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清小心的挪着腳步移到四爺跟前,四爺淡漠的從她頭頂一掃而過,月白緞的裏衣隨性大敞,那緊繃而雄健的胸腹就這麼直觀的衝/入她的眼簾,那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威壓之勢,彷彿是那隱沒草叢,盤弓錯馬卻引而不發,只待給對手最後致命一擊的獵豹,無端令張子清感到莫名威脅。
四爺微抬着下頜,大爺姿態的等着她來伺候着係扣子,張子清低垂着眼皮,雙手難得利索的迅速扯起他的左襟拉起他的右襟系的飛快,麻利的動作倒是一改往日的溫吞模樣,連四爺都若有似無的將幽暗深邃的眼神往她頭頂瞥了好幾眼。
光裸的男性胸膛腰腹一經遮擋,張子清這廂頓時就感覺前頭的威壓散去了不少,四爺還算配合,平伸着雙臂讓她忙前忙後的伺候着穿了中衣,外衣,張子清就從衣架上拿起平袖過肘的青狐皮面的端罩,踮着腳尖給他穿上。
其他的還算順利,只是系那金黃色朝帶的時候,張子清難免要雙臂環住他遒勁的腰身,儘管已經儘量躲避還是難免的肢體相觸。張子清敏銳的感到在她掌心不小心擦過腰腹之際,四爺的腰身瞬間緊繃,而頭頂射來的目光陡然犀利。
張子清狂汗巨下,不要這麼敏感,她只是手誤,真的是手誤
好在這一刻姍姍來遲的李氏武氏總算是到了,請安的聲音一起,瞬間打破了室內詭異的靜謐,倒也多少化解了張子清的尷尬。
待張子清的工作終於收尾得以從四爺的胸前閃出來時,福晉觸目可及的是張子清那張冷汗涔涔虛弱蒼白交加的臉蛋,不由感慨的想着,看來爺當真將富靈阿的事完全歸罪於這張氏的身上,可憐了那張氏,撐着這樣殘敗的身子骨,也不知能硬挺着幾日。
福晉哪裏知道,四爺對張子清的整治這纔剛起了個頭。
早膳的時候,福晉本憐惜張子清體弱,剛欲開口破例讓她坐下用膳,誰想四爺卻先一步開口,只道武氏李氏各自照顧着大格格二格格實乃辛苦,今個特準都坐下用膳,喜的她二人那是眉開眼笑,又甜又媚的嬌聲謝了恩,那一個個千嬌百媚的狐媚樣看的福晉那叫一個勁的膈應。
可膈應了一陣反應過來後,福晉立馬咂摸出這味不對來着,李氏武氏都坐下用膳,好吧,她烏拉那拉氏大可以讓劉嬤嬤伺候着,可爺呢?誰來伺候爺來用膳?難不成讓蘇公公?福晉立馬覺得頭大了,再次將憐憫的目光投向呆立着的張子清,可憐見的,還得再伺候小半個時辰,身子還能撐的住嗎?
雖然張子清很想裝作看不懂福晉的暗示,很想狗膽包天的坐下來用膳,可畢竟那樣做的後果是她不能承受之最,只得忍了胸口一團闇火,磨蹭着捱到四大爺跟前,抄起象牙白筷子,木着臉等着四爺的目光指示。
四爺淡漠的眼神輕飄飄的掃過離他最遠的那盤冬筍炒肉,張子清手指捏着筷子緊了緊,而後傾着身子動作無比麻利技巧又如此嫺熟如此高難度的夾起三塊肉於兩筷間,飛快的放進四爺的碟盤中。
世人都知道四爺是嗜素的主,在座的其他女人全都深深的將腦袋低垂,靜默的扒飯愈發的將飯喫的悄無聲息。四爺看着眼前碟子中的肉塊,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眼神裏飄過幾許隱忍。
