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凱雖然花心，雖然崇尚單身，一直把女人當成隨時可以更換的衣服，但在邂逅林慧怡之後，他的一些思想有了不小的變化。
爲了林慧怡，他這個花花在外的公子，願意嘗試一把收心。
“夫妻”齊心，其利斷金。
不愧是李哲凱看上的人，林慧怡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兩把刷子刷的很猛，套路也玩的很深。
要是換個人，或許就會老老實實的按着她的這個思路順下去了，最後纔會陡然的發現，自己進入了林慧怡的思維陷阱。
也許在高牧說出兩百萬，在她把價格提升到三百萬，一口氣拉昇一百萬的時候，她就算到了高牧的所謂讓步。
而不管高牧怎麼讓，都不可以讓的太多，那麼她就可以按照現在的思路，一步一步的拿捏。
最後得到一個她和李哲凱都滿意的數字。
思路很好，辦法也很牛，手段更凌厲，只可惜她遇到的是高牧，是一個看上去年紀輕輕，人畜無害樣的小男人。
可他的內在卻是個手段豐富，絲毫不下於李哲凱的老男人，最主要的是不管他們怎麼玩，真正的主動其實都在高牧手裏。
不管他們怎麼蹦躂，怎麼設計，都不可能超出高牧的思路，他們的報價再高也依然是在高牧底線的地下室，相差十八層。
“兩百八十萬？”
高牧低聲嘀咕着，一次性讓步二十萬，確實比他的十萬要大氣的多，在這一點上、在這個思維路線上讓他無話可說。
但高牧也不是個按部就班，喜歡就着別人思維走路的人，他的路永遠的不同尋常。
既然林慧怡的套路不好走，那就不要走，跳出來，走自己的思路就好了。
“李董，林小姐，這麼讓來讓去的，也不是個事。”高牧就算是讓二十萬，到最後都是他這邊再漲，林慧怡的百萬空間給了她自己太大的騰挪餘地，“這樣吧，你也知道我是志在必得，所以在你們面前我也沒有什麼底牌。不扭捏了，我來香港之前，公司給的底線就是二百二十萬美金，這個數字已經是頂天的了，我相信應該也不會有其他人會給出這麼高的價格了吧？”
再加十萬，二百二這本來就是他準備給李哲凱的數字，之所以開口只說二百萬，就是爲了給他一個討價還價的餘地。
只不過他沒想到林慧怡會把他們的報價拉的那麼高，瞬間就讓他的二十萬餘地沒有了意義。
於是乎，索性扯掉遮羞布，大家坦誠相見，短兵相接。
別以爲大老闆不喜歡討價還價，他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有時候比小商品市場的你來我往還要激烈。
林慧怡無語的和李哲凱對視了一眼，高牧這一手出乎他們的預料了，竟然一點慣性的來上一個回合都沒有。
只加了十萬，還特意表明瞭這是底線。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不講“價德”的嗎？
“高先生，二百二十萬，這個價格太低了，這可體現不了你們的誠意？”
林慧怡帶上了一點小脾氣，對高牧的不按套路出牌有些不爽，讓她在李哲凱面前的好
好表現變得平淡無奇。
“不不不，林小姐，李董，我相信這個價格應該是十分合理，已經給了企鵝科技不少的溢價。老實說，給出這個價格的時候，我們已經在時間成本上替李總考慮了，到了今年底企鵝是否能有這麼高的估值，都是未知的？”
據理力爭，反正是說未來的事情，除了他誰也說不清楚。
“不，高先生。”林慧怡超級不甘心，只是膜被高牧給扯破了，一口必勝的心氣也就外泄，她的底氣沒有了之前那麼足，“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們不妨也直說，李董的心裏價位是二百五十萬，你的二百二相距太明顯了。”
看看只是三十萬，但單位是美金，幾百萬港幣的差距可不是小錢。
在這個年代，在李哲凱這個李家超級富二代的眼裏，也不是小錢，更何況是在這個他急需要活錢的時候。
幾十萬美金，他要爭取的。
何況，現在不光光是爭錢，更主要的是爭氣。
“兩位，我的誠意已經在這裏了，二百二十萬，真的不能再漲了，再多我可就要自己掏腰包補貼了。”高牧可憐兮兮的雙手一攤，“你們看我一個年輕人，口袋空空拿的也是一點工錢，哪裏能有錢倒貼嘛？”
加這點錢對高牧來說其實都不是事，但這不僅僅是錢多錢少，是幾十萬美金的事情，裏面還牽扯到很多方面。
和IDG的正式協議還沒有簽署，和他們約定的價格也是二百二十萬，雖說生意是各做各的，一樣的東西能賣什麼價格，價格高低是各自的本事。
