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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兩禽相悅

第二百五十八章 穆遠舌戰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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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遠上交賑災提案後,楚昭帝當堂宣讀,結果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針對摺子中的三大要點,朝廷上下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首先,是如何湊集善款。

穆遠提出,爲了鼓勵商戶捐款,朝廷可以特事特辦,讓部分商戶子女擁有進學、參考及入仕的資格。捐款最多的前三位,每戶獎勵一個國子監就讀名額。

這是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商戶屬於下九流,是不具備以上資格的。商戶的孩子可以讀書識字,或延西席,或讀私塾,但官辦學院,尤其是設於翰林院隔壁的朝廷最高學府——國子監,從來只接受貴族子弟。

商戶家的孩子,天分再高,書讀得再好,也不能考學,不能入仕爲官。

這是先賢聖哲確立的社會規範,多少代流傳下來,一朝有人打破,朝堂頓成養鴨場。

反對的一方,引經據典,洋洋灑灑數千字的表章,隨便拎出一句都是“聖人之言”;贊成的一方,用事實說話,生動描述災民慘狀,指責反方死抱信條、不顧人命。

爭論到最後,焦點變成了:到底是信條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作爲始作俑者,穆遠只問了反方一句話:聖人所思所言,其精髓是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誰都無法否認,那就是:仁!

死抱着信條,置百姓生死於不顧,這不是尊聖,恰是背聖!是對聖言的歪曲、對聖人的污衊,是往聖人臉上抹黑!讓聖人背上罪孽!如果聖人泉下有知,定要跳出來大罵此等打着“孝子賢孫”旗號的冷血悖逆之徒!

穆遠一出,誰與爭鋒?反對派中嚷得最兇的老頭子氣得口吐白沫倒了下去,若非太醫跑得快,差點當場膈屁。

善款湊集方案就此底定。

其次,是善款的運用。

穆遠建議,從國子監“算學部”抽調出一批學子,隨賑災大臣前往災區,利用他們的專業知識,對災民人數、所需物資,結合災款分配情況,進行詳細登記比對,具體到每村每戶每人。至於災後重建、興修水利等所需所用款項,統統照此辦理,確保所有的下撥物款都真正用到該用的地方。

穆遠還拿出了一張表格,上面是一裏(百戶爲一裏,設裏正,爲古代基礎行政單位)的預算表。

這張表格是臨出門前容悅塞給他的,他在車上看了,覺得非常好,這才現掏出來給朝中大臣過目。

如果說,“讓捐款大戶的孩子擁有考學資格”引起的是爭議;這份表格得到的,則是全然的讚歎。

作爲一個穿越者,容悅大概是最沒出息的。對改變時代風俗、推動社會進步毫無興趣;生怕驚世駭俗,穿越至今,沒靠抄襲詩詞賺取才女名聲;也沒拿現代搏擊術鄙視古代武學;更沒想過靠“發明”大發橫財——果茶、奶茶之類,只能算生活小竅門。

就是自己名下的莊子、鋪子,容悅也沒進行財務管理改革。賬本仍是沿襲舊有的記賬方式,麻煩是麻煩點,反正做帳的又不是她,對賬她都推給吳彥等陪房管事,自己只負責抽查,確定利潤數額跟市場預估相差不大,就行了。大小管事們稍微貪一點,她也睜隻眼閉隻眼,水至清則無魚,自己喫肉,總要讓別人有湯喝。

她的錢已經夠多了,多到失去了費心籌劃的動力。

這次要不是看在幾十萬災民的份上,她也不會運用現代統計學知識爲穆遠做出一份表格樣本。

表格的出現,跟穆遠提出的善款運用法相得益彰,輕易就通過了廷議。

再次,是河流治理。

這是個歷史遺留的老大難問題。

安頓災民、重建家園,都只算治標,河流治理沒跟上去,一場暴雨下來,就可能前功盡棄。所以,最後這一點,纔是重中之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

穆遠拿出了一個讓人耳目一新的方案——以工代賑。

在摺子的後半部,穆遠寫道:

因爲洪水肆虐,致使大量農田被淹,半熟的稻麥爛在田地裏。有的地方能收回一點;有的地方顆粒無收。這就意味着,農人下半年的口糧沒有着落,一家老小嗷嗷待哺。

朝廷下撥的銀錢物資本就有限,不可能無償養活這麼多人,可朝廷又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餓死,或變成乞丐到處流竄,影響社會安定。正好朝廷需要大量人工興修水利,不如招集難民,把賑災款作爲興修水利的工錢。

這樣一來,朝廷有民工,災民有飯喫;另一方面,也免得他們四處逃荒,集結成山匪路霸,處理不好,甚至可能釀成民變。

穆遠關於賑災的“三舉措”,一條比一條新穎,一條比一條讓人震撼。

尤其是“以工代賑法”,讓真正關心災民的朝臣讚不絕口。連太子那邊的人都沒話說了,因爲,這確實是兼顧河流治理和災民安置兩方面問題的最佳方案。

看着羣臣的反應,昭帝心裏甚是得意,他這個名聲最差的兒子,終於做了件正事,展露了不凡的才幹,大大地給他露了回臉。

這一晚,因洪災鬧得失眠多日的昭帝終於睡了個囫圇覺。

第二天上朝便下詔,任命穆遠爲賑災特使,持御賜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翌日啓程離京。

