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學期增加了音樂課和舞蹈課, 她練歌練的可勤了,每天錄歌,讓大哥和林爹幫她聽有沒有走調。
舞蹈課也有意思, 要是年輕可跟男性一起跳舞還會不好意思, 都老年了,也就沒不好意思了。
林晚照上的可有精神頭兒了。
林特在準備給朵朵出國的禮, 出國留學開闊視野, 當然是好事。但朵朵很喜歡喫中餐, 林特覺着, 朵朵出國挺可憐的。
同,林特把姥姥帶回的口蘑收拾出兩份, 準備一份送給林初的姥姥。林初的姥姥姓何, 林特一般叫何家姥姥。她過去給林初補習,何姥姥常送她好喫的。
另一份送給溫斐哥。
因爲溫斐哥幫姥姥搬過羊肉,還有一點林特的小心機,她暑假還會繼續去中院實習,總之跟法官搞好關係有什麼壞處呢。
口蘑可珍貴了,林特在美食書上讀到過。姥爺也說口蘑燉乳鴿, 又清香又養胃。但正口蘑並不容易買到, 次姥姥去草原旅遊遇到的。姥爺說是好東西,姥姥就讓牧民幫着買了很多。
發流回來的,得有兩百斤。
姥姥是很善良的人,家裏親戚多,姥姥誰都記掛着, 兩百斤着多,各家分分也就不顯着多了。
而且,各家還有各家的親戚, 既然遇着,就都嚐嚐。
姥姥就是麼好。
林特是個很細心的孩子,送禮也用心。她專門買的禮品盒,把幹蘑菇放的整整齊齊,最後蓋上盒蓋,還要粘個鍛帶蝴蝶結,可有模有樣了。
反正,什麼東西一林特的手,就有種身價倍增的覺。
何姥姥份兒她過去給林初做考前輔導直接帶過去,溫斐哥的那份兒給他快遞到單位,裏面還附贈林特從網上查的口蘑各種做法,打印出來一起放到禮品盒了。
溫斐收到禮頗是哭笑不得,打電話給林特,“我很少喝湯。”
“那就拿回家給溫媽媽做啊,溫媽媽一就很會做飯。”
溫斐心說,那可錯了,我媽的廚房等級也就在剛分清油鹽醬醋的水準。不過,芬姨什麼都會燒。
溫斐說,“以後給我東西打個電話我去拿就行,不用花快遞費了。”
“好吧。”林特是謹記姥爺的教誨,要跟男性保持一點距離的。尤其是沒主兒的狗狗。
溫斐心下一樂,小丫頭長大了呀。
溫斐問她,“暑假要不要來我們院啊?”
“嗯,我已跟政治處聯繫好了。”
“唉喲,是提前賄賂我嗎?”
林特當然不會承認了,她說,“賄賂也不賄賂,我好幾個a大師兄師姐都在法院哪。溫斐哥是法大的好不好,跟我們不是同一個學校。不過,我也很尊敬溫斐哥,個是特意送給的。總是加班,喫飯又很快,一點兒不注重養生。口蘑燉乳鴿是很養胃的。”
林特說話總是透着一種體貼,溫斐裝模作樣的咳一聲,“好吧。在一片孝心的面子上……”
林特,“溫斐哥不就比我大五歲麼……”
“我主要是心理成熟。”
林特內心很可憐溫斐哥種自說自話的幼稚鬼,她想着,找個間往狗狗之家捐一百塊錢的狗糧吧。
沒人要的狗狗真的好可憐。
好像心理出問題了。
兩人閒聊幾句掛斷電話。
溫斐把林特送的口蘑帶回家,溫媽媽過後聞了聞,說,“可是真正草原上的蘑菇。”
“林家姥姥之前自由行,開車去的草原。”
“很瀟灑的人啊。”
溫斐想了想,脣畔逸出一絲笑,“變很大。”
林特除了把禮送給長輩,給林初補習,抽空還去參加了想娣姐的畢業禮。
因爲是樣重要的場合,林特精心挑選了衣服,不用鄭重,畢竟在校園裏大家都穿的休閒。但也不不鄭重,是想娣姐大學畢業的子啊。
她挑了件淺鵝黃的無袖連衣裙,中間繫着米色的打結流蘇腰帶,米色略帶一點跟的涼鞋。還搭配了小首飾,噴一點香水,纔打車過去的。
