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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年,金龍命。
世紀之交的第一個春節,高牧一家,包括因爲爺爺奶奶在,同樣趕過來的大伯小姑一家,都聚集在了高家的別墅過年。
一桌坐不下,依然是長輩一桌,晚輩一桌。
不過和去年略有不同,今年的晚輩桌上,丁厲代替了高牧,而高牧坐在了長輩的主桌。
倒不是高家的待客之道有問題,而是丁厲這個外人實在是不願意坐在主桌。
不習慣很彆扭,他寧願和高露幾個年輕人坐在一起,自在一些。
至於高牧,同樣不是因爲副桌坐不下才移位,而是因爲今時今日他的身份已經悄然變化,在高家的地位已經足以讓他坐在了主桌上。
這一點和堂哥高峯的對比就很明顯了,輩分超過他的高峯依然只能是高露他們一桌,主桌他還上不了。
沒辦法,高家現在的一切,這“大”別墅,都是因爲高牧帶來的,高家如今的“輝煌”也同樣是蒙高牧所賜。
可以說,高家在主桌上坐着的人,都是要仰高牧鼻息的,雖然不會有人這麼直白的承認。
但,這就是事實,這就是經濟地位決定政治地位,決定大年三十坐在哪裏喫飯。
年夜飯喫的很開心,喫的也很輕鬆,高牧更是不再掩飾自己的酒量,把挑釁的大伯和小姑父PK的屁股下的凳子都坐不穩。
本來還想在喝酒上找回一點面子的堂哥高峯,見到這麼慘烈的場面,瞬間收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兩耳不聞隔壁事,一心只和丁厲隨意咪。
低調到了極點。
在真正的酒量面前,不是他考慮要不要挑釁,而是默默的求菩薩保佑高牧不要注意到他,纔是正理。
“小牧,你什麼時候酒量這麼好了?”
小姑高建美一邊拉着趴在桌上,還在叫囂繼續幹一杯的老公方大敬,一邊疑惑的詢問高牧。
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一直這麼好的啊?不信你問我爸!”
高牧以前也喝酒,只是沒有表現出這麼高的酒量而已,所以沒人知道他的深淺。
連偶爾和他喝過幾杯,談過心,也被灌醉過的高建國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戰鬥力。
幹翻了高建軍和方大敬兩個人,自己依然口齒清晰,真不知道這酒量怎麼練出來。
以高建國的酒量,似乎沒有這個基因啊?
“酒量好歸酒量好,可千萬不要過於貪杯,特別是你現在還是學生,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曾淑芳是又高興,又擔心,心情矛盾。
“媽,老哥一個大男人,你叫他注意安全,是不是太那個啥了。”
“你知道什麼,女孩子在外要注意安全,像你哥這樣的男孩子一個人單獨在外面,更要注意安全纔對。”
“這……”
高露無言以對,只是曾淑芳這番話聽起來,怎麼那麼的彆扭呢?
似乎是意有所指啊!
高牧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老孃的話,只能是嘿嘿的傻笑。
“小牧,我和
你奶奶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
一直默默喫菜的高老爺子突然放下筷子,一臉肅穆的說道。
“爺爺奶奶有什麼事情說就好了,哪裏需要和我商量啊!”
高牧略顯尷尬,這直接跳過高建國和他商量,似乎不太給老爹面子啊!
但是看着一臉沉重的老爺子,他也不敢哈哈哈,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我和你奶奶想過完年,還是搬回鄉下去住……”
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高牧還沒反應過來,高建國激動了。
“啊,爲什麼呀?住在這裏不好嗎?”
高建國和曾淑芳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回想是不是他們做的不好,讓兩老對他們有意見了,纔不願意繼續住在這裏。
可想着他們的日常,對兩老算是十分上心的,喫的穿的用的,平常也都是順着他們的脾氣,連紅臉和大聲說話也沒有過啊!
兩老這是唱的哪一齣,完全把他們給搞懵了。
到底爲了是什麼,他們真不知道啊!
“和你們沒有關係?主要是我們兩個老骨頭住在這城裏,實在是不習慣。在村裏住了幾十年,已經住習慣了,所以我們想搬回去住。”
兩老對搬回鄉下去住,應該是醞釀了很長時間,只不過是因爲不想傷害兒子孫子的一片好意和孝心,一直憋着沒說。
或者說,一直在努力適應住別墅,努力習慣住在鎮上的,可惜最終還是對鄉下的思念回味,佔據了上風。
而今天正好全家都在,藉着這麼好的機會,終於說出了他們的想法。
“怎麼不習慣了,這邊不是也有菜園地嗎?”
