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絲毫不擔心眼前的小女孩兒會不受誘惑。
她很清楚米亞是一個多麼有才華的姑娘,她的才華對柯萊特草藥店來說又意味着什麼,有她的存在,柯萊特草藥店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白教堂,柯萊特家也會變得更加富有。
可是不要忘了一件事,現在柯萊特草藥店做主的人還是安妮?柯萊特,而且這個做主的人還剛剛跟一個警察結了婚。
這意味着她不但有一個弟弟要跟她分財產,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兄弟姐妹們來分享這份由她奮鬥而來的財富,她真的能忍受這種不公平嗎?
可這已經是往好處想了,更糟糕的是以後她還要繼續被家人吸血,爲這個家庭付出一切。
因爲沒有正經男人會娶這樣一個毀了容的女孩兒,她只能依靠着家庭才能更好的發揮自己的才華,畢竟這這並不是一個對女人友好的世界,那些草藥店的各種新產品都要被歸結到亞瑟?柯萊特生前留下的筆記,而不是被冠上她自己的名號。
可是跟她合作就不會有這種錢財大部分都被人給分走了的困擾了,她相信米亞應該能夠分得清這其中的利弊。
米亞確實是分得清,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就要按照蘇珊的想法去做。
是要有多想不開纔會跟蘇珊這樣的人合夥做生意?
她對蘇珊沒有惡意也不針對,但幾次接觸下來已經足夠她看清楚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沒有問題的時候怎麼都好,可是隻要出現一點點小差錯,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了。說的明白一點兒,朗?蘇珊不具有扛風險能力的同時也沒有足夠優秀的品德讓
人去信任她,更加不具備一顆面臨危機的時候也能堅定不動搖的大心臟。
如果只有這些也就算了,只是當一個合夥人也無所謂, 但問題在於蘇珊還有着跟自己的能力完全不匹配的野心跟貪婪。跟這種人合作,遲早有一天會翻車的,米亞沒興趣給自己找麻煩。
至於爲自己打算的事情,這個不用蘇珊來操心。
她不可能一直都跟柯萊特家綁在一起,時機到了自然會分開。而且她距離十六歲生日還有一段時間呢,當務之急是搬出白教堂而不是先搞內訌。
在這地方待着,很多事情根本就無法操作,有什麼可折騰的?
但她還是給了蘇珊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會考慮這件事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配方給賣掉,先把錢給抓在手裏面纔是正經,剩下的事情都可以擺在後面慢慢來。
“我等你的好消息。”蘇珊滿意的笑了,離開了這裏。
很快,她就會有一項新的產業了,而這份產業跟白教堂的那些收地組的死肥豬無關!
米亞送她出去,重新關上了草藥店的大門並放下了簾子。
出於一些成年人的考慮跟現實工作因素的影響,安妮跟德裏克是不具有蜜月這種東西的,所以他們決定在德裏克的租房到期的最後一段時間住在那裏作爲新婚夫婦單獨相處的愛巢。
“然後到期不續,德裏克會搬到草藥店這邊住,這樣他的薪水就能夠省下來補貼生活了。”結婚之前,安妮拿着賬本在蠟燭下面算賬,計算着德裏克的工資能夠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多少改變。
拜之前的幾樁案子所賜,德裏克現在已經不是之前的普通探員了,而是升職成爲了探長。雖然他跟裏德之間依然會因爲資歷還有辦案能力的關係而有所從屬,但兩個人之間的差距確實是沒有之前那麼大了,薪水賺的也就更多。
如果這麼繼續下去,再過幾年時間他還能靠着資歷升職,然後賺到更多。如此循環,最後當上一個分局局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對於柯萊特家的兩個女人來說,在白教堂當一個分局的局長並不是那麼有誘惑力。
“每天都跟偷竊、搶劫、殺人......這些犯罪行爲打交道,我們接觸的所有事情都跟罪惡有關,這樣的生活我真的受夠了!”米亞不知道的時候,安妮毫不客氣的跟德裏克說,“我不在乎你的前途,但我在意你的生命安全,在白教堂待着讓我沒有辦
法有任何安全感。”
“但是我們賴以生存的工作都在這裏。”德裏克有些茫然。
安妮是個溫柔又體貼的女人,她善解人意,從來不會對他的工作指手畫腳也不會用未來美好的前景來激勵他更加努力拼搏好博得一個更高的職務,帶給她更多的榮耀。
今天的她有點兒不正常。
“我們出生在白教堂,但是卻不一定要一輩子待在這裏。”安妮坐在德裏克身邊挽住了他的手臂,“我不想要讓你用血去拼爭,也不想要讓你跟那些惡棍警察們一樣從我這樣的人身上榨取利益,可我們總要爲以後的生活努力,白教堂毀掉了米亞的
未來,我不能讓它再毀掉別的孩子的未來。”
安妮拉起德裏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貝內特,我們得給孩子們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不用多麼優秀,但至少足夠安全,而不是隨時都有可能被罪犯殺掉!”
