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岸灘上那羣黑衣人的殺氣一浸,隱身在蘆葦蕩裏的一衆雲家護衛們,心裏都有點打鼓。就連之前那位喊打喊殺長着一副金魚眼的漢子也消停了不少,俯身在冷謙的耳邊低聲道:“冷頭,咱們打不打啊?要打的話,就咱們這些人擺明了是給人家當菜呢。”
“你說呢?要不你出去投降如何?”見冷謙的臉色不善,這位暴長着金魚眼的漢子,嘿嘿諂笑着道:“冷頭,您老別生氣,我就是這麼隨口一問,就一問而已,嘿嘿……”
冷謙怒瞪了他一眼,心下也開始盤算開來了。這仗如果硬拼的話,包括自己在內,所有的人都得撂在這兒,死倒是不怕,可就怕這幫傢伙收拾完自己等人之後,再去追二小姐他們,守衛力量幾乎都帶過來了,她們那裏的防禦力弱的很。
而且從這幫子傢伙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來看,都是一羣無視人命的種,二小姐萬一有個什麼好歹,自己就是死了也無法彌補這天大的過失,萬一僥倖活了下來,也沒臉再見段大哥了。
一時間,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就這麼陷入了左右爲難的漩渦當中了……
冷謙有顧慮可岸灘上這些人沒有啊!
這些黑衣人在登岸的瞬間,就展開了攻擊陣型。前三排全是弓箭手,足有近百人,就算一人十支箭來算。這一排箭雨下去,隱身在蘆葦蕩裏的這些雲家的護衛估計至少得折損一半以上,再來個兩排、三排……不用打,大傢伙就得交待在這裏了!
錚錚……隨着弓絃聲音的響起,所有的雲家護衛臉色都一變,一股死亡的陰雲瞬間就覆蓋在了他們的頭上。箭雖然還沒有射出,但功已經拉滿了,銳閃着寒光的鋒簇箭尖,就像是一雙雙死神的眼睛,這即將脫手的瞬間壓力就使得雲家的衆護衛心裏的那根弦即將面臨着崩斷的危險,心智也瀕臨崩潰的邊緣。
死倒是不怕,但死亡前的恐懼太折磨人了……
“慢……”
冷謙剛開口,耳邊就傳來了一陣“錚錚……”的弓弦爆響,十數支迅如流星的羽箭瞬發着破空的呼嘯聲朝他所在的位置攢射了過來,同時響起的還有驚起的喝止聲:
“住手……住手,全部停手……”
“錚錚……”劍光散盡,冷謙急衝出八尺,奮力格擋開十數只羽箭之後,急聲斷喝道:“請諸位暫時停手,我有話要說……”
因爲他剛纔出現的太突然了,在弓滿箭待發的情況下,目標出現任何的異動都會引來狂風暴雨似的打擊,好在這些黑衣戰士訓練有素,出於下意識的反應,只有那麼十幾名的黑衣戰士脫弦放箭,否則冷謙及一衆剛要起身就被他低聲喝止住的雲家護衛就得有人在頭一輪箭雨內折損掉。
“冷頭你?”
他身後那幾個被剛纔那十幾支箭驚得額頭上直髮虛汗的護衛剛纔見冷謙站了起來,就想隨同他一起現身出去,與其躲在這裏當人家的箭靶子還不如出去拼死幾個來得爽快。可沒想到身形剛想有所動作,就被冷謙低聲斷喝着禁止了。
“別動!我出去用言語拖住他們,你們藉着這個機會迅速脫身,趕到小姐的身邊以應不測。看這些人殺氣騰騰的樣子,是想要把我們雲家全部喫掉的,你們給我記住了,就算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全力策保二小姐的安全。走!”
