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瑤牽着敏兒,走在琉球的大街上,第一次覺得,原來自由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醉人。【全文字閱讀】
同門曰朋,同志曰友,楚呆子說什麼女朋友,那是真的把自己當作和他平等相處的人啦!雪瑤滿心歡喜,因爲她不知道,“女朋友”還有另外一層含義。
初到琉球,處處小心謹慎,敏兒說這裏人人自由,沒有什麼奴僕婢妾,還以爲是小孩子說着玩的;昨天在書房裏,楚風說的那番話,雪瑤還以爲是哄李鶴軒的呢,也沒往心裏去,現在才知道,這些竟然半分不假。
早晨,見敏兒可以自由出入府中,隨便到外面玩耍,雪瑤還羨慕的不得了,哀嘆自己是展翅難飛的籠中鳥,結果把敏兒差點笑翻,帶着她就出了總督府。
僕婦、官家娘子沒有一個阻攔的,彷彿本來就該如此,想起以前的自己,即使在丞相府深得老夫人喜歡,也不能自行出府啊!
敏兒告訴她:在琉球,自己有腳,想走哪兒去就到哪兒去,決對沒人攔着。
這裏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雪瑤只覺得琉球的一切都那麼可親可愛,恨不得大聲歡呼纔好。
只是,琉球什麼都好,唯一不順心的就是那個討厭的李鶴軒,居然死皮賴臉的留下來了,做了個什麼民政科副科長,負責登記戶口冊頁。多半是因爲楚呆子的那句話“雪瑤是自由人,如果她自己願意嫁給你,我不會阻止”,他才賊心不死的!
哼,嫁給那種把女人看作貨物的傢伙,我纔不呢!楚呆子,難道我真嫁給姓李的,你就一點不在意嗎?雪瑤想到這裏,捏着小拳頭、翹起紅豔豔的小嘴巴,微微狠。
前面一丈外負責安全保衛的前南少林和尚,現總督衛隊隊長法華身着便裝,正回頭觀察周邊情況,碰巧見了雪瑤亦嬌亦嗔的嫵媚神態,心頭**,全身像過電似的一震,趕緊低下頭默唸: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空色色盡爲夢幻泡影,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用了雪瑤帶來的藥,敏兒的傷勢很快就好了,沒有傷筋動骨,單純刀傷只要控制住感染,恢復是很快的。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地給雪瑤姐姐介紹琉球地諸般物事:
“看。他們賣地海鹽。是楚哥哥地鹽場曬出來地。不用柴火煮。就用太陽曬。每天能出幾千上萬斤。”
“那邊是碼頭。打漁地船就在那兒靠岸。阿孃帶人縫了大網。掛在楚哥哥造地海船上。一網下去。能打幾萬斤魚。”
看得出來。小姑娘對她地楚哥哥。那是崇拜得沒邊啦。雪瑤在相府。天南海北地什麼東西沒見過?但到了琉球。真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什麼東西都新鮮:土人沿街叫賣鹿茸鹿皮。姑娘媳婦大大方方地走到鋪子裏挑選胭脂水粉。身穿窄袖紅衣地警察吹着哨子維持秩序。偶爾有身穿玄色制服。套着鋼甲、鋼盔。佩刀執矛地士兵。十人排成一列。從街上喊着號子跑過……
金風玉露更不消說。從小被關在陳宜中相府裏。大門都沒出過幾回。就是行朝出海。也是整天呆在丞相座船上。不得隨意走動。哪兒見過這麼繁華熱鬧地大街、這麼熙熙攘攘地人羣?此時四顆烏溜溜地大眼睛往左看唯恐漏了右邊。往右看又怕漏了左邊。恨不得兩隻眼睛生到左右太陽**上。好把各種各樣地稀奇看個遍。
前面好像有什麼事情生了。一羣人圍在一起。不曉得在做什麼。幾位姑娘想擠進去瞧瞧。又看着那堆水泄不通地人羣皺眉頭。
法華見狀,和另一名衛士耳語兩句,兩人叫着:“請讓一讓,讓一讓。”朝內擠去。
讓?憑什麼讓?看熱鬧正起勁兒呢!圍觀的人本不想讓,無奈法華二人是積年練武的和尚,雖沒有什麼傳說中的“七十二絕技”,但一身蠻力非同小可,把這些人擠得東倒西歪,生生在人羣中開出一條路來。
