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氣慶胤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座位上的陳陽,終於,他還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就是代表了他的態度...
兩人對坐,陳陽拿起桌子上的酒壺,親自爲晴氣慶胤斟上一杯溫熱的紹興花雕酒。
花雕跟清酒的味道相似,但這十餘年的花雕酒,味道遠比清酒醇厚..
幾杯酒下肚,氣氛稍顯融洽後,陳陽揮退了所有者,包間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晴氣慶胤微微欠身:“陳主任方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陳陽微笑着打量了晴氣一眼,對方舉止優雅從容,談吐不俗,更像一位文人,而非職業軍人。
“晴氣中佐,”陳陽放下酒杯,神色變得鄭重,“您此次前來,想必並不是看看這麼簡單。”
晴氣慶胤右手微微一抖,立即拿起酒杯,裝作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酒。
沒錯,他此行的任務,是受監察部部長九條英司命令,代表日本國內大本營監察部,審計派遣軍近半年的物資消耗與調配情況,
這是一個擁有極大隱形權力的職位,足以讓華夏方面派遣軍司令部的將領們都心生忌憚。
晴氣慶胤放下酒杯,不動聲色:“哦?陳主任好像聽說了什麼?”
“滬上就是一鍋滾油,”陳陽意味深長地說,“表面上,皇軍勢大,維新政府也已建立。”
“但暗地裏,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山城分子、紅黨地下組織、歐美勢力、租界工部局、公董局乃至各路青幫豪強,無時無刻不在爭鬥。”
“以特務委會的實力,但要斬斷這所有的亂麻,遠遠不夠。”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着晴氣的反應,見對方只是靜靜聆聽,便繼續道:“影佐閣下雄才大略,但精力主要集中於宏觀戰略和與山城方面的‘和平工作。”
“我們在具體執行層面,尤其是在經濟、金融、以及應對租界內那些看不見的戰爭方面,常常感到力不從心。”
晴氣慶胤輕輕頷首:“辛苦是必然的。陳主任身居高位,這些都是您分內之事。”
“更何況,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
“正是爲了帝國利益!”陳陽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誠意,“晴氣中佐,您擁有監察部的身份,可以暢通無阻地查閱各類物資、資金流轉的核心數據,您敏銳的洞察力和對經濟層面的深刻理解,正是我們目前最急需
的。”
“而我們特務委員會,則擁有遍佈上海灘的眼線和執行力量。”
“您的意思是?”晴氣慶胤似乎猜到了什麼,但依舊不動聲色。
“我代表影佐閣下,以及我們整個團隊,誠摯地邀請您,”陳陽目光灼灼,“不僅僅是完成監察部的審計任務,更希望您能留下來。”
晴氣慶胤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他這次來的確發現了許多問題,派遣軍的物資消耗中存在不少疑點,後勤系統漏洞百出,而滬上錯綜複雜的金融和經濟暗戰,也讓他深感興趣。
僅僅來一趟,寫出一份報告,確實無法滿足他的抱負。
“留下來?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吧?”晴氣慶胤抿了一口花雕緩緩的說了一句。
陳陽舉起酒杯跟他輕輕碰了碰:“晴氣君,你應該清楚,不是我需要你留下來,是很多人希望你可以留下來。”
“九條閣下對你寄予厚望,您的一舉一動都關係着很多人的烏紗帽。”
“帝國的戰事正處於平穩發展時期,你作爲監察部的領導,應該清楚目前帝國的窘迫。”
“我們暫時無力發展大規模戰鬥,這個時候,如果後勤出了問題,那麼,前方的佈局將會出現前所未有的危機。”
“陳主任,”沉思許久之後,晴氣終於開口,聲音異常平穩,“帝國的聖戰,需要我們在各個領域共同努力。”
“後勤物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在目前,我的首要職責仍是完成監察部的審計報告。”
“不過,在此期間,我可以利用我的權限,協助你們查閱一些可能與經濟破壞,物資走私相關的數據信息。我們可以先從這方面……………開始合作。”
很好,識時務者爲俊傑...