但爲了後期的一些東西，高牧還是希望能一碗水端平的。
另外，他剛剛纔和林慧怡交戰了一番，辛辛苦苦的脣槍舌戰，怎麼也要繼續堅持自己的困難。
否則爽快的乾脆的答應了二百五，他自己豈不是成了一個二百五。
好不容易得到的纔是最好的，答應的太快說不得還會讓李哲凱和林慧怡有新的想法。
和這些老江湖談判，一點放鬆的心態都不能有，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看到縫隙一頓猛攻。
談的也是艱難，高牧的讓步越是困難，說明他的誠意越誠。
高牧裝可憐的話，還沒讓李哲凱和林慧怡有反應，自己陣營的馬一鳴和丁厲卻是已經早早的送上了白眼。
馬一鳴在丁厲的耳邊低聲說道：“太無恥了，果然是純粹的商人，爲了買賣可以這麼無恥的嗎？”
“你就別酸了，好好的學着點，這就是生意人的本質，只要不殺人放火，無恥又有什麼關係。能省錢不好嗎？”
丁厲倒是站在另外的角度，順道給了馬一鳴一通教育。
“我去，小丁丁，我發現你跟着高牧時間長了，也沒有以前那麼純潔了。”
他不是說高牧爲了減少付出而用心談判，他是看不爽他那副裝可憐的樣子。
就他知道的人，有幾個有他錢多了， 就算是面前的這位李家二公子，除去李家的依靠，就他個人的資產可能也未必有高牧兩下。
這樣有錢的兩個財富大亨，竟然爲了二、三十萬美金，彼此的軟磨硬泡，這也
太毀他的三觀了。
這個級別的老闆談判，難道不應該是大手一揮，二百五就二百五，大筆簽字成交的嗎？
時間纔是金錢，有那個時間扯皮，把這扯皮的時間花在賺錢上，不是早就賺到幾十萬了?
理想和現實難道真有這麼大的區別?
電視裏演的，小說裏寫的，都是假的，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高先生說笑了，你可不是普通的年輕人，你口袋更不可能是空的，就算是打工，那也不會是普通的打工人。”林慧怡先是對高牧一頓誇，然後寸步不退，一分不讓的繼續道,“要不你還是打個電話給家裏，看看公司裏什麼樣的態度?”
在林慧怡看來，高牧代表的公司，也是自己家的公司，這兩個是一樣的。
而且她現在是喫定了高牧對着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志在必得，壓力在高牧身上，她很輕鬆。
有了這個重要條件存在，今天不能拿到二百五，她自己就成二百五了。
“電話就不用打了，來之前他們都有交代，就是這個底線。超出了也不用找他們商量，我是真的沒辦法再加了。”
繼續可憐，把自己的退路，把身後林慧怡指點他的退路都給掐斷了。
就是這樣，沒有商量的餘地，餘地在對方的手裏。
“高先生……”
林慧怡差點被氣哭，這怎麼和之前認識交談過的那個高牧不一樣了，這也太癩皮了吧？
這樣下去，最後還能不能友好的達成協議了？
她覺得自己能喫定高牧，殊不知高牧也早從她的一些表述細節中喫定了她，知道她對於李哲凱轉手企鵝股份是持堅定贊同心態的。
“慧怡。”許久沒有說話，一直在默默觀察的李哲凱伸手阻擋了林慧怡的鬱悶，親自對高牧說道，“高先生，三十萬美金我個人是沒有放在心上的，只是轉讓股份不是我個人的行爲，是公司的公事。所以該爭取的利益，我和林小姐一樣要努力爭取。”
這一段說的超級聖母瑪利亞，聽的高牧狠狠的點頭，不能反駁。
“理解，咱們都是站在公司的利益上，所以也請李總和林小姐理解我的難處。要是能加，我二話不說就加到二百五了，三十萬美金，就算是交兩位朋友都不止這點價值，是吧?”
聖母瑪麗蘇，誰不會呀，他也可以說。
“哈哈哈，當然，不管今天能不能談攏，高先生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
李哲凱眼中劃過一道精光，複雜無比，含義難言。
“感謝！”
“不過，交朋友歸交朋友，有些事情我還是需要敞開了和高先生聊。”
“您說。”
“高先生家族的購物平臺，很需要企鵝科技公司的Q鵝聊天軟件？”
“沒錯，我之前就和李董坦誠過。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們纔對您手裏的股份志在必得。”
敞開的徹徹底底。
“那麼我也坦白的告訴高先生，其實除了你，還有別人也對我手裏的企鵝股份興趣濃濃。”
圖窮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