“你懷孕了?”德裏克震驚,他沒想到結婚第一天妻子就給了自己這樣一個驚喜。
“不,還沒有。”安妮抽了抽嘴角,“但以後總會有這一天的,我們要做好準備,這是作爲父親跟母親的責任不是嗎?”
唉,德裏克什麼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夠用。
“你說的對。”搖曳的蠟燭光芒下,德裏克被安妮臉母性的光輝給感動了,發誓要做一個好父親,“我們一起努力離開白教堂!"
他這麼跟安妮說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第二天早上夫妻兩個還沒有起牀就被米亞給敲響了大門,“米亞?”
新上任的繼父大人被震天響的敲門聲給砸醒過來,不得套上了衣服去開門,就見到已經脫下衣服換上了一身藍色布裙子的米亞站在門口,還單手抱着同樣昏睡的小亞瑟。
這孩子什麼時候力氣變的這麼大了?
看着米亞那毫不費力的抱着一個孩子的樣子,德裏克還有些迷糊的腦子裏面閃過一個念頭,隨即手裏就被塞進了一個籃子,“我給你們送點兒喫的,順便告知一個消息。”
米亞走進德裏克房子的腳步頓了頓,爲這空的只剩下了傢俱的環境感到十分無語。
知道你沒打算續租,但好歹還要在這裏住到租約結束,一個星期的時間呢,就這麼糊弄嗎?
“什麼?”套上了衣服的安妮從牀上跳下來問。
這棟房子裏還有一些食物,米亞本來可以不送食物來的,所以重要的是那個消息嗎?
“朗?蘇珊昨天帶來了一個消息,弗萊德製藥公司看中了印度系列的藥品,想要買下配方。”米亞輕快的吐出來了一個重磅消息,得到了安妮的驚呼,“什麼?”
她都愣住了,這麼巧的嗎?前腳她纔跟德裏克可說搬出白教堂的事情,後腳就有人買配方?
“你沒聽錯,蘇珊說有製藥公司想要買我們的配方。”米亞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能夠從這筆買賣中獲取多少利益?”
維多利亞時代的醫療體系,稱得上是一團糟糕。
在這個國家,醫療機構、藥品公司、祕方藥劑師、醫生......各種跟醫學有關的職業們在這個市場上進行爭奪戰,試圖爲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按照劃分的話,柯萊特草藥店可以被勉強被劃分到祕方藥劑師行業之內,因爲大家都是靠着各種草藥跟獨家祕方來討生活的,跟藥品公司還有醫療機構撒錢在報紙上面打廣告進行經營的方式完全不同。
但同時祕方藥劑師也是藥品公司跟醫療機構十分頭疼的一種生物,相互爭奪利益的關係讓雙方之間針鋒相對,更準確的說,這些不同的醫療行業相關從業人士之間根本就沒有和平的時候,每行每業都有着自己的敵人,並且孤軍奮戰沒有盟友。
而法律跟報紙行業經營者的加入又讓這場綿延許久的戰爭打的更加劇烈了,總體上來說,一羣不專業跟不專業的人士爭奪利益打架的時候坑死了不少的普通民衆,同時各種亂七八糟根本就沒有效用反而有害的藥品也紛紛進入到市場當中,造成了更
多的混亂。
柯萊特草藥店提供給蘇珊的那些印度系列產品最初的時候也是受害者,因爲這種功效的產品太多了,人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分辨出來是否有用,又是否根本就是浪費錢,所以蘇珊還沒有加入到戰場中的時候,柯萊特草藥店的藥水一瓶都沒有賣出
去??跟這種沒有經過檢驗的新品比起來,人們還是更加信任已經被證實了有作用的老產品,其中包括並且不限於不知道裏面是否加入了其他輔料的木乃伊粉。
直到後來,蘇珊藉助女支院的渠道,纔算是打開了這些藥物的銷路。
而且因爲資金所限,還沒有辦法鋪陳到別的草藥店或者藥店跟雜貨鋪裏面,少賺了不少的錢。
換成藥品製造公司的話,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到處刊登的廣告會給這些藥帶來一個飛躍式的收入,而不是僅僅只是在女友院裏面流通。甚至如果藥品公司有足夠的實力,這些藥水還能夠隨着遠洋的輪船到達更遠的地方,比如說歐洲的其他國家跟美國,爲公司賺到更多的錢。
並且這種藥水幾乎是沒有什麼副作用的。
接近一年時間在女支院流通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這東西可比加了亂七八糟物質的其他號稱能夠治療各種疾病的藥水安全多了??實際上都不用一年的安全期,只要使用這東西的人沒有立刻死亡,這對於製藥公司來說就是可以進行操作的,現
