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大步踏步過來,在張固的肩膀上用力一拍,神色也頗爲激動,“二叔回來了,”
張固臉上驚喜的表情陡然變色,“啊,”的慘叫一聲,扶住了被張建軍拍了一掌的肩膀,臉色慘白。*[*****請到w*w*w.s*i*k*u*s*h*u.c*o*m看最新章節*****]
李三兒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張固對張建軍道,“哎喲,連長,連...小連長的胳膊受傷了可碰不得,”
張建軍臉色一寒,一步就走上前來,把張固的衣服領子往下面一拉,就看到一大圈兒的地方都是猙獰的燒傷,頓時臉色一變,喝道:“怎麼搞的?”
張建軍這一聲猛喝,到讓原本吵吵嚷嚷的小院兒都靜了下來。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做聲,但是那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有什麼事情瞞着。
蘇秦在小院子裏掃了一眼,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微皺着眉道:“怎麼只有你們這些人?其他人呢?”
蘇秦這一問,在場的士兵們毫無預兆的就紅了眼眶。錢小林一咬牙,紅着眼眶往前一步正欲說話,就被張固威脅的目光生生的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滿臉憤恨之色把頭扭了過去。
蘇秦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戰士們的反應已經預告了某種不好的事情。
忽然,她心裏一涼,猛地抬起頭在院子裏僅有的幾十個小士兵的臉上一一掃視而過,然後突然對着錢小林問道:“許耀呢?”
錢小林猛地側過頭來,眼睛紅通通的看着蘇秦,像是一隻悲傷而憤怒的兔子。
“蘇秦......”卻是站在張固身邊的李三兒突然哭了起來:“許耀...許耀他死了!”
蘇秦愣住了,張建軍愣住了,胖子等人也都愣住了。
李三兒把突然無比頹喪的張固扶着靠着門,然後一邊解開衣服釦子伸手從裏面的內袋裏掏着什麼,半晌才掏出來一張十分齊整的照片朝着蘇秦遞了過來:“到處停電,照相館都倒了,他折騰了好久才把這張照片洗出來,一直帶在身邊跟寶貝似得。臨、臨走的時候他把它交給了我,說要是有機會的話讓我交給你......”
蘇秦把照片接過來,那是自己和許耀的一張合照,照這張照片的時間是中午,太陽很大,許耀揹着槍,衣服整齊,筆直的站在微微淺笑的蘇秦旁邊,眼睛微微的眯着,笑容很大,略顯黝黑的臉上一口白牙明晃晃的耀眼。他還只有二十三歲,人一生最好的年紀,一直留在外面去守護那些毫無關係的陌生的平民,臨死了也沒能見他心心念唸的老家的親人一眼。
蘇秦忽然覺得眼眶漲得難受,把照片小心的收進口袋,再抬起頭,已經是一臉的冷意:“他是怎麼死的?”
李三兒的嘴脣嚅囁了幾下,嗓子還有些啞:“他是爲了救我...被喪屍咬到了,變異的時候自己拿槍......”
“關你什麼事?!許耀根本就是那些人害死的!”錢小林終於忍不住大吼道。
“錢小林!”張固猛然喝道。無數次的生死歷練已經無形的磨練出了他的氣場和威勢,他已經成爲了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錢小林在張固的呵斥聲中停了一停,幾乎可以聽到他磨牙的聲音。猛地他推開幾個戰士,頭也不回的衝出了院門。
有幾個戰士對着張固報告一聲,然後急忙追了出去。
張固臉色慘白的靠在門欄上,沒有說話。
李三兒蹲在地上還在嗚咽着。
其他的士兵們都沉默着。
氣氛壓抑的可怕。
最終還是張建軍打破了沉默:“張固,你可真是有出息啊!”他的眼睛裏是深深地失望和痛心:“我一百多號人交在你手裏現在只剩下那麼幾個,連怎麼死的你都要瞞着我是吧?我走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張固的嘴巴動了幾下,還是沒有作聲。
“你們也都不認我這個連長了對吧?”張建軍的目光在那些沉默的士兵們臉上一一掃過,那些士兵們接觸到他的目光都紛紛的垂下了頭。張建軍怒極反笑,連道三個好字:“好、好、很好。看來你們都翅膀硬了,這裏也不需要我在這裏礙手礙腳礙你們的事了。好,蘇秦,我們走!”
