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範景文舌戰羣臣 力勸暹羅國王
範景文知道此行風險很大，他這次是要求暹羅國王無條件的將國家獻出來，這實在是天大的難事，不用說暹羅國王願不願意，就他的臣民軍隊願不願意也是非常難說的事，弄不好自己性命搭在這裏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可是他沒想到，暹羅這邊情況已經回如此險惡。
暹羅國王看到激憤的大臣們，只好說：“大家稍安勿躁！我們還是請明朝使臣過來說說他們具體想法再說！來人，列隊，迎接明朝使臣！”
暹羅國王以非常隆重的禮節，迎接範景文他們進城。離開戰船的時候，範景文告訴船長，萬萬不可鬆懈，絕對不能讓任何登上戰船。
將範景文他們送到大城的貴賓館安置好，暹羅國王馬上召見了範景文。
範景文向暹羅國王施禮後落座，他看到除了暹羅國王還是滿臉笑容，周圍的大臣們，一個個臉色並不好看，心裏知道，他們各位已經知道自己來意了。
雙方說了一些兩國多年來往來的歷史，如何如何友好之類的客氣話之後，都知道該進入正題了，氣氛就有些壓抑。
範景文覺得，還是將話題慢慢說的，就說：“國王陛下，還有一件事請陛下諒解！貴國使臣這次到我們大明朝去，我們皇帝沒有時間接見他們，實在是無奈！因爲我們使團恰巧正要出使貴國。我們一行人都已經在船上待發，要是歸國使臣再轉道去窯崗見我們聖上，就趕不上和我們同船而回了！如果他們自己乘船回來，恐怕要花費很多時間不說，路上也非常辛苦，我們聖上考慮到這點，就命令我們等待貴國使團，和他們一同來到貴國！”
“這應該感謝上邦皇帝陛下的恩澤！談不上諒解！”暹羅國王還很開通。
一位大臣忍不住了，問道：“聽說，你這次來到我們暹羅，是想勸我們投降，將國家交給你們的，是嗎？”
這位大臣的話已經很不友好，可是暹羅國王沒有制止，還是讓通事將話翻譯完，顯然暹羅國王也是同意他這麼說話的。對此，範景文心裏非常有數。
“呵呵！這位大人的話，說的對，也不全對！”範景文笑了笑回答說。
通事翻譯完範景文話，氣氛突然就有些凝重了。暹羅君臣雖然心裏有準備，可是範景文沒有否定這事就是承認了這事，讓他們感到非常大的壓力。
看到這情景，範景文又笑了笑說：“國王陛下，各位大人，你們不少人可能都知道，我們大明朝剛剛從連續幾十年的災害中解脫出來，也將各地造反鬧事的勢頭壓了下去。我們大明朝君臣都在總結歷年來的教訓，要想辦法徹底根除這種事情。戰亂和饑荒使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不說我們大明朝內部動亂吧，就是我們同緬甸幾十年戰爭，還有和安南的幾十年戰爭，死了多少人，耗費了多少財物，無計其數吧！所以我們下決心，要徹底消除再次發生這樣事情的可能。我們覺得建立一個統一國家，這樣大家都在一個國家裏面和平相處，共謀發展，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樣爭鬥了呢？”
範景文停下來讓通事將他的話翻譯完。
可是他的話引起了大臣們一頓騷亂，一位歇斯底裏的吼道：“你的意思，就把全天下都歸到你們皇上一個人手裏是嗎？”
“這位大人不要激動！”範景文心裏有準備，語氣還是非常平穩，“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們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家之後，這個國家就是天下人的國家，不會是某一個人，更不會是我們皇上的！”