執着筷子四爺依舊面不改色的將那肉塊吞了下,他的性格有些偏執,在膳食方面則體現在喫飯不剩飯,顆粒畢盡,所以饒是眼前之物非他所好,他依然要堅持執筷送入口中,這種近似於強迫症的行爲,看的張子清那叫一個歎爲觀止。
四爺的眼神掃過邊角處的那盤清炒小菜,張子清只當自個是斜眼的,筷子捅/進了清炒小菜旁邊的那盤糖醋裏脊,夾了一大筷子滿滿當當的放進了四爺那小巧的白玉碟子中。
四爺的筷子僅停頓了半秒就若無其事的開動,張子清不信邪,不等四爺目光指示就拿起調羹舀了高高的一勺油膩的五花肉蓋到了糖醋裏脊的上頭。別以爲她不知道餐桌正中間那盤香氣襲人的紅燒五花肉是用來何作爲的,無非是想對她進行視覺和嗅覺上的雙重摺磨罷了,四大爺,你不仁,休怪她不義。
衆人皆緊閉着嘴巴輕幅度的咀嚼着,無不在又驚又疑的揣測着,這張氏怕是魔障了。
張子清又鍥而不捨的連舀兩勺子這才罷手,畢竟同一菜色不得夾食超過三筷,這個規矩她還是懂得的。瞪着一雙眼兒逡視着桌上的菜色,尋尋覓覓着能看的人滿眼是油花的葷菜,果斷的伸筷夾起送到四爺碟中,至於四爺的意志早已被她拋到了九天雲外,四爺眼神的暗示早已形同虛設,全神貫注的投入到替四爺找肉的行動中,張子清渾身抖充斥着一股子勃勃向上的幹勁,事後連她自個都回憶道,當時怕真的是魔障了。
面對碟盤裏那摞成小山堆般的各色肉類,四爺表情依舊是淡漠的,至於心裏頭怎麼想,衆人無從得知。一如既往的喫的面不改色,直到一頓飯喫完,都不見他的眉頭都不見皺半下。
由着張子清給他掛上朝珠戴上紅寶石頂,四爺神色毫無異樣的帶着蘇培盛上朝去了,只是臨去前張子清眼尖的瞅見四爺的拇指不斷摩挲着他的玉扳指,跟着四爺這麼長時間,她隱約能明白每當四爺做出這個動作時,便意味着什麼。
四爺離開後,李氏和武氏也告了退,福晉卻將張子清單獨留下,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張子清愁眉不展:“福晉,可是妾又做錯了什麼?”
福晉瞧那小臉慘白的樣,到口的質問就化作了嘆息:“你可知,我昨晚已經向爺提過升你的位份,爺也答應了,待下個月開了府就晉升你爲庶福晉。你也該明白,爺心裏頭在計較着什麼,能破格晉升於你,已經是爺仁厚念得多年的情意了。爺近幾日被其他的兄弟們嗆得心頭不順,今個難免多少發作於你,可你你怎可意氣用事?爺其實發作過氣消了也就罷了,可你偏的與爺爭這口氣,爺的威嚴是你能挑釁的了的嗎?再者,惹翻了爺,於你又有何好處?”
張子清呆若木雞的怔了,好半晌才似回過了神,茫然不明所以的囁嚅:“福晉何以這麼說?就算借妾一千個一萬個膽子,妾也不敢惹爺,何談去挑釁爺?”
福晉不明白她究竟是真傻還是假癡,挑眉:“哦,那你說,剛伺候爺用膳的時候,你何以將那爺向來不喜的葷菜頻頻往爺的盤裏夾?你這不是跟爺置氣是什麼?別告訴我你不知咱爺向來是嗜素的。”
張子清的臉刷下就白了:“原來妾無知,竟犯了這等子滔天大錯是妾錯信了人”
“誰?”
