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倒黴既然來了皇宮,就是想讓皇上知道一個真相。風楚飛還沒有找到,但他在這裏已經決定,絕不讓傷害依依的人好過。
以前他們欺負他,他還可以忍耐,可以等待合適的時機報仇。但現在不行,他必須讓傷害飛兒的人付出代價。如果飛兒真的有什麼危險,他不介意做出任何極端的事情。
燕倒黴示意採薇,於是採薇也將如玉書齋的活計如何請風楚飛爲他解毒等詳細的經過說了一遍。皇上又不傻,自然會去調查整件事情,那麼不只是燕王,就連皇後也會被牽扯出來,這正是他們的所願。
“皇上,風楚雄請皇上爲舍妹做主。”
“父皇,兒臣要爲飛兒討個公道。飛兒是父皇爲兒臣指的婚,她只能是兒臣的,絕不會屬於任何人。燕王此行的目的是飛兒,是忤逆父皇的旨意。”
都說公道自在人心,但是在皇宮裏,公道貌似只是一種奢求,如果你不去爭取,誰也不會給你,弱肉強食,類似於叢林動物一般的生存法則。
誰也不知道,富麗堂皇的皇宮究竟有多少人無辜往死,又有多少人沒有機會得到一個公道的對待。
所以找皇上討公道是必須的。燕王就能隨意地搶人嗎?
“朕會查清楚的。”皇上能怎麼說?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只聽一面之言,他也無法做正確的判斷,況且燕王到現在還沒找到呢。
“如果皇上要查清楚,那麼我先給皇上說說情況。派人去找飛兒的是如玉書齋的小廝,說是有人中毒了。如玉書齋的展櫃曾是歷家的門客,剛出來接受書齋半個月不到。當時飛兒帶着採薇去的,半路被劫持到郊區,也就是發水區域的官道。後來採薇跳車,飛兒便遭遇了那兩個人所說的事情。飛兒失蹤,到現在還沒有着落。我們這就去找飛兒,至於其他的事情,願皇上能給我們一個公平的對待。”
燕倒黴看了看皇上,“我的病是飛兒治的,皇後的也是。爲什麼沒人對飛兒感恩?爲什麼沒人認同飛兒?卻要跟我來搶飛兒?還要用非常的手段?非燕愚鈍,但也想出了點兒緣由,恐怕有人要的不是飛兒,而是想要風總兵這個後臺吧。風總兵於我,就像朝臣流言說的那樣,說風總兵有我這麼個女婿,是浪費了資源。那麼是不是放在別人的身上,就不是浪費了資源?”燕倒黴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他是忽然心生一計說了這樣的話,他反正是名義上崗恢復神智,就算說了皇上也不會將他怎麼樣,相反多疑的他會不由自主地順着這個思路走下去,然後某人就該遭殃了……
皇上錯愕!非常之錯愕!
這個是非燕能想到的嗎?還是真的聽說了什麼?
本來就疑心重,現在只能說更重了。非常之重。
皇上的腦袋忽悠一下就想到了,燕王這不是要風楚飛的人,這是要等着風總兵這個大後臺呢。誰都知道風展辰在朝堂上的地位,雖說官不是頂級大,但實力在那裏擺着呢,那是真的戰神,一戰而定天下,誰能做到?
雲起與南麓一直虎視眈眈,此起彼伏地折騰,若不是風展辰出任西南總兵,他大燕國的天下恐怕也不會這麼太平。此前風總兵還沒出發的時候,他已經派出去了人,想趁這做副總兵的位置時,收買人心,趁機下了風展辰的權力。誰知道最後連人都沒到楚州便不見了蹤影,最後回來答覆的便是被山匪劫殺,屍骨無存。
後來皇上忙於婉妃的事情,也就沒再管這個事。尤其是風楚飛幫助了婉妃,不僅給解了毒,而且還幫助上山採藥保證男胎,還在最後時刻幫助婉妃順利生產,這個皇子對皇上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應該是出於感恩吧,所以也沒再對風展辰那邊有什麼安排。
不只是風楚飛,就連燕倒黴貌似也跟其他的皇子不一樣,雖然恢復了神智,但論計謀什麼的,遠不如其他的皇子,而且從最近觀察來看,還是滿孝順的,要不然也不會主動與風楚飛上山尋藥了。
也許是新皇子的降生,就連皇上的心也比以前柔軟和細膩了很多。1346
燕倒黴和風楚雄走後,皇上真的在那裏沉思了很久。真的,他甚至有些慶幸,當然這種情緒是隱蔽的,是絕對不會對任何一個人說的,否則的話就顯得皇上無情而無恥了。但是那種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他以爲,這就是上天賜給他的機會。
燕王是實力最強的皇子,風展辰是實力最強的臣子,如果燕王和風楚飛都出了意外,那麼風展辰失去最心愛的女兒肯定也沒了那麼多的野心,而燕王無論生死,都將因爲這件事而受到沉重的打擊。
再加上此前寧王也受了冷落,趙丞相如今也因雲山之事而受到重創,他眼下真的可以安穩一段日子了,或者在以後的幾年內,對他來講都沒什麼威脅。
此前風展辰回來的時候,他的損失也不算小,兩千餘親衛軍、禁衛軍不知所蹤,他也要休息一段兒時間才能補充回來。再者這段時間也確實暴露了一些問題,比如在那麼費勁地保護婉妃,可還是出了問題,所以他需要在警戒方面加強。
而他所計劃的一切,都需要時間來完成。
那麼,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他是不是應該慶幸一下?