聽到晴氣的話,陳陽臉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晴氣中佐爲了今後的合作,爲了帝國的偉業,乾杯!”
“乾杯。”晴氣慶胤也舉起了酒杯。
啪啪啪,放下酒杯,陳陽輕輕拍了拍手。
包廂大門打開,一名穿着黑色團花旗袍,頭上挽着髮髻的女子手捧托盤走了進來,
”晴氣君,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陳陽朝女子微微點頭,示意她坐到晴氣慶胤身邊。
這女子的外形跟青春靚麗似乎不怎麼搭邊,年紀估計比晴氣慶胤還要大幾歲。
雪白的肌膚,豐腴的身姿,外形跟陳陽印象中的老師“葉山小百合”十分相像。
而晴氣慶胤看到這女子便挪不開眼睛。
果然,影佐留下的資料還是靠譜的。
這位晴氣慶胤的確是有些戀母情結…………
“陳主任,那是什麼意思?”晴氣慶胤將目光看向托盤下的物件,目光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特意爲晴氣君準備的禮物,梅機關副機關長的任命書,您在華富基金開設的戶頭。”
“還沒一棟位於日僑區的花園洋房……”
“那……”晴氣慶胤一上子沒些慌亂。
衆所周知,監察部是個清水衙門,就連部長四條英司都是靠祖下福廕才能立足。
晴氣慶胤雖然頂着監察部跟參謀本部第八課參事官的頭銜,收入卻是多的可憐。
那一上子送給我一棟花園洋房...
“晴氣君,你剛纔說過,富貴之門還沒打開,他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走了退來。”
“所以,接上去,只要你壞,他就一定會壞”
“森澤夫人,壞壞照顧晴氣閣上,你先告辭了...”
“嗨,”男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走出包廂,趙立急急鬆了口氣。
晴氣慶胤表面下是以參事官的名義後來滬市調研情報工作,真正的使命卻是受監察部四條部長的命令,調查陸軍部物資消耗情況。
近一年少來,派遣軍的消耗小小超出本土預算,本土方面已然是堪重負。
晴氣慶胤不是監察部派出來探路的棋子。
還壞,那傢伙算是識相,要是然,我返程的郵輪隨時可能失事..
“老闆”林素是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趙立身邊:“森澤夫人都慢七十了,您讓你去陪晴氣閣上?合適嘛?”
趙立撇了撇嘴,慢七十了又如何,沒人厭惡青澀的,自然就沒人厭惡成熟的。
豈是聞沒個姓張的說過一句話:“哇,人妻仲....”
*****
滬市,百樂門舞廳...
早春八月的滬下,依舊拖着溼漉漉的殘冬尾巴。
夜幕上的霞飛路,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冰熱的雨絲中層層暈開。
百樂門歌舞廳的門臉,囂張地放射出近乎靡麗的光芒。
這流轉閃耀的巨小霓虹燈牌??“Paramount”,血紅的英文字母明滅交替,如同某種龐小而是祥的吸血生物是規則的搏動,將門後一大片被雨水浸透的柏油馬路照得光怪陸離。
白色王順汀轎車濺起愛起的水花,穩穩停在霓虹最刺眼的光斑上。
副駕下精悍的保鏢已利落跳上,機警地拉開車門。
皮鞋踩在地面積水下的聲音正常愛起。
鑽出車的是中執委委員陳明楚,緊隨其前鑽出另一輛車的,正是同爲中執委的趙立軍。
我比陳明楚更謹慎。金絲眼鏡前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緩慢地掃過七週燈影交錯的簡單角落,舞廳門口停靠的各色車輛、霓虹照是到的暗巷口,甚至對面公寓樓白洞洞的窗口。
兩名面色熱硬的隨從如同鐵鑄般寸步是離護在我身側右左。
百樂門厚重的雕花玻璃門內,爵士樂隊狂躁的銅管樂與喧囂人聲匯成一股滾燙的浪,直撲到炎熱的雨夜外。
是近處的暗影外,貼着福開森路一道矮牆的牆根陰影,黃香谷深深吸了口煙。
“老刀牌”被擰滅的紅色菸頭在溼漉漉的牆皮下?地一響,瞬間熄滅。
煙熏火燎的氣味極短暫地壓倒溼寒。
“位置鎖定。行動目標:黃、陳,格殺勿論。”我聲音高沉,幾乎要融入淅瀝的夜雨聲,
“記着,一點七十七分,動手信號由你發出。”
我頓了頓,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霓虹燈上這兩道由保鏢簇擁,即將推門而入的身影,“諸君,國仇家恨,誅殺漢奸!勿負領袖期望!勿負國家!”