範景文的話，又讓暹羅君臣們有些發懵了。
看他們安靜了下來，範景文說：“將來的國家領導，要由天下百姓們選舉有德有能者來擔當！將來的各地方領導，也要有各地百姓們選舉產生。不管是國家領導還是，地方領導，都要接受百姓們監督，如果他不勝任，或者徇私枉法，百姓們就可以罷免他們！我們要建立的國家，就是要讓天下的百姓們都過上，衣食豐足，人人平等，人人有尊嚴的好日子！”
範景文的話又一次激起了一陣議論。
範景文知道，這些人大多數都接受不了這樣的做法。他們是現行制度的獲利者，自然要強力維護現行制度。
一個人問道：“不管你們是啥理由，你這次來就是想讓我們將國家交給你們是吧？”
“我們要完成一個統一國家的大業是必須完成，我這次來就是向各位通報我們想法的？”範景文淡淡的說。
有人問：“如果我們不同意，你們就會用武力攻打我們是嗎？”
“如果不是考慮到我們兩國有如此悠久交往歷史，我們皇上也不會嚴厲阻止對貴國動武，派我們不遠萬里的前來！如果是動武的話，這裏早就不是各位議事的地方了！”範景文的話也有些不客氣了。
“什麼？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太狂妄了！你不知道這是在哪裏嗎？”
“”
羣臣們被範景文的話激怒了，紛紛怒吼着！
暹羅國王擺擺手制止了羣臣的吵嚷，“請使臣不要見怪，他們是有些不理解你說的話。不過，本王要說的是，我們暹羅一向對客人非常尊重，可是也要請客人自重！”
國王的話也有些不善了！
範景文馬上說：“陛下誤會了！我只是把實情說了出來。陛下可能不知道，我們出發之前，住安南幾十萬軍隊，住緬甸幾十萬軍隊，都準備對貴國動武。他們想用武力完成國家的統一。是我們皇帝力排衆議，才制止了他們。派我出使貴國，是希望看在我們幾千年交往的關係上，和平解決這事！”
“呵呵！”暹羅國王冷笑了一聲，說，“和平？你們開着戰船來到我們大城炫耀武力，這是和平的意思嗎？”
“這事陛下誤會了！”範景文解釋說，“我們這艘船是平底船，適合內河行走，乘坐這艘船，完全是爲了儘快的到達大城。再說了，這艘船在我們水軍裏面根本算不上威力大的船。更談不上威脅！”
範景文簡單的一句話，沒想到更激起了羣臣不滿，有人問：“使臣大人！你們還有比這更大的船是在威脅我們吧？”
“呵呵！這位大人誤會了，”範景文說，“你可以問問你們使臣，我們從大明朝回來乘坐的船是不是比這艘船大得多。還有，要是比大，我們還有兩萬噸的船，停在大城這艘船纔是一千五百噸。差的太多了！”
範景文的話讓羣臣一下子沒有了聲音。
暹羅國王笑着說：“使臣一路辛苦，請使臣先到驛館休息。晚上本王宴請各位！”
“多謝陛下！”範景文起身跟着侍臣，回到驛館。範景文看到驛館四周都是士兵，他知道，現在自己是被軟禁起來了。
回到驛館，範景文來到內房，讓跟隨來的窯崗電報員拿出來一個小型電報機，給汾州號號上發了封電報，將情況介紹了一下。汾州號上，船長又命令用船上大功率電臺給家裏面將情況介紹了一下。
也許方纔範景文說話時態度不是非常強硬，暹羅君臣們倒是來了精神。
一個大臣對國王說：“陛下，我看他們大明朝實在是太小瞧我們了，他們一艘戰船就敢靠在我們碼頭上，這明明就是示威。我們派人到船上檢查一下，看看船上是不是有違禁品。野滅滅他們威風。”
“對了！還要拉去幾門大炮對着他們，看看他們還威不威風！”另一個說。
暹羅國王也覺得，一艘明軍戰船就停在都城外面很沒有面子。也就默許了這事，不過散朝的時候，國王讓各位大臣都回去考慮一下對策。