蘇秦涼涼的看了張固一眼,二話不說就跟着張建軍往外走。
戰士們見張建軍來真的了,都慌了手腳,連忙湧過去把小院兒的大門給堵死了。
“連長!你不說我說!”江成吊着一隻胳膊從隔壁的房子裏走了出來,對着張建軍大喊道:“連長!我們都是被政府中心那些人害的!”
張固身子一震,卻沒有阻止江成繼續說下去。
“半月前,連長帶着我們兩個排的兄弟和二連的兄弟們再加上政府中心派出的人一起去自來水廠搬水。”
“開始說的是已經有精神異能者過去探過了,說是雖然喪屍比較多,但是進化型喪屍只有幾隻,還都是低級的,其他的都是普通喪屍,憑我們這麼多人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當時外面的平民已經堅持不住了,每天都有很多人因爲沒水喝,生生的渴死。再加上還有政府中心的人一起去,所以雖然我們那段時間跟政府中心的關係很緊張,但是都沒有多想就答應去了。”
“一路上都沒出什麼情況,但是等到了自來水廠門口,不知道從哪裏衝出來一羣喪屍,一下子把我們的人都給打亂了。等到把那些喪屍都解決了,就發現只剩下了我們和高連長的二連,政府中心那些人都不見了!”江成說到這裏,臉色很難看:“當時我們都已經到了自來水廠的門口了,不可能又折回去,於是大家都贊成先進去。誰知道一進去就發現裏面的水早就搬空了!裏面全都是喪屍!不僅僅是進化喪屍!還有變異的腐蝕喪屍都有!我們中間的異能者只有二十多個!剩下的都是普通人!雖然帶足了槍彈,但是那些喪屍實在是太多了,怎麼殺都殺不完!我們只能一邊往後退一邊鎖門,許耀也爲了救李三兒被喪屍咬傷了,還有好些兄弟都受傷了,他們拼盡了最後一口氣把我們給推了出去他們卻留在了自來水廠,最後一個都沒能回來......”
江成的眼睛通紅,咬牙切齒的接着說:“我們和二連剩下的一些弟兄九死一生的逃了回來,誰知道那些政府中心的人早就回來了!居然還說是爲我們引開那些喪屍!我們三連去了兩個排,只剩下十多個人活着回來!二連連高連長也搭上了,只剩下了十多個二連的兄弟,都被他們給打散插到巡邏隊去了!結果他們那些人一個都沒少,毫髮無傷的回來了!還藉口讓我們休養把我們趕到了這個破地方,十多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裏,物資更是早就斷了!我、還有好幾個受傷的兄弟都沒有人過來給我們治療,連長帶了一幫兄弟過去討公道,反而被那些人尋了個藉口打傷了!還把我們的槍都給繳了!我們現在就是一羣廢人!”