“當初宋姐姐只道是送予妾的金玉良言,妾怎知、怎知”
福晉騰地一把火就上來了:“她的話你還在相信?”話一出口,福晉方察覺不妥,臉色變了幾許終是嘆了聲:“你回去罷,以後小心伺候着爺,這樣的錯切莫再犯。”
福晉最後的一句話裏似乎含着未道明的某種意味,張子清也就沒細加咀嚼,畢竟這招式用過一次就廢了,她又不是個傻的,怎會接二連三的拿此來挑戰四爺的底線?明個早她定是要加倍小心伺候着,畢竟老虎的虎鬚摸不得的,偶爾一次兩次拿來尋個刺激也就罷了,做的多了,終究會有被虎反咬的一天。
回到自個屋裏,張子清拿了撥浪鼓就興致勃勃到底逗那搖籃裏的小妞笑,小妞不屬於生來表情肌就會運動就會發天然笑的娃,小妞是屬於後天發育型,一個多月過去,表情肌終於有了運動,可小妞做出的第一個表情卻不是笑,而是微微眯起那狹長的眼,兩坨腮肉像中間聚攏成一個疑似兇狠的弧度,朝着奶嬤嬤的方位展現着她兇殘的表情,意思很明顯,大爺餓了,還不快滾過來餵奶。
那酷似冷麪四爺的面相無疑令奶嬤嬤們壓力罩頂,若是可以的話,三個奶嬤嬤怕是早就跳高的轉行不幹了。
張子清倒是覺得還好,畢竟好歹還算是有個表情了,若是學她老爹一樣整一副疑似面癱的模樣,那她就當真該哭了。近來她極力於發展小妞的第二種表情,她覺得是妞就應該會笑的,憑她的本事,她覺得讓她家妞咧嘴笑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撥浪鼓鍥而不捨的搖晃在小妞眼前,喫飽了本要睡的小妞似乎本不予理會,奈何這聒噪的響聲實在是太影響她的睡眠質量,舞動着胖藕芽似的雙手就要去抓那撥浪鼓,可憐張子清還當她家妞終於歡喜的要配合她了,卻只聽那劃破空氣的噔的一聲,張子清詫異的低頭看去,只見她家妞彪悍的一個爪子抓着一個小鼓錘,竟蠻橫的將那兩小鼓錘從鼓柄兩側給硬生生拽了下來!
世界終於安靜了,小妞緩和了彪悍的神情,依舊是霸氣的打個呵欠,閉了黑瞋瞋的目心滿意足的入眠。張子清握着殘缺的鼓柄暗自垂淚,是她的教育方式不對位嗎?
晚膳的時候,張子清終於見到了四爺的報復手段,她那盤子鍾愛的香噴噴紅燒五花肉不見了,換做了一鉢子白花花的清燉白菜,更變本加厲的是,就連她餐桌上本該屬於她的那兩葷菜都一律非法取締了,統一的換做了一盤盤綠油油的清炒小菜。
張子清敢怒不敢言,捧着饅頭喫着青菜,開始自我催眠她是兔子,只喫素,不喫肉。
心頭安慰着,質量上雖差了點,可好歹量還足夠,其實喫飽就成,喫好那是奢求。
喫完清湯寡水的一頓飯,儘管有強大的心理建設在,她還是難免的鬱卒了。
心情不好,她去戳小妞的胖臉尋安慰,小妞不耐的拿爪子拍向了她的爪背,很不幸的,這一胖爪下去,她親孃那嫩生生的手背噔的通紅。張子清忍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感,泫然欲泣的想着,妞,你丫確定你真的是孃親的小棉襖嗎?
殊不知,她今日的悲慘時光尚未結束,當蘇培盛開着一張花似的笑臉來到她屋裏,殷勤着打着千出現在她面前時,張子清陡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久違的場景太過熟悉,熟悉的讓她忍不住挪動着身子往小妞的方向移動了下,彷彿她彪悍的小妞能帶給她些許安全感。
“張主子安好。爺遣的奴才前來給張主子報信,爺今個夜裏就歇腳在張主子這裏,不消半個時辰爺就會過來,還望張主子好生準備着。”
果不其然,蘇培盛一出口就讓她恨不得拿膠布狠狠粘了他的嘴。
瞧吧,小妾的活果然不是人做的,纔出月子沒幾天,那廂已經無法容忍她的幹喫飯不幹活,這就迫不及待的要來壓榨她的剩餘勞動力了。
作者有話要說:爺被鞭策了,所以今個勤快了,所以提前更了
至於二更,爺能告訴乃們美人們,爺幾乎是凌晨更得米
唉,大清早的瞧那bs又開始不厭其煩的掐爺,搞得爺心情鬱悶,難不成非得逼着爺一日三更,發了狠的爬上金榜才肯消停些米?
言歸正傳說評論,看見妖妖美人講,詐死去外頭開拓新天地,爺只想嘆氣,美人想法是好,爺也理解你丫海闊憑魚躍的心情,可這一詐死,文章也該標上結局二字了宮鬥還是主流的說。不過另一番天高任鳥飛的爽文,嘿嘿,小小透漏一把,那是爺下篇文的構思。
唉,爪賤那爪賤,爺近來蠢蠢欲動的想開新文,這絕對是要剁爪的行爲!要嚴厲譴責!爺早在先前就給自個定死了目標,一篇文寫不完,絕不開新文!!決不能爪賤!美人們監督,若爺爪賤,刀子齊齊上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