當真是小皇子帶來的運氣啊!這傢伙真是我的福星,看來欽天監監正所言非虛……
然而慶幸歸慶幸,這件事也只能在心裏小小的慶祝一下,表面上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比如派人尋找燕王,對,現在還需要加上尋找風楚飛。
從皇宮一直到水岸,數不清有多少人在尋找,而正在尋找的那個人,正悲催地昏迷着。
算是幸運吧,風楚飛沒有被冰冷的河水給淹死,也沒有被洶湧的河水給吞沒,這還多虧着她當時情急之下抓到的那根木頭。
在河水的彎道,她幸運地被一棵衝倒的大樹給截住了,疼痛讓她有了瞬時的清醒,她看了看樹還挺高大,應該只是被衝倒,一時還沒有被沖走的跡象,她索性爬上了大樹。一枝稍高一點兒的枝椏正好在水面之上。渾身溼透,風一吹刺骨的冷,她都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如此天氣,應該沒有人會在這裏出現吧。
但是萬一呢?生死有命吧,此刻她已經沒了心情再去想別的什麼,只希望上田能給個痛快算了,簡直太折磨人了。
從荷包拿出一顆丹藥放在嘴裏,她慶幸採薇給她做的這個帶防水層的荷包,否則的話就這點兒藥也是保存不下來的。
保存意點兒體力,尋死從來都不是她的風格。她要等着燕倒黴,他一定知道她被水沖走了,或者能想辦法救她的。
風楚飛還真就是夠幸運,還真就被人發現了,只是發現她的不是燕倒黴而已。發現她的是一個村婦,當天正在山上採藥,回來的時候被大水隔開了,原本這裏是有一坐木橋的,如今也被大水沖走了。也就是在附近徘徊的時候看見了風楚飛。
好在婦人的丈夫知道她是上山採藥,也知道發了大水,這才劃了船過來接婦人。這裏是個拐彎處,河水相對還緩慢一些。
風楚飛就是這麼被人救了起來。婦人的家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一個不算大的小鎮上,他們此前是住在更遠的山村裏,就是因爲他們家的兒子經常生病,爲了採藥方便才搬到了這裏。這個鎮子南面有山,有河,北面是一片森林,都是藥材好找的地方。
這個小鎮子上沒有大夫,連個土郎中都沒有。所以並沒有找人問診,而是由這個婦人用自己採的藥熬好了給她喝下的。婦人的孩子常年生病,她倒是認識了很多草藥,雖說有的她連名字都說不上,但是知道那種藥有效果。
退燒的藥,正是她今天採來的,正好能用上。當然,同時用上藥的還有她的孩子。
風楚飛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但是渾身沒力,大腦昏昏沉沉,她是真的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婦人護理的經驗還不錯,不只喫了藥,還給她用冷水浸溼毛巾放在她的額頭,然後還熬了薑湯,一口口地喂她喝下。晚上的時候還餵了粥給她。
感覺有些溫暖的風楚飛這次睡的很快,她的精力實在是消耗的太多了。渾身冰冷,婦人給她蓋了三個棉被。咳咳,家裏僅有的都給她蓋上了。
男人也是個熱心腸的人,將小屋子燒得暖暖的。
“媽媽,這個姐姐好漂亮。”小孩子嘛,都是有些好奇的。記憶中他的家裏從來都沒有過客人,今天帶回的姐姐是第一個。
在此前住的地方,這個小孩子是被看之爲洪水猛獸的,孩子身子不好,似乎一年到頭家裏都充斥着藥味,別人都怕被沾上病,躲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