江成說完,現場是一片寂靜。
只有戰士們通紅的眼睛。
以及曙光小隊一行人的憤怒。
就連向來吊兒郎當的袁朗也收斂了神色,沉默着。
“那些受傷的戰士們在哪裏?”蘇秦十分冷靜地問道。
“爲了就近的照顧他們,每個房間都有幾個傷員。”江成重新打起精神回答道。
蘇秦一點頭,然後對着鄭祁一點頭。
鄭祁會意,招呼了蔣曼和羅喬一起隨意走進了一間房。
林舒語見戰士們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小年輕,都是一副營養不良難看臉色,沒由來的就想起了自己那個死於非命的兒子,心裏一陣酸,於是對蘇秦說道:“蘇秦,你們有事情屋裏說去,我在這院子裏給他們做點喫的。”
蘇秦點了下頭,然後對張建軍說:“張二叔,我們進去說吧。”
張建軍點頭,然後瞪了張固一眼。
張固沉着臉色默默地退了一步,把路給讓出來,蘇秦和張建軍一起並行着走進門去。胖子羅鳴尤敏冉嚴都跟了進去,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幫忙。
屋裏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簡陋。
一進屋就是一股難聞的**腐爛的臭味混合着黴味撲面而來,房間的天花板很矮,堪堪只高了最高的冉嚴半個頭,讓人有一種窒息的壓抑感。房間裏的光源就來自右側的一張小小的窗戶,只能隱約的看出房間裏的佈置。顯然張固不是一個人睡一間,屋裏只有一張牀,卻擺着些雜物,地上是一張連着一張的草蓆就這麼撲在地上,還有一些雜亂破舊的衣物被丟在角落。
“連、連長。”右側連着的幾張草蓆上躺着的幾個傷員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都因爲傷勢過重躺着動彈不得,現在張建軍進來了,都激動的想要起身。
張建軍連忙趕過去把他們都壓了回去。
一一喊道:“陳輝!何華!小根!你們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他們三個都是大腿處受了傷,傷口都跟張固的傷口一樣是火系異能造成的燒傷。但是比張固要嚴重得多,因爲長時間的沒有處理,都已經爛了,那股腐臭味正是他們的傷口傳出來的。
“連、連長!我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再看到你!這下現在我就算是死了我也瞑目了!”最右邊的陳輝緊緊地拉住張建軍的一隻手臂說道。
“說什麼鬼話?!你們敢死看看!看看誰敢收你們的命!”張建軍眼眶都紅了:“媽的!是不是政府中心那幫王八羔子乾的?!老子宰了他們!”
“連長.....咱們那麼多弟兄都死啦!許耀哥死了,小龍也死了,小龍還說先我們一步去底下找你了......”小根還是個十九歲的少年,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把臉埋下去嗚嗚的哭。
“你們放心,那羣王八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張建軍咬牙切齒的說。
“不行啊連長,咱們現在什麼都沒了。兄弟們都死得差不多了,槍也被繳了,小連長帶我們去討公道結果都被打傷了,咱們鬥不過那些人的......還是算了吧連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何華雖然心裏十分的想去報仇,卻還是怕張建軍好不容易回來又出什麼事。
“你們放心吧。”蘇秦略帶着些涼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充滿了一種別樣的力量:“那些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蘇秦姐?”小根這才模模糊糊認出蘇秦來,連哭都忘記了,充滿驚喜的說:“蘇秦姐你也回來啦!”
蘇秦只覺得小根眼熟,卻並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卻還是蹲□來看着小根亮晶晶的眼睛柔聲道:“嗯,我回來了。”
這時候鄭祁已經檢查好隔壁房間的傷員到了這一間。
鄭祁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頓時大皺其眉,說:“怎麼每間屋子都那麼潮?又不通風,就算沒病也要捂出病來!”又說:“不行,你們幾個搭把手把他們都抬到院子裏去。”
於是那些傷員都被抬到了院子裏。
那些輕傷員都已經自己痊癒了,剩下的重傷員足足有十多人,都是被異能者傷的,那些攻擊的方位都十分刁鑽,挑的地方都是手腳即不至死卻又會喪失行動能力的地方,被火系異能傷的人是最多的。
張固說那個火系異能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子,異能達到了四階高段,異能掌控力也十分厲害。
顧煦十分的不以爲然,她在昨天晚上就晉階成了五階初段,就算是在全國也已經是頂尖的異能高手。自然不把四階高段的火系異能放在眼裏。
可是張固說起是,眼中的神色顯然是對當時交手的情況心有餘悸。
雖然他也是異能者,但是他平時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手底下的人多,獵取來的晶核都平均發了下去,所以給他晉級的晶核數量就十分有限了。張建軍問起的時候張固十分澀然的說現在才只到二階高段。
鄭祁給那些士兵們都檢查之後臉色不是很好看。
有好幾個士兵腿上神經都感染壞死了,保住命已經是萬幸,腿卻保不住了。
鄭祁當着那些士兵說不用太擔心,對蘇秦卻還是實話實說。
“其實他們雖然傷勢比較嚴重,但是如果儘快救治的話還能保住的,可是......唉,拖得實在是太久了。”鄭祁嘆着氣,對戰士們的命運很是同情。
“無論怎麼樣,盡力就是。”蘇秦遞了一瓶石泉水過來,目光有些意味深長:“清洗傷口的時候用這些水。可能效果要好一點。”
鄭祁疑惑的接過來,然後一點頭說:“放心吧。”然後就去準備治療需要的東西去了。
“怎麼樣?”張建軍和張固都焦急的走過來問道。
“沒什麼大問題。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康復了。”蘇秦說。
“可是我看那個鄭醫生......”