在它們的安全性只會讓這種藥水配方的售賣價格更加上揚。
那麼如何跟製藥公司進行談判就成爲了至關重要的事情。
“效果絕佳的獨家產品,朗?蘇珊手中流出的所有印度系列藥水都是由柯萊特草藥店進行製造的,他們甚至都沒有去進行專利註冊!”弗萊德製藥公司的經理對自己的老闆說,絕口不提自己是怎麼知道這種藥水的。
跟朋友一起去白教堂的女支院找樂子這種事情,跟老闆說了只會帶來糟糕的結果。
但他的老闆的注意力顯然也不在這件事上,“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你是在告訴我我們的藥品實驗室沒有辦法仿製出來這東西?”托馬斯?弗萊德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對於他們這樣的製藥公司來說,人手跟設備都不是那些普通藥店甚至是小診所能夠比較的,各家公司進行競爭的時候用一些改頭換面的方式仿製別人家的藥品也是很正常的行爲。反正大家的產品都是祕方產品而不是什麼公佈了成分的專利藥
物,用的東西基本上差不多,喫不死人呢就行,真正重要的是廣告的覆蓋力度跟範圍,這纔是決定藥物銷售數量的重點。
可是現在他的經理告訴他居然沒有辦法仿製一種聽上去就很不靠譜的東西?
印度神油?
聽着這個名字的時候托馬斯直想要翻白眼兒,就印度的那種該死的環境,印度男人真的需要這種東西嗎?
更離譜的,頂着這個名字這東西的銷量居然還這麼好?大英帝國的人民什麼時候開始崇尚起來了印度人的生活方式?
“呃,仿製倒是能夠仿製,可問題在於這東西仿製出來之後的效果並不好。”雷納德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
印度神油,效果誰用誰知道,仿製印度神油,除了夠油之外沒有任何跟這東西相像的地方,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使用效果。
那這玩意兒怎麼賣?
總不能讓買了它的人把它喝下去吧?
托馬斯看着自己的經理那一言難盡的表情皺起了眉頭,看來他們沒有辦法用最小的代價獲得這種藥品的配方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經營這家草藥店的老闆的丈夫是一個警察,白教堂的警察。”雷納德暗示自己的老闆不要去搞事情。
雖然大家都喜歡去墮落的白教堂找樂子,但是那裏的警察們可一點兒都不沒有樂子讓人看。相反,不但沒有樂子,這羣人還會把想要看他們樂子的人給打成樂子,還有誰不知道白教堂這地方的警察們最擅長的就是跟那些惡棍們勾結在一起嗎?
他們庇護罪犯,給罪犯提供保護跟後臺,從罪犯手裏抽取保護費,容忍那些罪犯們在女王陛下的土地上進行各種犯罪。那裏是獨立於倫敦之外的一個特殊領域,去找樂子可以,但是不要妄圖插手那裏的複雜環境是大家的共識,其中當然也包括
跟那裏的警察對上。
也許他們不會當面對你做些什麼,但是之後的日子你就要小心被人給暗算,受傷或者是死在某個黑暗無人的角落裏……………………
雷納德當然知道不是所有的白教堂警察都是這樣,但問題在於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警察是不是這樣!
也不知道自己向來脾氣大的要命又傲慢的老闆會不會運氣那麼糟糕,遇到上了這樣一個警察?
托馬斯一看這個屬下就知道他心裏面在想什麼,白教堂雖然被很多人妖魔化了,但這地方也確實不清白,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去找樂子是一回事,跟那裏的人打交道又是另外一回事,沒幾個人會喜歡這種事情的。
好吧,現在另外一種強買強賣把那份配方給弄到手的辦法也被否定了,他要是真的找一個白教堂的惡棍來幹這事兒的話,那八成最後倒黴的是他自己!
“看來我們只能用正常手段把那份配方給買到手了。”托馬斯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賺點兒錢可真是不容易,現在居然要給別人送錢了,心口都有點兒疼。
雷納德對此無話可說。
這本來就應該用正常手段買配方,換了一個並非是白教堂的居民你會想着使用各種骯髒的手段來獲取這種能夠帶來巨大利益的配方嗎?