大伯母孫梅也早早就去了,孫梅一見林特就笑了,誇林特衣服漂亮。
林特有一點害羞,或許是她的天性,或許是小候聽多了秦家人對美的冷嘲熱諷。別人誇她好,她就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頭又是很高興的。
林特會下意識的按自己的意志說話,“今天是想娣姐特別重要的子,梅姨,一會兒咱們多拍幾張照片。”
“那肯定。”孫梅的變也很大,現在不燙捲髮了,也不染色了。頭髮剪短,打理的非常俐落。林特一走近就聞到孫梅身上的香水香,因爲姥姥開始用很好的香水,姥姥買香水也會帶上她,讓她挑自己喜歡的。
林特也就開始用大牌香水,覺到孫梅身上的香味馥鬱而不刺激,可知是很好的香水。
而且,孫梅一身淺色細格紋女式小西裝,腳下踩着細高跟鞋,身上那股子精氣神兒,就甭提多俐落了。
孫梅跟林特說,“想想姐光忙着實習寫畢業論文了,可還沒跟說,她改名兒了。不叫想娣了,也不姓秦了。現在跟我姓,叫孫想。以後就叫想想姐吧。”
雖然聽到消息很喫驚,林特立刻就說,“名字好。以前那名字多封建啊。”
“就是!”孫梅說,“本來我想給她改名叫孫大寶的,她死活不願意,說俗了。有什麼俗的,名字麼,就是寄託父母的期望。”
林特深以爲然,“大寶是個好名字。”
孫梅得到林特的認同,臉上眉飛色舞的,顯然非常高興。
等孫想(想娣姐)拍過全班合照過來,給倆人介紹她班裏要好的同學。想想姐班裏許多同學都過來了,林特想,然是想想姐,人緣兒麼多。
當就有男同學說,“班長,就是妹妹啊。”
“是啊,漂亮吧?”想想姐從來不是低調性格,以前林特比較窩囊,沒什麼顯擺的。後來林特鼓足勇氣逃到姥姥家,努力學習。想想姐就常跟朋友顯擺林特,說自己妹妹學習如何好,以後必有大出息。林特也爭氣,高考發揮超常,一下子考上a大,那更是給想想姐爭面子。
林特很有面子,對想想姐的同學都是學長學姐的稱呼,嘴甜又有禮貌。
想想姐把相機給朋友,讓朋友幫着拍照,拍了許多照片。
想想姐跟林特說,“一會兒可我爸還要來,要不想見他,等他來就先走。”
孫梅問,“他怎麼知道今兒畢業的?”
“早就打聽着哪。”孫想站在倆人中間,“自從倆離婚,我爸每個星期都對我噓寒問暖的,比以前殷勤百倍。”
孫梅不客氣的哼一聲,給閨女理理學士帽,“他是知道自己一天老似一天,那小崽子年紀還小,想在兒結點香火情。”
“隨他怎麼想吧。他願意來就來唄。”
林特不想跟秦家有任何聯繫,但她也從來沒有躲避過秦家。儘管內心深處希望與秦家死生不復相見,但林特從不逃避。
她是正義的,秦家是無恥的,爲什麼要逃避無恥的家人呢?
世上沒有個道理。
林特說,“我不走,咱們不說好中午一起喫飯了。”
想想姐笑,“那也行。”
秦耀陽來的要晚一些。
到孫梅,秦耀陽先是微訝,然後變的格外柔軟,帶着一絲討好打招呼,“阿梅,來了。”
孫梅不冷不熱,“話說的,我閨女畢業,不來倒罷,我肯定來。”
秦耀陽笑,“我也得來。”
秦特一眼,有些眼熟,總覺着在哪兒見過。一想不起來,便又了一眼。孫想心下得意林特如今的出息,故意說,“爸,您不認識了?您記性可不怎麼樣,小特啊。”
秦耀陽當眼睛瞪的,那真是眼珠子險沒掉出來砸上砸個坑。秦耀陽簡直震驚,他望着長髮梳在腦後梳成個高馬尾,額前劉海下雙眸明亮,神色平靜的林特,直說,“我是真沒認出來。小特,可大變樣了!”