“我說不會有問題就不會有問題。”蘇秦眼睛定定的看着張固說。
張固噎了一下,點了點頭,心裏倒是定下不少。
林舒語的動作很快,再加上李三兒主動幫忙還有那麼多士兵幫着打下手,飯菜很快就弄好了。
都是蘇秦空間裏搬出來的新鮮蔬菜和雞鴨肉。都是敢急炒出來的大鍋菜,賣相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可是那一長溜的碟子碗擺在長桌上,就把士兵們眼睛都瞪直了。
林舒語的袖子挽了起來,一邊擺碗筷一邊對着戰士們招呼道:“別傻愣着了,都坐下來喫飯吧。”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半月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擠擠攘攘的坐下了。
錢小林早就被扭送了回來,彆彆扭扭的坐在角落裏。但是還是忍不住不時的偷眼往桌上瞟。
傷員都被安置在了一邊,林舒語給熬了雞肉粥,幾個冉嚴的小弟積極的主動要求負責照顧那些傷員喝粥。
等張建軍一聲令下開餐,就是一陣風捲殘雲,全都埋頭苦喫,連抬頭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段時間政府中心斷了他們的物資,家裏又有傷員,他們只能偶爾出去一趟,而且因爲時間越久,周圍比較近的地方的物資差不多已經都被搜刮完了,每次出去帶回來的東西都少的可憐,每個人一天就一塊麪包或者幾塊餅乾,三連都是年輕的小夥子,消耗又大,經常晚上餓的難受連睡都睡不着。
這會兒全都把米飯死命的往嘴裏塞,都恨不得直接把米飯全都倒進肚子裏去填空肚子裏那種要命的飢餓感。
蘇秦幾人都是早上喫的東西,現在也沒感到餓,就都沒入座。而是站在一邊看着士兵們喫。
胖子眼尖的看到張建軍悄悄地背過身去抹眼淚,心裏一陣唏噓。
這時候小根一口一口的喫着別人喂到嘴邊的雞肉粥,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個喂粥的年輕人立刻慌了,一臉無辜的看向冉嚴。
只聽到小根一邊哭一邊哽嚥着說:“嗚嗚嗚嗚,我這輩子都沒喫過這麼好喫的粥!”
頓時引起一陣鬨笑聲。
鬨笑聲過後卻是詭異的沉默。
有幾個士兵都偷偷的開始揉眼睛。
張固抹了抹嘴站起來朝着蘇秦幾人走了過來,眼眶還有點紅,但是聲音卻依舊鎮定:“我喫完了,跟你們說說現在隴城的情況吧。”
蘇秦一行人走了半個月之後隴城基地就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這麼一支隊伍。
整支隊伍有十多人,有男有女有小孩兒,全都是異能者,每天天一亮就出去獵殺晶核,實力晉升的很快。一開始得知張固也是異能者之後也曾經過來遊說想拉張固入夥,但是張固斷然拒絕了。
然後他們在隴城的勢力越來越大,幾乎把隴城所有的異能者都收在了麾下。但是核心人員卻還是隻是當初的那十二人。
“現在的政府中心已經被他們佔領了,首都那邊離得那麼遠,通訊又斷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的情況。現在隴城就是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他們信奉的是強者爲尊,在這裏平民基本上是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異能者凌駕在平民頭頂,就算是殺人也沒人管。”張固冷笑:“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根本就是想把平民都趕走,只有異能者才能留下來。”
蘇秦眉頭一皺,腦子裏仔細回想了一下前世的記憶,都沒有關於這樣一支小隊的印象,於是問道:“他們的小隊有沒有名號?”
“有。”張固鏡片下的眼睛微微一眯,語氣森寒:“獵殺死神”
就在張固話音一落的瞬間,羅喬目光猛地投向了小院門口處:“他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