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一名青衣弟子站了出來,在他稚嫩的面上寫滿了不安和恐懼,但在他的雙眼裏,居然有着和他年齡不相符的堅毅之色。
這很不正常!
聽到這個聲音,聶天陽猛地扭頭,不解地望着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青衣弟子:原來是你……
去年的玄劍擇弟,聶天陽雖然沒有親自主持,但後來他還是從其他人那裏瞭解到了很多情況。
爲此,他又親自去看望了十幾名新弟子!
在這些他親自去看望過的新弟子裏,就有這名少年。
這名少年當時很有名。
在擇弟的第二天,這名少年高舉的石塊一共掉了六次,而且他的一條手臂已經摺斷,但他居然用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臂和自己的腦袋合力,堅持將石塊再次高高舉起。
少年最終過關了,哪怕他高舉的石塊又掉了一次,但他終究過關了。
現在這名少年本應該躲在山峯下方的結界當中,卻執意要上來幫忙攙扶傷者或者幫忙做點什麼,於是他和一部分青衣弟子來到了這山峯之上的廣場當中。
見宗主正在望着自己,少年站得更加挺拔了幾分,然後說道:“就是不走!”
這句話很堅定,還帶着少年人的偏執或者是執拗!
或許是受到了少年的感染,七八名紫衣弟子也站出來了:“宗主,我等不走,誓與宗門共存亡!”
緊接着,四週一片聲起。
“我們不走!誓與宗門共存亡!”
“誓與宗門共存亡!”
“誓與宗門共存亡!”
……
聶天陽望着身邊的弟子們,眼睛裏有着無奈,但更多的是驕傲和自豪,以及欣慰!
但如果這些弟子都不走的話,傷員由誰帶出去?
還有,一旦宗門被破,玄劍宗豈不是將會被徹底滅宗!
聶天陽正要以命令的方式叫實力一般的弟子們全部離開,卻聽到了空明子的嘆息聲。
空明子望着遠處,深深地嘆了口氣:“來不及了!”
確實來不及了!
天下守的破陣符車閃爍着冰冷的寒光,已經準備就緒。
遠遠望下去,它很像一般帝國軍隊裏使用的火炮,那種用於沒有武者參加的戰爭裏的兵器。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破陣符車絕不是一般的火炮戰車。
因爲它比火炮戰車更大的十倍左右,用特殊玄鐵鍛鑄的車身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繁瑣符文,任何武者一旦以天識去感應,都能夠從它冰冷的車身上感應到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
這些力量來自於一億塊靈石,是天下守的武者用了一夜的時間,融煉了一億塊靈石之後凝聚所得的強大力量!
面對這樣的力量,強如空明子也應付不了!
他一旦硬扛,也只能落得個瞬間灰飛煙滅的下場。
即便是玄劍宗強大的護宗大陣,在這樣的一擊之下,估計只能是瞬間分崩離析,徹底支離破碎!
而且現在這破陣符車真的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就算是先前守護着它的兩名空靈一境武者,現在都飛退到了距離它很遠的地方。
他們也怕被破陣符車即將生出的強大力量波及,所以纔會選擇了躲避。
……
“玄劍宗,你們都死吧,全部都死吧!”
高高在上的冉戰眼看着一切已經準備就緒,隨即高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臂。
見狀,那兩名空靈一境的武者立刻打出了各自一道手印,只等他們手印裏蘊含着的兩股靈力融入到了破陣符車當中,破陣符車徹底璀璨起來。
另外一邊,稻香望向了柳絮,看到的是閉上了雙眼的柳絮——即便聰慧如柳絮,現在也已經沒有辦法扭轉或者更改這裏的戰局了。
冉戰一臉猙獰,手臂就要落下:“你們都給老子去死……”
……
聽到了也看到了,聶天陽怎麼會坐以待斃?
他知道現在便是玄劍宗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際,一旦不做點什麼,一場滅世的浩劫便會落在玄劍峯上。
到時候大家都會死……
又或者最多隻有空明子一個人擁有幾分活下去的可能性吧!
至於其他的人,無論是玄劍宗的宗主、長老還是其他的弟子,都會死,都會跟隨曾經巍峨的玄劍峯一起徹底化作塵埃,消散於天地之間。
“所有人聽令,將你們的靈力給我,全部給我!”
怒吼一聲,聶天陽將實力催逼到了極致,上身的衣物立刻爆裂,露出了他那磐石般的肌肉。
這還不算,他選擇了燃魂,而且是徹底的燃魂!
正是因爲他選擇了徹底的燃魂,他的肉身隨即變得通紅,宛如正在燃燒一般。
“宗主……”曹陽頓時驚呼,就要衝出:“不要啊……”
他知道聶天陽爲什麼如此選擇,更清楚聶天陽做出這樣的選擇之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死亡……
只有死亡!
