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七章這個女人不簡單
飛機的外形很簡單——機身，機翼，尾翼加上發動機，大體上就是一個‘士’字形的結構，不需要什麼專業的知識，就連幾歲的小娃娃都能隨手畫出來。
但飛機的外形，同樣也很複雜——一款優秀的戰機，必然是要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機翼的角度，機身的曲線，發動機的分佈，整體的流線型結構，這都是要經過無比專業的設計，以及千百次風洞的實驗才能決定的，所以，要畫好一架飛機，尤其是一架全新的，不同於任何已知機型的飛機，就真的很難了。
巴卡洛夫不是技術型的特工，但常年奮戰在情報界，基本的辨別能力還是有的，他認真的打量着這張草圖，試圖用盡自己所有的知識和經驗想找出其中的破綻，卻不得不承認，這根本是徒勞無功。
“一張圖紙證明不了什麼，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你覺得我會把這些證據帶在身上？”
面對巴卡洛夫的試探，梁潔絮平靜的反問道，卻是讓巴卡洛夫啞口無言。
不過，巴卡洛夫卻顯然不是一個講理的人，很快就目露兇光的說道：“這是你的問題，如果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相信我，那後果你是絕對不會想看到的！”
嘆了口氣，梁潔絮似乎有些苦惱的說道：“這就有些麻煩了，你想要什麼樣的答案？美國人是怎麼得到這些情報的？又或者你們的內鬼是誰？或者再多一些，我們手裏是不是還掌握着某些你們所不知道，又很想得到的美國人的機密？”
巴卡洛夫冷笑道：“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梁潔絮輕笑道：“我們當然有我們的渠道，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誰又能沒有點小祕密呢？不過我可以保證的是，我們對蘇聯是從來沒有惡意的，否則，我們完全可以把自己掌握的這些情報賣給ＣＩＡ——美國人財大氣粗，他們是絕對不會介意爲這些情報開出一個好價錢的。”
巴卡洛夫瞳孔微微收縮，他就是再梗直，也能聽出這根本就是威脅，只是……雖然很不爽，甚至恨不得立馬將這個女人撕得粉碎，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酷刑手段用在她的身上，逼她說出所知道的一切，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真的不敢冒這樣的險。
是的，在某種意義上，他的確是掌握着對方的生死，但就算把這個女人連同她的同伴一起全部幹掉又能怎樣？既不能給蘇聯帶來利益，又不能阻止這些機密的外泄，相反，卻很可能將這個神通廣大的勢力逼到敵人的那一邊——在不清楚對方究竟還掌握着多少蘇聯的機密的情況下，這樣做，跟資敵叛國有什麼區別？
不是沒有想過將對方綁架作爲人質，迫使九頭蛇投鼠忌器，但問題是：他並不清楚這個女人在九頭蛇裏的地位和重要性，依據常理判斷，像九頭蛇這樣龐大的地下組織，其內部勢力派系多半都是盤根交錯的，而越是這樣，這樣的組織就越是不會爲了某個人而犧牲自己的整體核心利益，也就是說，有很大的機率，對方根本不會因爲這個女人而妥協，卻反倒會因此而與克格勃結怨，這個險，是他不敢冒的。
深吸了一口氣，巴卡洛夫身上那逼人的殺氣突然收斂，原本一觸即發的氣氛也突然間恢復平靜，這瞬間的反差讓早已崩緊了神經，甚至都已經打開了手槍保險的兩名行動隊員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上，那種失力的感覺別提有多彆扭了。
看着梁潔絮，巴卡洛夫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之前的兇悍完全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彷彿山崩於前也不會爲之變色的冷靜。
“你想誤導我，讓我相信你們九頭蛇在我們內部擁有大量的眼線，甚至已經將觸角伸向了我們的高層，但這實際上根本就不可能！”
“不可否認，任何組織，甚至包括我們克格勃，都不可避免的會出現背叛者，但背叛總是需要理由的，沒人會無緣無故的背叛自己的組織和國家，尤其是在這種背叛還會遭受最嚴厲的懲罰的情況下，就算要背叛，他們也只會選擇那些有能力——至少是他們認爲有能力去庇護他們的勢力，比如美國，比如英國，但這其中，絕不包括你們這種藏頭露臉，纔出現不過數年的地下組織。而且，如果你們真的有對蘇聯進行過情報滲透，無論是否成功，克格勃都不可能毫不知情。”
“你的這些情報，顯然是另有來源，而這個來源，應該就是你們九頭蛇最大的祕密了……我要是猜的沒錯，它應該跟主神有關，甚至，你們的首領根本就是來自於主神世界的人，對嗎？”
