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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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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王永珠,肯定要腹誹兩句,狗皇帝不幹人事。

可秦博涵是本土人,那是一顆忠心向着皇帝,也只會想着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爲了對得起皇帝陛下的一番信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都心甘情願。

更何況,這事若是辦成了,利國利民,也是一樁美事,說不得還要在史書上濃墨重彩一筆。

對於秦博涵這樣的讀書人來說,能留名青史的誘惑,足夠讓他在冰天雪地裏,恨不得日夜兼程趕到邊關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臨走前,皇帝曾經拉着他私下下了口諭,意思比較含糊,皇帝的意思爲了能夠在年前簽訂好文書,要拿出大國風範來,不要在細枝末節上斤斤計較,能讓兩國百姓都能從中得到益處方是正道雲雲。

一席話,雲山霧罩的,秦博涵都有些懵圈。

秦博涵自認爲和皇帝這麼些年君臣,對於皇帝還是瞭解幾分的。

他並不是一個好大喜功的皇帝,從最開始宋重錦提出建立商道的可能,皇帝就表現得十分的謹慎,多方的調查,和心腹大臣就此事也不知道討論過多少回。

直到今年才確定下來,這先前談判也沒見皇帝着急過,反而平日裏言談舉止間,也大有讚賞宋重錦抻着草原那邊的意思。

還曾經偶爾失言,說過什麼,要狠狠咬下草原那邊一塊肉來,一血當年皇家的恥辱。

秦博涵也曾聽聞幾句當年的風波,知道這隻怕是皇家密辛,自然不好多問。

可皇帝的態度是很明確的。

這如今突然含糊起來,是幾個意思?

秦博涵不敢深想下去,帝王的心思不可琢磨,作爲臣子,雖然要瞭解上頭那位君主,可若是太過了解了,只怕好日子也到頭了。

因此,秦博涵什麼都沒說,只答應了下來,收拾了行李,就急忙出發了。

從京城出發,皇帝除了那道口諭,就再未曾提起此話,只是在他出京城之日,送來身邊一個小內侍,看着有幾分眼生。

說是奉皇命照顧秦博涵的日常起居,可秦博涵卻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小內侍只怕是皇帝排在他身邊監視自己的。

秦博涵自認爲他忠心耿耿,皇帝一貫是知道的,而且這談判商道一事,事關重大,攸關國本,既然任命他爲主使,就是信重他。

身邊放這麼一個內侍,監督他?這不是不倫不類麼?

皇帝如今還年輕力壯呢,也不像是幹出這麼不靠譜的事情的人啊?

所以這一路,秦博涵心中存疑,盡在琢磨這事情了。

平日裏,宋重錦那邊送來的公文,只要他打開,那個小內侍就藉着給他磨墨,斟茶倒水的名頭,幾乎是正大光明的偷看。

彼此心中都有數,他也默認了,只是越看這個小內侍越是奇怪,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不過他是千年的老狐狸,就算心中疑惑,面上也是看不出分毫的。

如今路程過半,越往邊關北疆這邊行走,越是困難。

談判的消息也不如最初那麼便利,兩三日就能送到。

若是碰上風雪天,耽誤個五六日那是正常的。

秦博涵心中只盼着,若是宋重錦他們能在自己沒趕到之前,就將一切都談妥,那就最好不過了。

再不濟,也能壓住了草原那邊,讓他們不敢提過分的要求。

因此他倒是半分不着急。

倒是那個小內侍,開始還勉強忍得住,等到過了五六日,前頭還沒消息送來,臉上就顯露了出來。

每日裏,還沒等秦博涵吩咐,他就早早的去問,可有前面的信件和公文傳來。

聽說沒有,整日裏就坐立不安,甚至還十分失禮的在秦博涵面前嘀咕,說前頭談判是不是出事了?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這讓他們怎麼跟京城裏陛下彙報?

秦博涵越發穩得住了,只說,這大風大雪的,山高路滑,消息有延誤是正常的,無需着急。

倒是勾得那小內侍着急了,透露出意思來,恨不得讓秦博涵乾脆將皇帝的口諭寫下來,讓人送到宋重錦手上去,免得他們把握不好分寸。

秦博涵心中有數,只呵斥道:“胡鬧!聖上口諭,唯有你我二人知道,此乃密旨,豈能宣之與衆的道理?古雲,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這位公公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裏面的道理,莽撞行事,若是壞了陛下的大事可如何是好?“

“今日念在公公初犯,本官就此揭過,若是下次公公再失言,就莫怪本官不客氣了!”說着拂袖而去。

沒多大一會,還叫來一個侍從,拿着一本《易經》,翻到“不出戶庭,無咎。”子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爲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讓侍從監督着那小內侍,將這一段抄寫百遍。

小內侍欲哭無淚,他雖然粗通文墨,可寫字不是他的強項啊?

握筆跟握刀似的,偌大一張紙上,以他的實力,只能容納下四五個鬥大的字來,就這麼四五字,都寫了一身的汗。

這麼抄寫百遍,只怕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這裏,成了世上第一個抄書抄死的小太監了。

倒是想拒絕,可秦博涵派來的人,是何等人物?

三言兩語,說些好話,說這是秦大人看中他,愛之深責之切,所以纔會如此嚴厲。

要知道,平日裏,也就秦大人的學生,纔能有這個待遇了。

好生羨慕公公雲雲,就哄得那小內侍,乖乖的坐着抄寫去了。

這邊,秦博涵終於知道了那點不對勁在哪裏了。

這個小內侍,開始還穩得住,直到前些日子看到了宋重錦那邊送來的公文,都是大楚國取得階段性勝利的消息,他的性子才浮躁起來。

那焦慮的樣子,不像是爲了大楚,而是爲了草原那邊着急。

若是這麼,那皇帝的含糊其辭,就說的通了。

皇帝那邊,出了什麼岔子,不知道是接受了草原那邊的什麼條件,還是別的原因,所以改了口風。

下口諭那天,御書房裏,只有皇帝和他,還有一個小內侍在場,平日裏皇帝最心中的蘇大總管卻不在身邊伺候。

當初他沒在意那個小內侍,他又低着頭,看不清面貌,只一眼看到那小內侍似乎十分緊張,兩隻手將袖口快擰成了麻花。

今日,那小內侍衛心浮氣躁,手也是下意識的擰着衣袖,那動作眼熟,倒是讓秦博涵想了起來。

當日他被宣進書房,裏面就皇帝和小內侍兩人,然後皇帝就變了口風,接着又將這個小內侍送到自己的身邊……

秦博涵閉上雙眼,手無意識的敲着桌面,腦袋裏卻飛快的思索着這裏面的含義。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暗道一聲不好。

當即匆匆提筆寫了一封信封好,然後喚來心腹,讓他悄悄的尋個法子,將這封信給送回京城顧家和衛國公宋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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