*********

消息傳回王府,最高興的莫過於長孫蘭。

招惹上嚴謹,她不是不害怕的,因爲她心知肚明,這事很可能觸到了王爺的底線。

王爺對容悅的執着,她是一路看過來的。起初或許還抱有幻想,認爲王爺只是一時的迷惑,新鮮勁過後,就會棄如敝帚,到那時,作爲陪伴王爺最久的女人,她肯定能找到機會。

後來發生的種種,讓她不得不嘔着血承認,王爺對容悅是真心喜愛,喜愛到除了她,再也不肯碰其他女子的地步。

這樣真摯濃烈的感情,叫她嫉恨的同時,也深感挫敗。

可她長孫蘭是誰?她能帶着弟弟從長孫府的絕境裏走出來,就有辦法破除容悅對王爺的影響力。

她這一生最大的心願,是成爲王爺的女人,與他雙宿雙飛,並駕齊驅,最後坐上最尊貴的寶座。在成就自己一生尊榮的同時,把那些曾欺辱他們姐弟倆的人狠狠地踩在腳底下,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想達成所願,就必須除掉容悅這個攔路虎。

她本來想着,先按兵不動,讓王爺名下的幾個女人內鬥,鬥死一個算一個。若那些女人夠聰明,懂得聯合起來對付她們共同的敵人,她再暗中助她們一臂之力,把容悅滅掉,其他幾個反正不得寵,留着充充數也使得。

讓她鄙夷加氣餒的是,那幾個女人都是死沒用的,不但沒弄垮容悅,反讓她一天天坐大,由側妻到平妻,接着生下世子。府裏下人多敬重她啊,連“次妃”都不敢喊,一口一聲“王妃”,也虧得庾嫣受着。

堂堂將門虎女,連個孤女側室都壓不住,真給她父兄丟臉!

穆遠的妻妾如此無能,完全指望不上;她的年紀又一年比一年大,眼看就要錯過花期,實在等不起了,只好自己出馬。

她想過下毒,可容悅自己就是用毒高手;想過刺殺,容悅輕易不出門,出門也是前呼後擁,高手環繞;想過巴結討好,先從容悅那兒分一杯羹,再圖後續,可容悅奇妒無比,懷孕期間仍夜夜霸着王爺不放……

思來想去,惟一可行的方法,是離間。

讓王爺和她產生隔閡,慢慢疏遠她。

問題是,她比穆遠還大一歲,都二十有四了,等不起“慢慢”。

急中生智,她想到了一個好詞:**!

如果容悅和人**,穆遠再愛她,也不可能姑息,會立即把她打入冷宮,激憤之下,甚至會失手殺了她。

長孫蘭抓破了腦袋,也沒想到穩妥的方法,保證自己設計容悅和人**之後,能全身而退。

那麼,只是暗藏情愫呢?

以穆遠的驕傲,估計連這點也無法容忍吧。

長孫蘭立刻想到了容悅的前未婚夫嚴謹。

據說容悅跟他在訂親之前就認識了,而且多次往來,這兩人原本就是一對有情人,只因王爺強娶豪奪,才斬斷了他們的姻緣。

容悅悍然逃婚,知情人都說是爲了夏御。長孫蘭見過容悅和姜頤、靳涵相處,表情平易淡然,看不出有絲毫嫉妒之意。

於是她大膽揣測,真正讓容悅捨棄王妃之尊也要逃婚的那個心上人,不是青梅竹馬的夏御,而是未婚夫嚴謹!

嚴謹也非常喜歡容悅,容悅的伯父容徽曾向他勒索十萬天價聘禮,嚴謹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能讓容悅露出破綻的男人,非嚴謹莫屬!

打定主意後,長孫蘭藉着做生意的幌子去了慶都,用老鄉的名義跟嚴謹搭上線,再以知心姐姐的面目對他噓寒問暖,終於把嚴謹勾上手,承諾向她求婚。

那一刻她是得意的,因爲她搶了容悅“真正的愛人”。

可這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她不可能嫁給嚴謹,她的目的從來都是王爺!

等她把嚴謹誘到王府,就算容悅夠機警,堅持與嚴謹劃清界限,決不藕斷絲連。她也會製造“藕斷絲連”的氣氛,放出“藕斷絲連”的謠言。

三人成虎,說的人多了,由不得人不信。

而王爺,從來都是眼裏揉不進沙子的人。

如今,連老天爺都在幫她。王爺離府,正方便她施爲,等王爺回來,謠言已漫天飛,容悅怎麼狡辯,都洗不清嫌疑。因爲有一句俗語,叫“無風不起浪”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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