林特早在秦耀陽打離婚官司就見過秦家人,她見到秦耀祖都保持平靜,何況是秦耀陽。林特淡淡的笑了笑,說,“換了環境,人都會變的。大伯倒是沒怎麼變。”
“老啦。”秦耀陽撫一撫打理的油光瓦亮的大背頭,笑着自我打趣。
“您現在可不說老。”
林特輕鬆隨意的客套幾句,中午大家在孫梅定的飯店喫飯,晚上是想想姐的同學聚餐,林特跟孫梅就不參加了。
秦耀陽很想跟着一起去喫飯,孫梅不願意喫飯到礙眼的人,“我們自己說說話,也參加過了,就先回吧。”
“我也好久沒見咱們閨女了。”秦想娣改名的事,秦耀陽顯然知道。不過,閨女本來就是別人家的,姓什麼叫什麼都沒關係。秦耀陽自認民主,很得開。
他熱情建議,“我知道一家館子,龍蝦特好喫。咱們去喫龍蝦。”
“自己去吧,我們定好喫烤鴨。”
“烤鴨也好。”
秦耀陽就厚着臉皮一起去喫烤鴨了。
喫飯問林特現在做什麼,想想姐林特一眼,沒說話。
林特並沒隱瞞,“在a大讀法律專業,今年就升大。”
“真好,真好。”秦耀陽的震驚更大,笑出一臉慈愛的褶子給林特夾菜,“早我就說,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以前唸書就數一數的。姥姥姥爺身體還好吧,劉叔劉嬸都是好人。”
“都好。”
面對秦耀祖的殷切,林特很冷淡,但也沒有失禮。
秦耀陽是真心想跟小姐妹倆親近,尤其林特展眼就跟換個人似的,更高了,還樣漂亮,又讀的好大學,以後必有出息。
秦耀陽做生意些年,深知代不一樣了,現在的女大學生出來,有些比男孩子都厲害。可是不小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已有無限可,又聰明又漂亮又有學歷的女孩子,簡直前途無可限量。
到林特身上穿戴,秦耀陽交好之心更盛。心下不禁埋怨起弟媳婦陳茜,簡直是鼠目寸光。就是秦耀陽重男輕女,自欺欺人,偏愛侄子秦光,也得說讀a大的林特比升高中都要花錢託人的秦光出息百倍。
飯後,秦耀陽要主買單,孫梅早把單買了。
秦耀陽笑着抱怨,“阿梅,以後讓我來。”
“我請客是我請客。”孫梅帶了些傲氣,也沒譏諷秦耀陽,讓倆孩子上車,她跟秦耀陽打聲招呼就開車送倆孩子回學校了。閨女回理工大,林特回a大。想想倆大學,孫梅就渾身上下充滿力量。
林特回到學校就抱着書去自習室了。
在她的記憶裏,大伯是家裏最會掙錢也最有本事的人,很多候是她抬頭都仰望不到的大人。
從大伯在外有小三起,林特就覺着,大伯人品挺卑下的。其實重男輕女不足爲奇,隨着視野的增大,讀書增多,林特知道,樣的人挺多的。
想生兒子,生就是!
不用憋着。
只要光明正大,直接說,我想要兒子,咱們離婚吧。
哪怕思想陳腐,爲人也堂堂正正。
像秦耀陽種背的小作,卑鄙了。
如今,對親女兒想想姐都要用刻意拉攏的心計。
是老了吧?
發現自己的力氣在衰退,而年輕人在一的成長,變的強壯。心裏明,終將有朝一,老人會被徹底取代。
屆失去力氣的他們,代在進步,把事做絕的他們,如以後還想得到任何一絲絲來自年輕人的垂憐,那麼,在,應該有一個恰當的態度了。
又或者,僅從利益而言,長大的年輕人也已成爲不可忽略、小覷的存在。
原來,以前需要抬頭都仰望不到的人,也不過如。
論人品,且是下流。
暑假將近,下午的陽光照在林特瑩的肌膚上。林特走過陽光,走過樹蔭,走過校園的教學樓、小湖畔……
她的心底,從未覺着如輕盈。
她的目光,從未如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