雪瑤和敏兒相視一笑,從這缺口進到人羣中央。
只見大路上躺着個四五十歲的老漢,一身黝黑顯然是做農活曬出來的,滿身腱子肉緊繃繃的看起來頗爲健壯,但不曉得怎麼回事,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打滾。
圍着的人不通醫道,有人替他揉肚子,有人端着熱茶要替他灌下去,有人給他掐人中,不用說,自然沒有半分效果,老漢的額頭上汗珠流得黃豆大,只怕再這麼胡搞,活人立馬得變死鬼了。
“停下,都讓開,讓我瞧瞧是什麼病。”事關人命,雪瑤也不客氣了,大聲叫這些人停手。
“你是什麼人?管俺做什麼?”於小四脖子上青筋直跳。這地上的老漢就是他爹於老根,兩爺子到城裏登記田畝,早晨從家裏出,有一碗餿了的剩魚湯,本來該扔掉的,老爹捨不得,泡在乾飯裏喫了,哪知剛到城裏就犯了病,肚子疼得如同刀絞。
小四雖然常和老爹拌嘴,但心裏是非常愛這個父親的,見這個女子阻攔自己給老爹灌熱茶,一下子就火了。
敏兒大聲嚷道:“做什麼做什麼!我姐姐是神醫,她叫你們停手!只有她能看好病人!”
圍觀的人大多認得這位未來的總督夫人,既然她說是神醫,想必有些門道,便紛紛勸小四,他也猶疑着問:“你……你能治好麼?”
“不一定。”
於小四一愣,只見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指揮幾個壯漢,把老爹抬進了路邊的茶棚,趕緊跟了過去。
邊切脈,邊詢問小四病因,望聞問切,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雪瑤就確定了病情:“這是喫了壞掉的魚湯,引的急腹症。此處有生藥鋪麼?”
“有、有,就在前面,很近。”
“柴胡四錢,黃芩四錢,姜半夏三錢,枳實四錢,厚樸三錢,茵陳八錢,虎杖八錢,梔子四錢,赤、白芍各四錢,藿香四錢,銀花四錢,大黃三錢。煎湯服用。”
見對方傻愣愣的直着眼,雪瑤纔想起這一大串藥名,恐怕沒人記得住,還是自己到生藥鋪去說吧。
舞弄了大半個時辰,熬好湯藥,用竹片撬開於老根緊咬的牙關,給他灌下去,沒過多久,病人緊皺着的眉頭舒展開,臉色也不青了,顯然湯藥有效。
雪瑤將方子寫在紙上交給於小四:“按方抓藥煎服,一日三道,最多五日便能痊癒。今後可要注意了,米飯素菜略放放還能喫,魚、肉之類的餿了一定要丟掉。”
“你救了俺爹,是俺全家的大恩人,俺小四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恩人的大恩大德!”於小四眼淚花花的,一下跪倒在地,嘭嘭嘭的磕頭。
雪瑤嫣然一笑:“做牛做馬?我又不缺牛馬。”說罷兩手虛扶,待小四起來,就和敏兒攜手遠去了。
於小四看着恩人遠去的背影,臉上有點熱。旁邊有人拍着桌子說:“啊呀,剛纔光顧着看救人,你們看清楚了嗎,好像那位小姐身邊的人是南少林的法華大師啊!”
“對對對,他穿了俗服,戴了帽子,你不說我還楞沒認出來!”
“我的媽呀,法華大師做伴當,那位小姐定是觀世音菩薩下界!”
“不是菩薩下凡,哪來這般天仙模樣、這般藥到病除的手段?”
這下不得了,一大羣人紛紛跪下頂禮膜拜,口中念道:“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雪瑤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菩薩了,她和敏兒到處逛逛,中午就沒回總督府,在飯館子裏喫了頓琉球特色菜:清燉大海螺、豆豉蒸黃魚、紅燒鹿肉、溜冬筍、嗆蘑菇。
飯後小二撤下碗碟,擺上清茶,大家坐在二樓雅座上看看街面風物,就聽見有人大聲喊道:“不得了,快船撞上蛟龍!混天網被扯個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