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閘北。
穿過狹窄的老弄堂,一處破舊的小樓內,頂層閣樓。
因爲空間過於狹窄,身形過高的人,在這樣的地方會有些站不直,本能潛意識會略微彎着腰軀。
此時,一男一女兩個年青人圍坐在一張小方桌上,上面擺放了一臺電腦,旁邊還有一部很潮流的筆記本電腦。
兩臺電腦上顯示的是同一張網頁,網名趣味。
“一搏,我們真的要去見面嗎?”
年輕女人放下手中的鼠標,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
“當然 了,我們昨天已經答應對方見面,要是放鴿子不去我們成什麼人了?”
年青男人手裏熟練的操作着鍵盤和鼠標。
“我不是說要放人家鴿子,而是想不明白對方要見我們幹什麼?還說的那麼朦朦朧朧,到底要見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我是怕……”
看着天窗外面的陰沉的烏雲,女人不無疑慮。
“有什麼好怕的,不管對方是衝着什麼來的,我們都沒什麼好怕的。”
他們兩個窮光蛋,現在除了這個燒錢的網站外,一無所有。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以他們現在的情況,是真的無所畏懼。
何況,說一千道一萬,這個中間人的面子也是要給的。
“但願像你說的一樣,對方是看上了我們的網站。最好是給我們投資一筆錢,那樣的話我們的趣味網就能順利上線了。”
年輕女人說的自己雙眼放光,有人給他們的網站融資,是她現在最大的夢想。
“最好是我們預想的這樣。”
年輕男子點點頭,中間人聯繫上他們的時候只給了一個見面的地址。
至於什麼事情,一直未提,甚至和他們見面的具體是誰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
他們也只能是儘量往好的方面去想,至少有一點他能保證,就是介紹的中間人不會害他們。
以對方的身份和社會地位,萬萬沒有坑他們的道理。
“我也是擔心過頭了,聽你這麼一說我就舒服多了。”
年青女人笑了笑,同樣想到了介紹人的身份,她比面前的男人對他更有信心。
“就是,單身在美國的時候都沒有怕過,現在在國內,在上海還有什麼好怕的。”年青男人伸手撩動了一番自己的二分頭:“收拾一下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看這天怕是要下雨,帶兩把傘吧!”
“傘帶着也沒用,騎車有沒辦法撐傘。”
“還是帶着吧,萬一下雨,就走路回來,自行車先放在那邊,雨停了再去騎。”
“要不還是打車去吧,騎自行車會不會不好看?”
“不打,太浪費了,這邊到見面的地方又不遠,打車不劃算。這樣,我們把自行車停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對方要是問怎麼過去的,就說是打車。”
要不是有被拆穿的顧慮,他肯定會說是開車去的,現在只能說是打車了,這樣說比騎自行車要有面子多了。有時候必要的裝逼,絕對是需要的。
“這個辦法好,那就在很辦了。我今天這身衣服行嗎?”
“這是你在紐約買的吧,當然可以了。”
年青男人抖了抖
身上的西裝,雖然天氣很熱,但他今天必須穿上這套大牌西服,同樣是是爲了彰顯身份。
不管一會兒見面的到底是誰,到底是爲了什麼,在氣勢上他們是不能輸的,必須要有海歸的氣質。
“那就走吧!”
女人挽住男人的手臂,準備離開這狹窄陰暗的閣樓。
兩人雖然不是情侶,但作爲共同創業的靈魂伴侶,外在的親密他們很默契。
“等一下,把手提電腦帶上。”
年青男人掙脫開女人的手,走到小方桌面前把筆記本電腦拎上,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預感到一會兒的見面會用得上。
騎車十分鐘,心情忐忑的兩人來到了一條綠樹如茵的街道,找了一處空地把自行車停好。
颱風在東海洋麪上運動,給酷熱天帶來了難得的涼爽,所以他們這十分鐘的自行車運動還算不錯,沒有留下一身大汗。
繼續走了兩分鐘,走到了街對面,正宗老上海鍋貼。
這家店他們來喫過一次,鍋貼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只是想不明白對方爲什麼會約在這裏?
站在門口對着一旁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又相互幫忙搞清爽了身上的衣服,然後互喊一聲加油,自信滿滿的走進了鍋貼店。
雖然只是一家小店,但不是蒼蠅店的格局,不但裝潢是新的,空凋的冷氣也是十足。
雖然賣的是早點,實際上一天三餐都營業,只不過早上生意會好一些,這個時間不屬於大範圍的用餐時間,店內的客人很少。
額,只能說除了一男一女一對小年青正在低頭喫鍋貼外,並沒有其他的客人。
“是他們嗎?”
