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力克,我的這些話本來都是由你和塔克告訴他們的!”
卡恩怒睜着雙眼死死的看着科力克,沒好氣的說道。
教導年輕人這種事情,對於這些老傢伙來說根本不是難題。
但科力克和塔克好像都沒有做這件事的意思,卡恩一度懷疑這兩個傢伙根本不是真心在培養繼承人。
卡恩是比其他先祖之靈更粗暴一些,也不怎麼好打交道。
但是他只不過是更加的固執一些而已。
“我知道,只是我我沒打算用這種直接的方式告訴他們這個道理。”
科力克嘆了口氣。
“馬道克在收下盧克之後沒多久,就和我說過他打算怎麼培養盧克。現在想想,他應該是將盧克託付給我了。”
科力克說着看了眼盧克。
他其實不是很想在這種場合說這些話的。
但卡恩已經將事情推到了這一步,繼續等待合適的時機就是浪費時間了。
“盧克,沒有人要求你成爲下一個馬道克,說實話一個人能夠擰巴成馬道克那個樣子纔是怪事。”
科力克帶着幾分回憶的口吻讓盧克無法移開自己的注意力了。
關於馬道克的一切盧克都很在意,說馬道克是他的再生父母都沒有問題,對此盧克是十分感激的。
“馬道克這個傢伙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先知,但他只有戰鬥先知這個稱號在流傳。
我不知道是不是越清楚命運的傢伙就越會牴觸命運,但馬道克就是這樣一個擰巴的傢伙。”
科力克說着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地上雖然還有終年不化的積雪,但科力克是一點都不在意。
一邊的卡恩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只是站在一邊死死的瞅着科力克。
雖然現在是他們三個成爲三先祖了,但卡恩和其他兩人的感情可沒怎麼變化。
有這個問題的不光是卡恩,科力克和塔力克也做不到像是對待馬克一樣對待卡恩。
三先祖固然算不上活人,但卡恩是實打實的死了幾百年的先祖之靈。
之前的三先祖雖然常年都會把自己變成石像立在先祖祭壇的位置上,但這些傢伙可不算是真切的死過一次。
換言之就是雙方存在代溝,還是幾百年的那種。
倒不是塔克和科力克不夠直爽,而是在直爽的基礎上還不夠直爽。
卡恩不像是塔克他們那樣照顧過許多年輕人,自然不會在照顧人這件事上有什麼經驗。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他才懶得去考慮什麼方法。
“盧克,事實上馬道克從來沒想過讓你接他的班,因爲只有我們才知道成爲三先祖是多麼充滿挫敗感的一件事。”
科力克無視了卡恩的目光,坦然自若的說着。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希望野蠻人再也沒有三先祖這個位置。”
科力克說到這裏的時候倒是一副斬釘截鐵的味道。
誰都聽得出來他對三先祖這個身份並沒有什麼認同感。
“當年的馬克,明知道自己答應下來會走向什麼樣子的人生,他還是義無反顧。
但是在之後的幾百年裏,他難道就不會悔恨?”
科力克說這些話的時候也在不斷的思索,自己要不要給盧克他們講述一下他所瞭解到的馬道克。
至於悔恨......馬道克當然會悔恨。
也許馬道克是野蠻人之中唯一一個充滿悔恨的先知,換言之就是隨着時間的流失,馬克越發的不信命!
“時年十八歲的馬道克,辭別了自己的愛人,?下了自己的家庭。只是因爲他本身得到了初代先祖的感召。
然後就成爲了你們所見到的馬克,但是從那一刻開始,他甚至不能給自己的家人送去哪怕一次食物。
甚至不能在他的孩子戰死之前,出現在自己孩子的身邊提供一份作爲父親的庇護。”
科力克用帶着遲疑的口吻一點點的說着。
馬道克成爲三先祖之前就已經是貨真價實的傳奇了!
以馬道克成爲傳奇的年紀來算,他的天賦未必就要比李敏遜色什麼!
但是他所留下的傳奇裝備的名字叫做“馬克的悲傷”!
那可不是在他成爲三先祖之前締造的,而是在他的孩子戰死在他的視線之內時,被無盡的悲傷填滿內心的馬道克生生敲碎了本該叫做“榮耀”的戰斧!
然後馬道克一點點的將“榮耀”的碎片彌合、粗暴的鍛造、帶着憤怒的馬道克終於是締造出了他的傳奇裝備,但傳奇裝備的名字叫做“馬克的悲傷”!
那不是悲憤,也非憤怒,而是對於當時什麼都做不了的馬道克來說唯一剩下的東西只有悲傷!
那份悲傷讓馬道克頭暈目眩,所以那柄傳奇戰斧纔會有一個無論面對什麼敵人都能讓對方暈眩的效果!
那種效果,其實是強制讓被擊中的傢伙對馬道克的心情感同身受!
被擊中的傢伙不需要知道馬道克的過去,也不用體會馬道克的所思所想,但卻必須要對那種足以昏厥的悲痛感同身受。
沒有前因後果,但結結實實讓人暈厥的悲痛自然不能被理解。
但這對於科力克來說不是祕密。
“我有時候想過,初代先祖那個傢伙徵召我們的時候都趁着我們還年輕,是不是爲了避免馬克經歷的那些東西。
畢竟說實話,馬道克那種年紀輕輕就成爲傳奇的野蠻人纔是另類的那種。”
科力克說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好像是毛骨悚然了一樣。
“也許初代先祖只是沒想到馬道會那麼早成家,也可能是沒想到馬克那麼年輕就成爲了傳奇。
但現在去思考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了意義,馬道克失去了他可以失去的絕大多數,僅僅剩下的就只有一份守衛野蠻人的責任。
一個每時每刻都被悲傷填滿,然後每時每刻都在承擔責任的傢伙,我們誰都理解不了他的悲痛。
更可悲的是,我們甚至沒有休息的時間。
你們不會認爲我們只是分出戰鬥本能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吧?事實上那比你能夠想到的最累的情況還要累。
直到......馬薩伊爾在哈洛加斯找上了布爾凱索,那一刻我們才真正輕鬆了。
這份輕鬆是數以萬計的野蠻人化作生命的殘渣換來的。”
科力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面無表情了。
他說的不是很詳細,但足夠讓卡恩和盧克他們明白三先祖的人生。
卡恩是幸運的,因爲他接過三先祖的責任時,野蠻人都沒有三位數。
那些年輕人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戰鬥,也不是每次戰鬥都會使用先祖召喚。
所以自從哈洛加斯聖山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三先祖終於是有休假的時間了。
每天沒日沒夜的巡山或者面對無窮無盡的惡魔,這些經歷都比曾經的他們所經歷過的一切更加輕鬆。
和曾經的歲月相比,即便是直面魔神也算得上休假了。
卡恩沉默不語,盧克和傑西卡只是靜靜的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