭。”
那名稱號爲“無情權威”,黑髮的山羊先是沉吟半晌,最終有些遺憾且不甘的表達出自己的觀點。
她永遠渴求更多能握在手中的力量,而對外的爭奪總比對內的死傷,對國家更爲有利。
而她的所謂可惜的基底在於時機來得不好??如果卡西米爾的這個動亂晚來幾年,那麼毫無疑問,這會是黑色女皇親征、擴張領土並以擴土之功壓服貴族的劇本。
而現在,萊塔尼亞現存實力絕對弱,但如今推翻巫王至今未逾十年,以此招致的是選帝侯間暗流不斷,武力雖多,但大多旁落。
這些年來,她如外科醫師般,細細割除那些妄圖復辟舊巫王統治的苗頭,同時也切割不安於被自己的“道具”反過來操控的貴族。
正因如此,赫琳瑪特已清楚自身限??現在的萊塔尼亞,仍無法承擔一次對外戰爭的全域動員成本,如果是防禦戰爭,整個國家將被迫握成一個拳頭,屆時將有信心與泰拉任何一國匹敵。
但進攻戰爭,任何一點戰利品都能夠讓手指之間互相掐架。
“那麼,也許它的價值......不是作爲對外戰爭的理由,而是一面可以被利用的鏡子。”
坐在對面的白色身影,輕聲開口,嗓音如絹絲滑過琴絃,帶着絲絲不着痕跡的算計與清明。
“至少是個不錯的靶子。我的建議是??宣傳它。讓所有貴族的目光注視在它身上。”
“萊塔尼亞,是個學術自由的國度。這點毫無疑問,不是嗎?”
莉澤洛特笑了,嘴角上揚的弧度近乎完美,卻讓人寒意直透脊髓。
“我們允許學生們討論,不代表我們容許實行。但只要討論開始,那些老東西們,就都會坐不住了。如果說巫王遺毒仍在他們之中有着部份支持者,對於這個......他們哪怕半點、都絕對無法忍受。”
她與黑髮女皇不同,她不是斬首者,更喜歡緩步的、循序籌謀。
她不主張用武力消滅敵人,而是用時間與人性,讓對手自行腐爛,或者露出那隻潛藏着的、騎獸的蹄。
“莉澤洛特,你是指?”
“默許,但暗中鼓吹,就像瓦瑟領那次一樣。毫無疑問,讓我們的創造者去隨意施展武力,捍衛他們的尊嚴、權力或者貴族地位,至於我們,以及這個國家而言,只需要金律樂章本身就足夠了。”
白女皇,莉澤洛特?伊維格娜德,與表面的慈愛相反,實際上是個精於算計的合格君王。相比烏薩斯的皇帝,這位女皇無疑情報掌握得更快,相比費奧多爾只知卡西米爾內亂,此刻她已得到了更爲細緻的訊息。
但奇怪的是,面對“整合宣言”這一原則上對於統治階級的催命符。
她卻顯得更加開明,但也可以想像,身爲無主人造物的她與她都非常理解自己最大的優勢??沒有家族的負累,也無需考慮以某種聯姻形式誕生下一代,復刻創造他們的法術,甚至重新“創造”自己,都是可考慮的手段。
以現在而言,她們對此流程的掌握甚至已經不需那老巫妖的幫助。
以此來說,雙子女王毫無疑問????是泰拉大陸上最爲純粹的王者。
“我懂了,哪怕半點過當的行爲,都可以無限放大。”
以地球上某部劇的話來說,就是“有些事,不上秤,還沒有四兩種,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而軍隊從來無小事。
“屆時,再以私自出兵,破壞邦交爲藉口,擰掉他們的腦袋,叛國或者私戰的罪名都很方便。”
黑色的身影??終於被說服莉澤洛特,也露出了一抹淺笑,有的是女皇幫他們上秤。
“最近魯珀可不算太平......”
並輕聲回應,彼此的默契在眼神中一閃而逝。
兩位女皇心中都非常清楚,在這個尚未完成整合的國家中,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外敵。
或者說,從四國戰爭之後,萊塔尼亞爲核心圈大國的地位就已是不證自明的??但那些披着選帝侯,以及無數高塔之下的公侯,纔是拖慢整個國家發展的最大枷鎖。
她們曾經是貴族拿來揮向巫王的刀,但一些事實毫無疑問地說明了,貴族究竟爲何而造巫王的反?
卡西米爾的動亂,無疑提供了一個絕佳的風向標。
如果舊監正會獲得勝利,那些貴族們就會鬆口氣;也會給予他們信心,試着再造他們造物的反。
如果卡西米爾的新國體成功建國,那些貴族們就會恐懼??會加快他們自救與串連的節奏,逼他們出錯,也會讓他們花費巨量力氣再遏制這股思潮。
但無論如何,這都將極其有效的,牽動他們的焦點,不放在與王權爭鬥上。
當他們終於從這件事情脫身時,雙子女皇必然能積蓄起足以徹底掌握這個國家,收歸有效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