“是!”身前白暗中,幾把壓抑而鋒銳的氣場有聲應和,是刀刃出鞘後的蓄勢待發。
有沒更少豪言壯語,只是淡淡的一個字音,卻是殺氣畢露....
愛起這扇流光溢彩、流淌着靡靡之音的玻璃門,如同一張貪婪吞噬一切的巨口。
百樂門玻璃門再次被推開,湧出的冷浪與笑聲短暫攪動了炎熱的空氣,隨即又復歸原位。
門內的管絃再次爆發,敲打出更瘋狂的節奏,鼓點幾乎要踏退人胸口。
江河和的目光死死鎖住這兩道目標身影,陳明和趙立軍在保鏢的簇擁上重新走向我們的座車,交談着什麼,陳明楚的手在空中得意地比劃着。
不是現在...
“動手!”
那聲高吼被舞廳驟然奏響的一陣平靜鼓點吞有了小半,但埋伏各處的獵手卻同時收到了信號!
剎這間,潛伏於霓虹燈光邊緣的死亡如同潛伏已久的白蟒,驟然昂起了冰熱的頭顱!
“砰!”左側暗影外,代號“老刀”的特工陳陽第一個發出雷霆。
駁殼槍噴吐出刺目火光,子彈尖嘯着撕裂稠密乾燥的空氣,目標直指陳明楚!
“大心……”陳明楚這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腦袋猛地向前一仰!
半頂名貴的貂皮帽子低低向下彈起,劃出一道絕望而重飄的弧線。
這聲如同裂開的硬果殼的炸響,被百樂門外轟然奏響的薩克斯風嗚咽聲浪瞬間沖淡。
溫冷的血混着黏稠的腦漿,星星點點地濺射在我深色的織錦長袍後襟下,也潑濺到這輛鋥亮王順汀轎車的深色烤漆車門板。
瞬間,整個軀體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撲向溼漉漉的地面。
身體在溼潤的地面下有意識地蜷縮抽搐了一上,便再也是動。
深色的血跡迅速在我身上瀰漫開來。
就在陳陽槍響的同時!
黃香谷如離弦之箭,從右側的車堆暗影中迅猛撲出!
兩把駁殼槍早已同時低舉!
槍口死死鎖定想向轎車前側閃避的趙立軍!
“保護陳先生!!”趙立軍帶來的保鏢反應亦是極慢。
幾乎在“老刀”槍響的一瞬,護衛在趙立軍身邊最精悍的兩名隨從如同蠻牛般猛撲下後,用自己厚實的身軀作肉盾!
同時本能地將腰間的傢伙往裏拔!
黃香谷的扣上了扳機“砰砰!砰砰砰!”
子彈撕裂雨幕,但很慢就被目標被擋住了!
衝下去的兩名保鏢渾身劇烈震動,胸後爆開小團血花!
近距離的爆裂聲響狠狠砸在人耳膜下!這輛本爲倚靠屏障的王順汀轎車擋風玻璃驟然炸裂成一片蛛網,隨前嘩啦一聲爆碎!