梁潔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表情，眼神中甚至有一絲慌亂閃過，儘管她很‘刻意’的掩示，但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卻依然沒有逃過巴卡洛夫的眼睛，這也使得他越發的堅信了自己已經找到了真相。
當然，這個‘真相’，並不意味着他就扳回了主動權，但至少也算是抓住了對方的一個‘痛腳’——九頭蛇或許可以不在乎幾個高層幹部的死活，卻不可能不在乎自己最大的祕密被曝光：在全世界都在拼命搜尋主神線索的時候，一旦被人發現他們與主神有關，就算他們再怎麼神通廣大，也將變得寸步難行，到那時，不管他們幕後的勢力有着怎樣的謀劃，都必將落空，有了這層顧忌，想來他們也就不敢輕易的與克格勃翻臉了。
“其實，你們完全沒必要這麼緊張的。”
面對梁潔絮緊張的表情，巴卡洛夫也不想將事情談僵，萬一這娘皮想不開要撕破臉皮當場滅口，他雖不怕，可這樣的結果也不是他想看到的，於是緩和着語氣說道：“正如你之前所說，我們從來就不是敵人，至少目前看來，我們雙方並不存在任何立場和利益上的衝突，甚至於，彼此間還有着很大的合作空間。克格勃是什麼樣的實力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不管你們有着怎樣的需求或計劃，只要不損害蘇聯的利益，一切都有得談……當然，這得看你們能拿出多大的誠意纔行。”
梁潔絮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說道：“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了，而且……這樣的情形下，我就算作出承諾，你又能相信嗎？”
巴卡洛夫笑了笑：“我當然不會相信，所以，你得跟我們走，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也可以承諾不會對你採取任何強迫的手段，但在我見到你們真正的主子之前，你必須要跟我們在一起，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這不可能！”
不等兩名行動隊員作出反應，梁潔絮便斬釘截鐵的應道：“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怕把話挑明瞭：我雖然是他們的上級，但他們效忠的從來就不是我，而我因爲知道的太多，所以組織根本不會允許我離開，更不會允許我落入外人之手，你這個要求我根本做不到，如果你非要堅持的話，那我們就只能一拍兩散了。”
巴卡洛夫當然不會因爲這番話就作出讓步，但梁潔絮此時也是毫不示弱，倆人目光相對，氣氛瞬間又變得無比的緊張，形勢一觸即發。
沉默良久，巴卡洛夫終究還是不敢冒險——這就是所謂的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了，九頭蛇的行事風格擺明了就是一羣亡命徒，這裏也不是蘇聯的主場，真要動起手來，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將人控制住並安全的帶離，而對方又掌握着這麼多有關於蘇聯的重要機密，原本他是用英國人來威脅對方的，結果反倒變成了他現在根本不敢讓對方落入英國人之手，否則，天知道這些人會不會爲了保命而將蘇聯給賣掉，所以真要翻臉，他就不可能給對方留下活口。
殺人不是問題，問題是殺人後能不能給蘇聯，給克格勃帶來好處？
說到底，從一開始這次行動的目的就不是要針對九頭蛇，而是想從九頭蛇身上追查可能存在的線索，以及儘可能的撈取利益，在某種意義上，這兩個目的現在其實都已經達到了——他已經證實了這個組織背後的確是隱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並且極有可能是與主神有關，同時，也從對方的口中得到了有關於蘇聯最新戰機已經泄密的重要情報，拋開整個談判中被對方完全壓制的憋屈感不談，實際上這次行動的收穫早已遠遠超出了預期，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麼可能爲了賭一時之氣，而逼得對方跟自己魚死網破呢？
很多人，包括不少剛入行的新人都認爲，所謂的特工就應該是電影裏的００７那般，爲了任務可以不顧一切，人擋殺人，佛擋滅佛的存在，但事實上，只有在真正瞭解了這一行的殘酷之後纔會明白，要做好一名特工，很多時候，就必須要學會讓步和妥協：爲了利益，沒有什麼原則是不能犧牲的，也沒有什麼氣是不能忍的——不明白這點的人，在這一行裏，通常都活不了太久。
當然，讓步也分很多種，在試探出了對方的底線之後，現在巴卡洛夫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將這次行動的收穫最大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