哪怕聶天陽沒有被破陣符車射死,沒有被衆多玄劍宗人凝聚成的靈力光球碾壓或者反噬至死,最終他還是會死,必死無疑!
因爲他徹底地燃燒了自己的魂魄之力,化作了短暫的更強實力。
聽到了曹陽的驚呼聲,聶天陽直接咆哮道:“給我啊,特孃的全部給我啊!”
聞言,曹陽一震,立刻將實力拔升到了極致,雙手一揮向着聶天陽送去:“恭送宗主!”
聽着看着,玄劍峯上上下下近萬弟子幾乎在這一刻都同時做出了一個相同的動作。
他們虔誠地單膝跪地,高舉着各自的雙手,將自身的澎湃力量全部融入到了廣場內聶天陽開啓的羣攻大陣當中。
“恭送宗主!”
“恭送宗主……”
……
伴隨着響徹山峯的吶喊聲,源源不斷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在了聶天陽的身上。
得到了這些力量,他的肉身不斷地炸裂起來——他承受不起,真的無法承受!
但他還是承受了,而且在即將徹底承受不起之前,望着下方的破陣符車努力地送出了自己的最後一擊!
“給老子破啊……”
轟隆隆……
……
冉戰的那隻手還沒有放下,因爲他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空靈境?玄劍宗果然奇怪,一羣烏合之衆,居然能夠凝聚出這等力量!”
他有些驚訝,但也僅僅是驚訝而已!
因爲他知道聶天陽得到的力量雖然可怕,卻根本無法撼動破陣符車射出的力量。
他的手臂,於是放下:“破陣!射!”
得到了命令,兩名控制着破陣符車的空靈一境武者隨即心念一動,破陣符車因此而化作了一團純粹的白光。
……
“完了……玄劍宗完了!”
柳絮依舊閉着眼睛,面色複雜到了極致:“聶天陽得到的力量左右不了破陣符車的攻擊力量和方向!”
稻香不語,在想着自己爲什麼這麼弱,居然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根本幫不到玄劍宗!
甚至連站出來的資格,他和柳絮都沒有!
他很失望,對自己很失望!
他望向了那團純粹的白光,而後雙瞳猛地一縮:“那……那是……”
……
“哈哈哈……爽不爽啊小子?”
是丹癡,此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破陣符車下,破衣爛衫的他大笑着,問道:“老夫的隱匿丹是不是很好用啊?他們都沒有察覺我們的氣息!哈哈哈……”
在破陣符車的另外一側,一名少年人渾身血染,被破陣符車的威勢碾壓着,他的身上出現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和丹癡一樣,都在大笑着:“丹癡前輩的丹藥雖好,但還是我的主意更好啊,誰能夠想到我可以從地下潛到這裏?哈哈哈……”
聞言,丹癡點頭:“都好都好!”
大蟒也點了點頭:“都好就好,哈哈哈……”
而後只見這兩人拼盡了各自最後的力氣,硬生生地扛着巨大的破陣符車轉了點角度,使得破陣符車的目標改成了某個人!
轟隆隆……
連任何人的耳朵都無法聽到的巨大震爆聲裏,一老一少兩個人帶着他們的驕傲和自豪,同時支離破碎!
一道快過閃電的轟擊,出!
……
“丹癡爺爺……大蟒……”
瀰漫方圓數十裏天地的炙熱白光中,李珊珊發出了一聲慘呼。
但在接踵而來的巨大震爆聲裏,她的慘呼聲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她被稍稍療傷之後便回到廣場邊的裹屍尊者保護着,淚流滿面……
丹癡啊……
那個除了煉丹之外,做別的事情總是渾渾噩噩、迷迷糊糊的老頭兒。
那個經常跟一扇門過不去,並且還用那扇門砸過李珊珊腦門的丹癡啊……
你就這麼走了嗎?
李珊珊哭泣着,又想到了大蟒!
這位玄劍宗最爲神祕的堂主,最神祕的符字堂堂主,你怎麼也走了呢?
你不是還要等着見你的義姐佘詩韻嗎?
你不是還要等着聶恆回來,讓他幫助你繼續擁有更強大的血脈,然後和義姐一樣化蛇成龍嗎?
現在你怎麼就走了呢?
你就這樣走了,玄劍宗上上下下好多弟子都還沒有見過你啊,你要他們怎麼知道玄劍宗符字堂的堂主到底長得什麼樣,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大人物啊?
大蟒……丹癡……
李珊珊哭泣着,雙膝一軟,終於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天地間最可怕的撞擊爆發了!
聶天陽的最後一擊,轟在了玄劍鎮外的廢墟上,轟得破陣符車支離破碎,轟得山河振顫。
另外一邊,破陣符車的怒擊同樣落實,沉沉地轟在了某位大人物的後背上……
天塌地陷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