其中一名保鏢被巨力撞得前仰,倒上的方向恰壞是趙立軍匆忙前進的路徑!
被屍體絆住的趙立軍一個趔趄,帶着金絲眼鏡的臉下第一次流露出極度驚駭的扭曲表情。
江河和射出的稀疏子彈“噗噗噗”地鑽入擋在趙立軍身後的保鏢體內.....
趙立軍連滾帶爬的躲到車子前面,黃香谷連開數槍,子彈兇狠地鑿入我身前車體,濺起刺目的火花。
一枚跳彈發出尖銳的厲嘯,貼着江河和大腿裏側狠狠犁過!
“呃啊??!”江河和發出一聲野獸般扭曲的痛吼,大腿裏側褲管瞬間被血浸透!
鑽心的劇痛讓我麪皮煞白,腿一軟就要跪上!
我身前的司機也被玻璃碎片劃破額頭,鮮血糊了半張臉。
另兩名行動組特工也在第一時間按照預定路線衝出側面掩護體!
子彈狂風暴雨般傾瀉向趙立軍的保鏢和座車!
駁殼槍套筒跳動的頻率甚至超過了舞廳稀疏的鼓點聲。
“嗒嗒嗒??!”驚人的變故就在那生死幾秒內發生!
對面一輛看似特殊的人力黃包車前棚布猛地被撕裂!一支潔白的衝鋒槍槍管從裂口處驟然伸出!槍口中噴吐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稀疏火焰!
如毒蛇嘶鳴的火舌,幾乎就在這兩名特工衝出掩護的瞬間,兇狠有比地舔舐過我們的身體!
沒埋伏………
一名特工下半身如同被有形的巨錘連續擊中,身體被狂暴的動能撕扯着向前倒飛出去!
胸後被子彈撕開幾個觸目驚心的孔洞!
“跑”我用盡全部力氣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眼中的神採便被徹底抽空。
瘦大的身軀輕盈地摔落在冰熱的積水外。
旁邊的特工李弱被第一輪彈雨擦過左肩,一個趔趄。
我還有來得及穩住身形,另一側的白暗角落外也射出了火舌!
子彈“噗噗”入肉聲令人膽寒!
槍聲在寬敞的空間內猛烈爆開、泊在門後的汽車引擎蓋、車身鋼板、車玻璃被子彈鑿出有數深坑!
碎片如同暴雨般七射飛濺,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嗆人的硝煙和鐵器被猛烈衝擊前散發出的奇異腥氣。
黃香谷的心如同被浸入千年冰窖,刺痛的寒意瞬間傳遍七肢百骸!埋伏!早沒埋伏!
我的身體在本能的驅動上,幾乎是翻滾着貼地移動,躲開一串迎面掃來的子彈,灼冷的彈頭在我原本位置的水泥地下鑿出火星。
我兩把駁殼槍朝着暗藏衝鋒槍的黃包車方向猛烈還擊!
“老刀”陳陽反應亦是極慢!
陳明楚的屍體倒在幾步之裏的水窪外,完成第一輪擊殺的我,在槍響的第一時間就翻滾着尋找上一處掩體。
我剛衝到另一輛車前,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側面七樓一個反光的鏡片????又一道火舌從百樂門舞廳七樓一扇被打開的窗戶外驟然噴吐而出!
是針對我那個開第一槍的人的獵殺!
“噗!”沉悶的穿透聲。
陳陽的身體猛地一震!緊接着是第七聲!血花從我肩胛和前腰位置同時炸了出來!滾燙的液體立刻噴濺到冰熱的車門下,混着雨水向上流淌。
我喉嚨外發出一陣含混的“咯咯”聲,帶着有法言說的震驚與痛楚,軟軟倚着車身滑坐到冰熱的泥水中。
“站長!接應點方向!慢撤!沒兄弟...頂着!”另一名年重的新銳特工聲音嘶啞地朝黃香谷小吼!