“冷頭你……”
“滾!”冷喝一聲之後,就昂首大踏步走了出去。沒在搭理身後這些人,因爲他知道,這些人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
果然,在冷謙大踏步的走出去之後,這些衛士們個個眼眶通紅,牙關緊咬,很很的冷謙的背影上凝視了一眼,就藉着幾近人高的蘆葦,迅速朝着西邊撤走,因爲那裏江面最窄,泅渡的話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就能趕上二小姐的坐船。
岸灘上的黑衣人自帶隊的頭領發聲斷喝的時候,就停止了繼續發射的動作,但手中的弓箭沒有收,陣勢沒有變,不約而同的將目標對準了現身出來的冷謙,
一支、兩支、十支箭或許威脅不大,但是百支銳顯着寒光的隨時可能射出來的鋒簇箭尖對着同一個人,所帶來的那種壓力和瀰漫在周圍的殺氣足以嚇破普通人的膽子。
即使是冷謙也是神經高度緊張的一步一步往前走,速度還不能快,他知道,自己任何的敵視行爲都會使自己變成一隻箭豬,根本就沒有僥倖可言。除非他能眨眼間的就控制住所有的箭手,可這和做夢沒多大的區別。
越走所感到的壓力就越大,等他靠近二十幾米外的時候,連呼吸都被那些箭矢所泛顯出來的殺意給抑制住了。
爲首的那位黑衣年輕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人伴當,一有異動立刻發起攻擊。
冷謙所打的什麼主意他心裏清楚的很,只是好奇眼前出現的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才暫時下令停止了進攻。在他看來,早一刻晚一刻的根本就不打緊,都已經是收進網裏的魚了,還能怕他們跑了不成?
就算這些雜魚暫時逃離了沙洲,也只不過是延長了死亡的時間而已,結果根本就不會變。
以黑衣年輕人爲首的幾名黑衣人就這麼站在隊伍的頭裏,饒有興趣的看着冷謙一步步的接近。臉上佈滿了嘲弄的神色。想看看這條砧板上的魚怎麼翻身。
“你閣下就是雲家玄衛裏有名的無情快劍冷謙吧?”待冷謙走到了自己等人身前十幾米外的時候,伸手示意他停了下來,同時沉聲問道。
“哦?你們知道我,看來我沒猜錯,諸位就是衝着我雲家來的,但是在下有一點不太明白,不知諸位能否給在下解釋兩句,這樣,稍後即使死在各位的手裏也不至於死不瞑目不是。”
“可以,你問吧,能說的我一告訴你,就當是你死前的最後要求好了。”其中的一位黑衣人走前了幾步,還順手扯下了覆面黑巾。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年歲不大,也就是二十來歲,但眉宇間盪漾着的神情氣勢跟冷謙相比也不遑多讓。
冷謙心中一凜,他明白,對方之所以讓他看到本來面目,是因爲在他們的眼裏自己基本上就跟一個死人劃等號了,也不怕被泄露出去。
心裏自嘲的苦笑了一陣子,收斂了一下情緒,精神一震,朗聲問道:“我雲家自問從來沒得罪過任何人,也從來不做欺壓良善的事情,做生意也是童叟無欺,價錢公道,但我不明白,諸位何以大動干戈的要消滅我們。”
“上命而已,身爲下屬只能是令到即行,您說呢?”黑衣年輕人笑了笑反問道。
“那好,我再來問你,觀諸位的神情氣勢都不是普通的組合,倒有點像是受過訓練的軍隊,能否告訴我你們的來歷身份。”
“對不起,閣下的這個問題不在回答範圍之內,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好吧,還有一個問題,你們是爲了什麼目的才找上我們雲家的?”
“抱歉,這個問題同樣不在回答之列,還有麼?沒有的話,在下可就要下令……”隨着他的手剛一上揚,又是一陣錚錚撼人心魄的弓弦齊鳴,場上氣氛驟然達到了臨界點,死亡的陰影和暴起的殺機已經完完全全的將冷謙包裹住了。
可還沒等黑衣年輕人的手落下呢,就聽“鏘啷”一聲劍鳴。
冷謙擎劍在手,後退了幾步。是以至此,早死晚死都是一個死,當死亡的壓力達到了極點的時候,也把他骨子裏的血性給徹底的激發出來了。
存了必死之心的人是可怕的,當然也是無懼的慨然赴死!
“慢着!”
黑衣年輕人一愣,隨即同身邊的幾個人齊聲狂笑了起來,突然,黑衣年輕人笑聲倏收,眼眸內精光迸射,瞳孔緊縮,眼光幾若凝成了兩道利劍似的鋒芒,“你想阻擋我們?”
“不是,在下只是想死在自己兄弟的前面,好替他們在幽冥路上開道,不至於到時候迷失了方向。”
冷謙的這話一出口,再看他死意堅決的眼神和存心赴死的平靜神態,所有的黑衣人都爲之一震,暗暗點頭,是個爺們!
但佩服歸佩服!眼前人還是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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