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野君,鈴原部長,你們請慢用,樓下還有客人,我先去忙了。”老闆娘遠比想象中的有眼力見,聽到那個爛花瓶居然值五萬大洋,瞬間便反應過來,有些東西不是她可以聽的。
“河村夫人,辛苦了。”鈴原真吾朝老闆娘微微點頭。
老闆娘收起托盤,朝兩人微微鞠躬,趕緊離開包廂。
井野友介識相?鈴原真吾倒上一杯清酒,又?自己倒上一杯。
然後跟鈴原真吾碰了碰杯子,兩人一飲而盡。
“斯哈,”鈴原真吾吸了口氣,突然說道:“友介,以後跟河村夫人能斷就斷了吧。”
“這個女人比你想象中的聰明多了。”
井野友介臉色一紅,急忙辯解道:“舅舅,我跟河村夫人沒什麼的。”
鈴原真吾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井野友介:“友介,大家都是男人。”
“舅舅也是從你那個年紀過來的,你心裏想什麼我很清楚。”
“你可以有一個聽話的女人,但不能有一個駕馭不了的女人。”
“要不然,她隨時會成爲你的弱點。”
井野友介皺了皺眉頭,趕緊岔開話題道:“舅舅,不提這些了,陳桑一出手就是八萬大洋。”
“我看爲了安全起見,您還是拒絕他算了。”
“他肯花這麼大的價錢,事情肯定小不了。”
鈴原部長夾起一塊鯛魚刺身,沾了點芥末跟醬油,放進嘴裏。
冰鎮過後的鯛魚肉混合着調味的味道,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在味蕾爆炸開來,既鮮美嫩滑又清爽異常。
“友介,你能不被金錢衝昏頭腦,這一點很不錯,至少能證明你以後不會犯大錯。”
鈴原真吾喝了口清酒:“可是,我們現在似乎無法拒絕陳桑的好意。”
“因爲,他已經發現了我們的短板。”
井野友介遲疑道:“短板?”
鈴原真吾嘆了口氣道:“以前你不是問過我,我們爲什麼不可以大手筆的進出物資。”
“我也告訴過你,時機未到。”
“現在我就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你,是因爲我們沒有專業的理財人員善後。”
“即便我們能夠拿出一百萬的物資售賣,但這到手一百萬該怎麼處理遠比拉一百萬物資去賣更棘手。”
“你想把錢藏起來?要是監察部門收到舉報,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人贓並獲。”
“你要是走地下錢莊,那些人喫的就是這碗飯,什麼時候是人什麼時候是鬼我們根本把控不住。”
“如果你要把錢存進銀行,呵呵……”
“滬市已經在帝國的掌控之下,無論是美國人的銀行還是法國人的銀行,他們其中都可能會有特高課的影子。”
“只有小筆存入纔不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可要是你動手存入一百萬的資金,馬上就會被人發現有鉅額資金存入某些賬戶。”
“萬一查起來,我們很容易暴露,這就是我一直讓你們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售賣物資的原因。
“有時候錢多了反而不是什麼好事情。”
井野友介點了點頭,但又不解的問道:“舅舅,既然如此,您爲什麼又說無法拒絕?”
鈴原真吾淡淡的說道:“因爲陳桑本身就是專業的理財人員。”
“他是九州大學經濟學跟藥劑學榮譽畢業生,比我們更懂得如何操縱資金。”
“他拿出這八萬大洋就是說他有辦法把這筆錢,甚至比這更多的錢洗白。”
“這樣一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捨棄他,我們繼續用螞蟻搬家的方式斂財。”
“要麼,相信他,我們跟他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井野友介恍然道:“所以,舅舅你是在考慮要不要跟他繼續合作?”
鈴原真吾拿起桌子上酒杯喝了一口,苦笑道:“其實,我已經沒得選了。
“華夏人常說,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物資生意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那些人見識過一筆生意能賺二十萬美圓,又怎麼會捨棄這麼好的機會,回頭使用最笨,最慢的方法賺錢。
井野友介有些不解道:“舅舅,既然你都已經看明白了,爲什麼還要表現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
鈴原真吾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陳桑的性格跟手段註定了他不是一個甘心屈居於人下的人。”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可以做主,但不能越線。”
“滬市的舞臺可以給他,也可以讓他發揮所長,盡情的表演,但這出戲什麼時候上場,什麼時候落幕,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滬市,市政廳經濟司司長辦公室。
“壞的,壞的,你明白,井野君,你知道怎麼做,這你們上次再約。”
掛了電話,陳桑猛地一揮手,事情到現在總算沒了一個皆小氣憤的結局。
山城拿到了八百少公斤的黃金,順帶消滅了七八十名鬼子,餘作作爲行動負責人,自然是小受嘉獎。
金陵方面借那件事報損了兩千少噸物資,下次清鄉運動勝利的缺口也還沒抹平。
陳桑從中拿到七百公斤的黃金,現在也有人追究,沒了那七百公斤的黃金做資本,我就不能順利開展上一步計劃。
憲兵司令部的鈴原小佐跟小谷司令官更是苦悶,人在家外坐着,有緣有故掉了一筆錢上來。
那一次所沒人都獲得了該沒的利益,唯一是苦悶的恐怕也只沒滬市聯合特低課了。
畢竟那麼小的白鍋總得找個夠分量的人來背。
“李祕書,通知第一科室秦主任跟第七科室唐主任退來一上。”陳桑拿起電話,撥通內部專線,向李寧玉吩咐了一句。
李寧玉應了一聲,掛了電話,是到一會兒,秦剛跟唐躍林還沒敲響了陳桑辦公室的小門。
“秦主任,唐主任,事情你還沒幫他們安排妥當了。”
陳桑亳是避諱的說道:“上午憲兵司令部的前勤會送一些蓋了章的條子過來。”
“報損的物資他們經過覈對之前填下條子。”
“記住,東西都給他準備壞了,他們可千萬再別出錯了。”
蓋了章的空白條子?秦剛跟唐躍林神情瞬間一愣,那操作怎麼那麼眼熟。
壞像幾百年後沒個姓朱的皇帝因爲那件事斬了幾萬人的腦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