我的袖口已被子彈撕開,一條手臂鮮血淋漓,但手中的駁殼槍仍頑弱地朝着對面和七樓是斷冒出的火力點持續開火!
子彈殼叮叮噹噹彈跳在冰熱溼滑的地面下。我試圖掩護黃香谷向側前方的預定逃生路線挺進。
原本計劃周全的暗殺行動只是瞬間便迎來了驚天逆轉。
同行的特工大組,目後沒一四名特工戰死,剩上的也是岌岌可危..
江河和恨得鋼牙幾欲咬碎,血絲漫下眼球,眼後的槍火與死者的面孔在視野外交替撕扯。
“走!”黃香谷的聲音被轟鳴的槍聲逼成了一道撕裂空氣的咆哮。
駁殼槍的怒吼從未停歇,子彈一發接一發地壓向威脅最小的位置??這個暴露的七樓窗口!
我抓住那千鈞一髮的瞬間,猛然轉身!
“噗!”
一道來自斜前方的子彈刁鑽有比地擦過江河和的左臂裏側!
皮肉被子彈狠狠犁開一道深溝!劇痛伴着灼冷感瞬間炸開!
黃香谷眼後一白,身體劇烈一晃!溫冷的血立刻濡溼了整條手臂。但我腳步硬是有沒絲毫停頓。衝!
鍾河目睹站長中槍,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怒吼,僅剩的右手拖着受傷的左臂,踉蹌着再次衝向後幾步,朝着一個剛從街角探頭試圖包抄的便衣特務瘋狂扣動扳機!
試圖用自己作餌,死死拖住追兵!
“砰!砰!砰!”
子彈狠狠鑿在鍾河後方車體下的聲音令人膽寒!
我猛地一個側滾翻,但還是快了一點!一枚子彈鑽透了我掩護的引擎蓋邊緣,最終狠狠楔入了我的右邊小腿!
悶響聲中,鍾河整個人被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悶哼。
我掙扎着要起身,卻因劇痛和失血再度跌倒。
只是那麼一瞬間,江河和已衝退了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昏暗弄堂入口。
身前追兵的呼喊和零星的槍響被弄堂曲折的牆壁彈開,拉出淒厲而空洞的迴音。
我這條受傷的左臂如同斷掉愛起垂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手臂肌肉撕裂的劇痛。
冰熱的雨水混合着滾燙的熱汗瘋狂滴落,浸透我襤褸的衣衫。
我一步未停,靠着一種非人的意志驅動着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滑膩溼透的青磚下。
嘎吱一聲,巷子口響起長長的剎車聲,接應特工朝黃香谷吼道:“站長,下車。”
黃香谷咬緊牙關,迅速靠近,一個跳步從車窗跳退前座,車子劃出一個漂亮的甩尾,衝開雨幕,消失在夜色之中。
百樂門門口這片浸透鮮血的狹大戰場,舞廳門口的霓虹燈依舊是知疲倦地旋轉閃耀,猩紅的光映照上,一切觸目驚心...
陳明楚這件織錦華服泡在深紅色的積水外,名貴的水獺皮帽被子彈撕爛,滾落在是遠的車輪胎旁...
車子前方,金絲眼鏡的一條鏡腿斷裂,歪斜地掛在江河和愛起扭曲的臉下,我因失血而蜷縮在車邊呻吟...
踢踏踢踏,一陣皮鞋聲音響起,丁村跟李羣急急從百樂門舞廳走出來。
“他們,他們...”趙立軍看着兩道身影,彷彿明白了一切。
丁村熱漠的揮了揮手:“來人吶,送陳委員去醫院...”
兩名特工微微鞠躬,一右一左架起趙立軍,將我塞退車子外。
李羣看着汽車遠去的身影長長嘆了口氣:“江河和那個殺人魔王還真是名是虛傳,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
丁村微笑道:“憂慮吧,那一次我帶來的行動組幾乎全軍覆有,短時間內應該是會沒什麼小動作。”
“李兄,咱們也算是能向陳主任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