“不像,年紀太輕了,特別是那個男的,根本就是個學生嘛!”
他們開兩人的年紀差不多,一個二十六,一個二十七,在喫鍋貼的這對年輕人,女的可能和他們年紀差不多。
男的有沒有二十出頭都是個問題,絕對不可能是他們要找的人。
“不是約好了十點的嗎?現在都十點零一了,怎麼還沒到,這也太不守時了。”年青女人埋怨道。
他們很注重準時,兩人是踩着十點進的門。
“先坐下來等等吧?”
年青男子安撫道,爲了配合兩人的氣勢,他們故意壓着時間進門,目的就是給內心的心虛增加一些自信。
結果,對方沒按套路出牌,氣勢頓泄。
“哎,好吧!”
“兩位需要喫點什麼?”
剛剛坐下,服務員就走了過來,熱情服務。
他們的目的是等人,但也不好意思什麼都不消費,硬邦邦的敢坐着。
“來一客鍋貼吧!”
“兩位來一客夠嗎?”
“夠了!”
早飯剛剛喫了沒多久,哪裏喫得下更多的鍋貼,而且這玩意兒很油,又不能配合着喝牛奶,少了點洋味,他們更習慣和喜歡牛奶吐司。
“好呢,一客鍋貼!”
典型的北方人士,嗓門大的很,整個小店是個人都能聽到。
好在基本沒人,他們雖然被喊的尷尬,但沒人關注他們。
店裏唯二的另外兩個客人,根本連頭都沒有抬,專心的喫着他們的鍋貼,特
別是年青的小男生,喫的跟打仗一樣。
滿嘴冒油!
“一博,你說我們會不會被人放鴿子了?”
一客鍋貼也就六個,兩人喫的再慢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放心吧洋英,我們再等等。”
從想着自己要不要放鴿子,到現在擔心對方放鴿子,一場中間人促成的未知見面,搞的好像要世界和平一樣。
“哎,最討厭沒有時間觀念的人了。”
叫洋英的年青女人不開心的說道,估摸着之前想的投資他們也不是很靠譜了。
“嗯,我也很討厭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消滅了盤中鍋貼年青的不能再年青的那個年青人。
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邊的流油,說着話站起身走到了他們這一桌坐下。
“你們好,要是我沒搞錯的話,你們要見的人是我們。”
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高牧和王菲菲。
“你是?”
邵一搏難以置信的看着徑直坐下的高牧,喫驚不已。
不可能的人,竟然就是他們要見的人。
這,怎麼可能?
“我叫高牧,她叫王菲菲,是我們託人約兩位在這裏見面的。”
高牧微笑着伸出手,他之所以選擇這裏見面,純粹是因爲他想喫這裏的鍋貼,回味一下記憶的老味道。
“你們好,我是邵一搏,她是譚洋英。”
這纔是真的尷尬,當着人家的面吐槽人家不守時。
要是對面真的不守時還好,可偏偏人家早就來了,只不過因爲自己主管判斷對方的年青太輕,而自動把他們屏蔽出局。
這個這個時候,不論是邵一搏還是譚洋英,都在自我檢討,卻沒有想過高牧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和他們打招呼。
高牧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來,第一是因爲他那時正在專心對付他的鍋貼,其二也是因爲他並不認識兩人。
像邵一搏他還知道全名,譚洋英的名字他都只知道一半,現在才曉得了中間是個洋字。
“你們好,怎麼樣,這裏的鍋貼味道還可以吧?需不需要再來一客?”
高牧是連喫三客的人,對於他們兩人一客的量能不是很滿意。
“不了,不用了。”
邵一搏用力的擺着雙手,他們可不是來喫鍋貼的。
“好了,還是說正事吧!”
王菲菲的年紀和他們差不多,她說話會讓氛圍更舒服,高牧的樣子太年輕,在還是陌生的時候和他們平輩說話,總有些老氣橫秋的感覺。
高牧雙手一攤,輕聳肩膀:“那就開始吧?是你們說,還是我說?”
“高,高先生,不好意思。說之前我想問一下,你們和柳教授是什麼關係?”
邵一搏和譚洋英很關心這個問題。
“柳教授?哪個柳教授?”
高牧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
“交大的柳教授啊?”
找他們的中間人,就是譚洋英在交大讀書時候的老師柳教授。
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會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貿然來見面,還滿肚子的美妙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