汾州號戰船上水兵，看到碼頭上突然擺上了很多大炮，馬上報告給了船長。
船長看了一眼碼頭上情況，說：“大家注意點兒，暹羅兵不會讓我們就這麼穩穩當當的停在這裏。注意警戒，先把舷梯提上來！”
果然一會兒又來了一批手持火槍的暹羅兵，向汾州號舉着搶排好，幾名軍官隨後來到汾州號前面，一個通事向船上喊道：“明軍船上將軍聽着，你們來到了暹羅國，要接受我們登船檢查！”
汾州號船長命令一個值日官，對他們說：“我們是大明朝水軍戰船，未經我們允許，任何人不準登船，請你們回去吧！”
下面的暹羅官員生氣了，說：“如果你們不接受檢查，我們就要強行登船了。你們看看碼頭上的大炮！”
值日官也沒客氣，“你們的炮我們看到了，我們的炮你們還沒看到，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那些用帆布蒙着的就是我們的大炮。我們的大炮威力非常大，象你們大城這樣的城牆，我們一炮就可以轟一個窟窿！”
汾州號值日官的傲慢激怒了暹羅軍官，他們下令，搬來梯子，要強行登船。
汾州號的上水兵也沒客氣，將這些搭上來的梯子一個個掀翻，梯子上暹羅兵一個個掉在碼頭上，還有的掉在水裏面。
激怒的暹羅官員命令弓箭手向船上射擊，船長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因爲範景文他們還在大城城內，他沒有命令士兵們還擊。通過電報，向範景文發報通報了碼頭上情況。
範景文回電說，堅決不能讓暹羅兵登船，要是他們進一步採取強硬手段可以還擊，不用擔心他的安危。並說，“你們打得越好，我們這邊越安全！”
船長接到範景文的回電，心裏有數了。當碼頭上暹羅兵用火槍向他們射擊，掩護暹羅兵架梯子登船的時候，船上的士兵開槍還擊了，自動步槍和輕重機槍，將碼頭上的暹羅士兵打死了一片。暹羅士兵一看不敵，一鬨而散逃走了，碼頭上一下子就光光的了。
暹羅官兵明白，船上的明軍士兵並不是想打死他們，否則他們跑不了。
暹羅官員咽不下這口氣，命令炮兵向汾州號上開炮，一時間將汾州號上打得濃煙滾滾。可是他們一輪炮擊過後，汾州號上濃煙沒有散盡，船上用步兵炮向碼頭上火炮開始點名了。這近的距離步兵炮直瞄，將那些剛發射完，還沒裝填完**的大炮一門門炸的到處飛舞。
這時候，大城城牆上的大炮也開始向汾州號射擊了。
船長沒有辦法，命令230毫米主炮，向城牆上“咚”的開了一炮，炮彈落在城牆上沿“轟”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將城牆上炸開了一個缺口，城牆上剛開完炮的火炮和炮兵都被炸飛了。
這一炮，整個大城都跟着震動了一下。
大城城牆上的炮兵也再不敢開炮了。
這一炮也將暹羅君臣們震醒了，他們緊急召開會議，商議的結果是，現在絕對不能和明軍在這裏開戰，不然大城百萬人安全得不到保證。他們不得不承認，明軍的火力還在是太強大。
一位大臣對國王說：“明軍在我們門口如此放肆，我們應該讓他們使臣解釋一下這事，難道他就不要腦袋了嗎？”
正在氣頭上的暹羅國王同意了這位大臣的意見。
這位氣勢洶洶的大臣，帶着人來到驛館，見到範景文就吼道：“使臣大人，您聽到了城外的炮聲了嗎？”
範景文不緊不慢的說：“大城不是很大，這裏離碼頭也不是太遠，我怎麼能聽不到炮聲？”
“你們既然是前來的使團，爲啥向我們開炮示威？”
“這位大人，情況我還不是很清楚，沒法回答你的問題！不過，我知道的是，我們戰船船長都是經過非常嚴格審查才挑選出來的。他們都不是瘋子，不會無緣無故向你們開炮的！”