但他又不是老闆,那就只能老闆說什麼他做什麼,在一個週末帶着人來到了白教堂。
“叮鈴鈴??”柯萊特草藥店的門被推開了,雷納德帶着自己的助手走了進來,然後看到正對着自己的年輕姑孃的臉嚇了一跳,"God!”
上帝啊,這這女孩兒到底經歷了什麼?
雷納德摸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氣,爲了她臉上那朵猙獰可怕的花。
“雷納德?奧林格先生?”米亞聽到鈴聲從櫃檯裏面走了出來。
“柯萊特小姐?”雷納德聽到米亞溫和聲音,瘋狂跳動的心稍微平靜了一點兒,上帝保佑,來這裏之前他可一點兒都不知道這家店鋪主人的女兒竟然有着這樣一張可怕的臉孔!
“是我,請跟我來。”米亞衝着他點了點頭,臉上的傷疤隨之扭動,顯得更加可怖了。
以至於雷納德還沒有等到年輕的姑娘轉身就已經垂下了眼簾,避免自己再看到那可怕的傷疤。
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的傷疤在醜陋的同時還這樣可怕,竟然讓他有種看到了魔鬼的錯覺?
米亞看着他這個樣子也沒說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就轉身帶着他去了後面的院子,把前邊留給了佩莉照看。
沒錯,她就是故意讓這個人看到她臉上可怕的傷疤的。
在這個羣魔亂舞的時代裏,大多數製藥公司在普羅大衆的眼睛裏面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弗萊德製藥公司也不例外。
得到了這家公司想要購買配方的消息之後,家裏的幾個成員就開始四處打聽起來了這家公司的消息。而結果也很顯而易見,這並不是一家口碑良好的製藥公司。
不僅僅是生意手段上不是那麼令人稱道,還有出品的藥物上面的。
並非是說這家公司就賣的都是假藥了,但是他們做生意的手段顯然跟那些坑普通民衆錢的製藥公司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米亞甚至還去買了一種這家公司出品的號稱能夠包治百病的藥水,但嚐了一口從那難以言述的口感中找到了幾種熟悉的味道之後就死心了一半兒,之後用簡陋的設備進行了一番分析,心就徹底的死掉了。
這玩意兒除了裏面的葡萄酒能夠讓人放鬆之外簡直毫無用處,而裏面加入的少量的酸溶液又會導致胃疼,堪稱是一場絕佳的騙局。
但就是這東西,居然十幾家工廠每天不停的生產,並且在整個英國暢銷就很離譜。
以至於米亞都覺得自己家草藥店出品的印度神油可以拯救所有歐洲的男人們了!
帶着雷納德走進後院的米亞喊了一聲,“安妮,奧林格先生來了。”
很不湊巧的一件事,小亞瑟昨天晚上發燒,現在還躺在牀上被安妮照顧呢。好在,今天德裏克也特地請了假在家,倒是可以給這位來談判的代表先生一點兒震撼。
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痕,米亞覺得她能夠跟德裏克這個一臉兇相的警察組成一對凶神惡煞父女組合,正好一左一右站在安妮兩邊,還挺對稱的呢~
走在後面的雷納德看到門打開後走出來的男人,本來就受到了心靈衝擊的身體不自覺的晃了晃,心裏面已經徹底被fuck給刷屏。
老實說,他不是那種沒有見識的人,不但不是,身處在這種位置上他見識還挺多。
可是對面男人那一身的殺氣依然讓他有點兒膽寒,連同剛剛帶着他走進來的小女孩兒,讓這位經理先生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什麼可怕的窩點,要不然怎麼一個一個的都這麼兇悍 ?
此時此刻,他默默的想念起來了那個和藹的金髮女人朗?蘇珊,雖然她未免有些過於貪婪,可她也沒長着這麼可怕的臉啊!!
近距離觀察才知道他受到的衝擊有多大,今天他真的能夠活着離開白教堂嗎?
“要喝杯茶嗎?”安妮看着對面表情空白的雷納德,禮貌的問了一句。
這位經理先生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也不知道這場談判能不能達到他們的預期?
“謝謝,我很需要。”雷納德坐到了桌子旁邊,感覺被倫敦這個季節難得出現的太陽給曬的有點兒發暈,真的很需要一杯紅茶提神。
米亞飛快的去廚房泡了一壺茶回來,還貼心的連同牛奶一起端在托盤上放到了雷納德的面前,“請用,奧林格先生。”
服務態度完美無缺,無可指摘,看的雷納德感覺更加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