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羅雲早早醒來,推門一看,漫天雪花靜靜飄落,甚是美麗。羅雲精神大振:“李貴!這般美景,正好路上觀賞,這就啓程吧!”
李貴有些爲難:“公子,這般飄雪,積雪深厚,馬不便行走不說,怕也不好辨別方向啊!我看還是住些時日,等冰雪融化再啓程,那樣會好些!”
羅雲畢竟是文人,對着雪天產生了興趣,非要感受這自然神奇:“還是早日啓程吧!回京晚了,怕是要被責罰的。”李貴無奈只得隨羅雲啓程去了。
由於雪地,方向不好辨別。馬行走又不便,稍微偏差,便會誤了道兒。
行了幾日,李貴越來越覺得路線有了偏差:“公子,我們路線估計已經偏離了回京的路線。這般下去不知道要走到哪裏去了。不若今日先投店歇息幾日,再做打算。”
羅雲也擔心越走越遠不好辦了,只得點頭尋店去了。由於誤差,現在到的是一片極爲廣袤之地,由於被大雪覆蓋着,分不清是大漠還是草原,只是一片銀灰斑白,從那遠處被雪覆蓋的樹狀東西,李貴斷定這是草原。李貴得到羅雲的默許,又擔心馬被這風雪傷了身子,急急去尋店。騎行一陣,雪越發大了,分不清南北東西,正在無奈之際,遠遠聽得馬蹄聲紛至沓來,二人轉過一處幽穀草坡,望見大雪中黑壓壓的無數騎兵在草原中奔騰而來,氣勢磅礴。
羅雲凝目眺看,只見數千鐵騎兵轟轟烈烈,正在追逐一名披髮黃鬚的大漢。那大漢身穿石青色的布袍,兩臂長袖卻是灰白色,赤着一雙腳丫,頷下一撮不長不短的鬍鬚,看似囚犯模樣。他側身坐在馬背上,斜撲在鞍鞽上,乘風奔逃,轉眼間被鐵騎兵追上,長矛、大刀,紛紛圍着他亂刺亂砍。領兵的將領在前,一面砍殺,一面喝斥:“盜刀賊,你往哪裏逃?還不下馬求饒?”
那人從馬鞍上彈飛而起,躲刀避槍,在雪空中躥來躍去,身法極爲古怪,儼然是隻有一條手臂一條腿的殘廢人。那大漢驟然連人抱頭射去,像極一塊大石,李貴看得興起:“好一招撞石之勢。”說話間,那大漢已將領兵將領撞下馬,騰空飛出幾十米。衆騎兵急忙收刀偃矛不迭。那黃鬚大漢哈哈一笑,旋即施展‘撞山’‘破海’‘騰雲’之勢,這個當然是李貴給安的名字,不過那招式確實像極了撞山、破海、騰雲。幾勢過後,把圍在四周的幾百騎兵撞得四腳朝天紛紛翻飛,頓時這羣鐵甲馬在飄雪的草原上亂作一團,嘶叫不停!羅雲從那幫騎兵的語言已經斷定這裏是突厥,心下發虛,早就和李貴牽馬退到草坡另一側,避開這幫騎兵的視線。
繞到這邊,卻將那黃鬚大漢看得真切,那大漢手足上閃閃發光,竟然是雙手上戴着鐵銬、兩腳間拴着鐵鐐,怪不得像是獨臂缺腿之人,騎馬姿勢又那般醜陋呢!羅雲看着,心道:沒想到此人束手縛腳,竟能力挫數千騎,要是放開手腳,不知何等厲害了。這人是誰?又被何人所囚?西域竟有這般高手?不免有些興奮:“李貴!你和此人打鬥,誰會勝出?”李貴此時已算是中原數一數二的高手了:“若單打獨鬥,這小子一味蠻力,當時小的勝出;若是在萬軍中救主,李貴不及他萬分之一!公子,倘若能收服這小子,戰場上陪伴公子左右,定能保公子平安之身!”
羅雲心下也想,嘴上卻說:“此兒是盜賊!我可不敢用這號人物。”李貴待要說話,卻見那邊草沙飛揚,又有許多戰馬湧來,擎着幾面大旗,上書‘耶律胡特大單于’,原來是匈奴。估摸着又是宇文化及搞的鬼。羅雲思索間被絡繹傳來的單于之令打斷。那傳令聲不絕入耳:“生擒活捉這盜刀賊!”前面的鐵騎兵哪敢怠慢,前仆後繼,紛紛縱馬將那大漢重重圍了起來。
那赤腳大漢像飄飛的石柱似的撞來撞去,施展李貴所說的‘金鵬十八撞’,向槍林刀海中撞去,又有十幾匹戰馬的馬頭被他撞裂,數十位騎兵被他撞傷撞死。匈奴兵調整陣型,持長矛的鐵騎兵頂在最先,刀、槍兩樣依次退後,圍裹着那赤腳大漢刺殺。那大漢全靠手腳間的鐐銬抵擋,也想借敵兵將鐐銬砍斷,無奈就是砍之不斷。翻來覆去,體力消耗甚大,意欲向南奪路而逃。衆騎兵哪裏肯舍,如影隨形的陣勢緩緩移動。
那大漢究竟因手腳束縛,身法不甚靈便,體力又消耗大半,早被刺傷砍傷多處,血染灰白色袖子。心知這些騎兵越圍越多,遲了更難逃脫。若被生擒,受辱於耶律胡特這廝,不如撞死在草原上。他振起渾身之力,展開‘金鵬十八撞’,只撞的一個個士兵連人帶兵器,不停撞飛出去。這幫飛出去,隨即又有戰士掩殺過來!那大漢也知不能戀戰,便去搶馬,只是隻要那大漢跳落某一馬背,長矛便紛紛刺向那馬身。一匹匹馬被刺死,始終逼得他無馬可騎。衆人都只這大漢徒步難以逃遠,手足都已上了鐐銬,草地上無論如何都是快不過戰馬的,待他力氣用盡,就是生擒之時。
那大漢明白這些官兵的用心,頓時甚是驚異:久戰下去必死無疑!他踩在死馬羣間,並腳如殭屍一般彈來跳去,急中生智,突然彎腰伸出十指抓起馬蹄,雙手交叉,運神力舉起鐵甲馬狂舞,團團圈圈打去。直看得羅雲目瞪口呆:“這般神力!實在少見!”李貴也不接話,只讓羅雲專心地看。那邊卻是一片人仰馬翻、大呼小叫。大漢手中鐵甲馬打得脫手了,立時抓起另一匹死馬,重施舊伎。如此三番將騎兵包圍的陣型漸漸打散!
那大漢一路向南打去,雪花隨之飄飛,雖然官兵被打得七零八散,可是好漢難敵人多,匈奴兵層層壓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