“不管有啥理由，你們是在我們暹羅國，都不允許如此放肆！”
“這位大人，我聽到是不僅僅是我們炮聲，首先聽到是你們火炮聲音，然後才聽到我們炮聲，要是你們首先向我們戰船開炮，不管在哪裏，他們都會還擊的。這不是放肆，是我們的要求！”範景文現在覺得底氣非常足，也非常享受這種有強大後盾的感覺。
這位大臣氣的有些失去理智了，“難道你就不擔心項上人頭了嗎？”
“呵呵！大人說笑了，我怎麼會擔心項上人頭呢？”範景文笑了笑，說，“第一我是大明朝使臣，自古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何況我們還沒交戰。再說了，我也知道，你們不敢取我項上人頭。因爲，如果我的人頭沒了，你們很多人的人頭都會沒的。這點，我想你現在會相信了！”範景文最後這句話，顯然指的是，戰船上的大炮對他們產生的威懾！
這位大臣氣的鼓鼓的，沒話說轉身走了。他哪裏知道，象範景文這樣的大臣，都是經過多少官場考驗，沒有絕頂的智慧，強大的心理承受力是不可能混到皇上身邊的。這樣的人，現在又有強大的後盾，他哪裏是對手。
暹羅國王現在是非常懊惱，他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自己的軍對竟然連人家一艘靠在碼頭上的戰船都登不上去，還被人家打死了很多人。特別是那位向範景文提抗議的大臣回來，把範景文說的話，說了一遍，暹羅國王和大臣都沒話說了。
實力真是讓人不得不服氣的東西。暹羅國王想了一下知道該他出面收場了嗎，不然眼前的事都過不去，以後的事就更難說了。
暹羅國王首先下令，不準再嚮明軍戰船挑事。
這一通鬧騰，暹羅國王宴請範景文的事也耽誤了。只好第二天補上這一頓。
宴席的氣氛顯得也是非常尷尬。大家客氣一番之後，暹羅國王說：“昨天，我們之間鬧出了一些誤會，請大人不雅見怪！”暹羅國王話說的輕描淡寫的。
範景文也是假裝不清楚具體情況，問道：“是啊！我昨天聽的也是，又是槍又是炮的。弄得挺熱鬧的，到底發生了啥？”
“其實沒啥，我們官兵按照慣例到你們的船上去檢查。這些官兵不會講話，從言語衝突，鬧到動槍動炮的。本王已經嚴厲的處罰了我們官兵，請大人見到你們船上的官兵們還給他們帶個話，這都是誤會！”暹羅國王說的非常客氣。
範景文聽了這話，說：“我們的官兵一定也是傲慢慣了，我們回去也一定處理他們。不過，說是實話，我們的水軍在我們大明朝這邊，也是很傲的。他們打敗了紅毛番、弗朗機人、英國人還有印度莫臥爾人，着實狂得很，不喫點虧，不知道教訓！”範景文話裏面也是軟中帶硬。
宴席氣氛雖然不是很愉快，可是面子上的事還要過得去。不過，範景文發現一個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大臣們，一個個都沒有那麼狂妄了。
暹羅國王最後對範景文說：“範大人，請在暹羅多留幾日，大人所說之事，非同小可，還要給我們時間考慮一下。”
第二天，暹羅國王，又單獨將範景文還有派去明朝的使臣一起請來，就很多事談了半天。
範景文也給暹羅國王介紹了很多現在大明朝那邊的事情，跟他說了，有很多國王都在窯崗有自己的王府，窯崗有重大事情，還要請他們參謀意見等。暹羅國王顯然是聽進了範景文的話。
不過，就在範景文軟硬兩手都用了，覺得此行能夠成功勸說暹羅國王的時候，一件意外發生了，而且險些要了範景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