雖然雞鴨在養了一段時間以後,被人投訴而停掉了,但是院落改建的菜園地,還是足夠兩老折騰的。
都是種菜,都是伺候菜秧子,哪裏弄不是弄啊!
“這個不一樣,我們還是習慣老家的菜地。”
奶奶也開開口,搬去鄉下住的態度,他們兩人是很堅決的。
雖說都是菜地,但是差距可不是一點兩點,不說規模,就說這施肥都是個大麻煩。
在鄉下的話,不光菜園地大,想種什麼就種什麼,有機肥也是隨便的澆。
但是在這裏不行啊,他們這有機肥要是肆意的使用,整個小區都會聞到味道了。
就算是鄰居不說什麼, 就算是小區裏其他的住戶不提意見,他們自己也喫不消聞啊!
距離太近了,關着窗都是“香氣肆意”!
“不光是種菜的問題,我們住在這裏吧,想找人聊天都不容易。”
還好他們兩個人住在,要是隻有一個,那孤獨就無法言表了。
“你們兩個人,還真的是有福都不知道享。真是讓人想不通,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住別墅,喜歡住老宅子那麼破舊的地方。”
雖然事不關己,但高建美還是忍不住吐槽,她是想住別墅沒機會,他們兩個老的是有的住不住。
羨慕的人得不到,擁有的人不想要,矛盾,就如同是圍城一般。
“房子再破,也是把你養活大的地方。”
高建美吐槽
不成,反而被老爺子一句話給嗆的說不出話來,只好悻悻的低下頭。
在桌下狠狠的踩了一腳方大敬,沒用的東西,關鍵時候就知道喝醉,廢物一個。
腳上的喫痛讓一直趴着,隱隱已經安靜下去的方大敬重新清醒,脖頸一抬,雙眼眯眯,衝着一桌子的菜,舉着空空的手做持杯狀,高喊一聲:“來,我幹了,你們隨意。”
說完,便又快速的趴了下去,呼嚕聲響起。
高牧微微的瞥了一眼,沒有在意這副插曲。
只是沉默了一笑會兒,想了想一些事情才重新問道:“爺爺奶奶,你們想清楚了嗎?真的要搬回村裏去住?”
“放心,我們兩個加在一起超過一百五十歲了,不是小孩子,自然是想清楚的。”
高老爺子篤定的說道,他們還是喜歡過他們自己的生活。
兒子孫子對他們是好,不愁喫不愁穿,還不用幹活。
可是這樣的生活,不是他們喜歡的生活。
“行吧,既然你們想清楚了,搬回去就搬回去。”
高牧也沒想到,他和高建國、曾淑芳的一片好心,最後是適得其反。
孝心,有時候也不能隨意的用,或者說不能簡單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強加給老一輩。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他也是活到過四十多的人,知道有些代溝是天然存在,輕易改變不了。
兩老既然想回去,就讓他們回去吧,盡孝的方式千萬種,不是非要把他們捆綁在自己身邊照顧纔是最好的。
事實上,只有老人開心,只有過真正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纔是最好、最正確的選擇和方式。
“小牧,你怎麼就答應了。”
高建國依然着急,他本以爲高牧會勸解一番,沒想到這麼快就答應出去了。
“爸媽,爺爺奶奶喜歡過他們自己的生活,你們就不要再攔着了。反正現在有車,他們住在鄉下,你們隨時都可以去看他們的嘛。”
這些事情,當然是高牧看的透徹了。
勸了高建國和曾淑芳一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同樣喝醉的大伯,以及在一旁照顧的大伯母身上。
看着大伯母一臉焦急無奈的表情,笑着寬慰道:“大伯喝醉了,有些事情大伯母幫忙轉述吧!”
“爺爺奶奶住回村裏,肯定是要由你們來照顧的。但是我爸媽媽也不會不管,所以每個月會額外的給你們兩千的開支補助。要是生病這些其他的大開支,另外再給。”
“還有,村裏的老房子確實是有些破舊了。等大伯醒了以後,你告訴他把抓緊重建吧。也不用太好,修建個三層的小洋樓就行。房子歸你們和爺爺奶奶,建樓房所有的開支錢我來出。如何?”
如何?
大伯母除了張大嘴巴,哪裏還知道如何回答。
還是高峯焦急的喊了一聲媽,她才清醒的反應過來,重重的點頭。
“好!”
不說好,不答應的那是傻子。
高建美再一次羨慕的咬牙切齒,再一次的腳踩方大敬出氣,只可惜這一次的方大敬睡的太死,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