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閉着眼睛沒形沒狀窩坐軍綠色大卡車角落,渾身肌肉都痠痛要命,特別是右手,微一用力就會發抖想到造成她現這麼狼狽罪魁禍首,蘇秦不由得心中又騰起一絲怒火。
當時她正奮力往前跑,冷不防地往旁邊一看,正好看到林青陽往回跑去,然後就看到他扶起一個跌倒地漂亮女孩兒,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卻也足夠被奔跑人流甩到了隊伍後面。
那個女孩兒好像是腳受傷了,站不起來,林青陽就蹲下身子準備把她背起來。而此時,喪屍羣中跑前面那隻喪屍已經距離他們不過五米!
林青陽卻突然抬起頭朝蘇秦這邊方向望了過來,一眼就找到了人羣中蘇秦,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就對着面無表情蘇秦扯開了一個大大林青陽招牌式標準笑容,八顆整齊大白牙太陽光下白有些眩目。
等到蘇秦回過神來時候她已經抽出了長劍,朝着那隻喪屍頭狠狠地劈了下去。
當時她腦子被驢踢了吧?!蘇秦忍不住痛苦想。多好一個甩掉這個大包袱機會啊!
車廂裏坐了二十多個人都是寧遠大學學生,但蘇秦旁邊位置卻是空,也沒有人大聲說話,偶爾小聲交談幾句就往蘇秦這邊看一眼。
林青陽坐蘇秦對面,嘴巴張了又張後還是閉上了,而他旁邊則緊緊挨着那個大眼睛皮膚白白嬌小女生。
女孩兒叫孫易田,是他低一屆學妹,巴掌臉,眼睛大大,皮膚白白,長得像只小白兔,現網上管這種類型女孩子叫萌妹紙。完全是他喜歡類型,平時雖然走不近但是見面還是會打招呼,而且他隱隱約約覺得孫易田對他挺有好感,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總也踏不出那一步,於是就一直維持見面打招呼加偶爾聊幾句關係上。
想起當時他正緊跟蘇秦身邊,突然就聽到後面有人叫了一聲他名字,他下意識就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孫易田帶着些驚喜臉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正好看到她不小心被人一撞就撞到了地上,也沒多想,就衝過去了。
孫易田腳扭了站不起來,他眼睛撇到前面一隻喪屍離他們已經不遠了,一咬牙把揹包從背上卸下來,就要背孫易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魔怔了一樣,突然就抬頭往前面奔逃人羣中望了一眼,然後一眼就望見了站人羣中正面無表情看着他蘇秦,他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就對着她笑了。
然後就看到蘇秦似乎是呆了一下,接着猛地朝着他衝了過來
所有人都往後門方向奮力奔跑着,只有蘇秦往相反、他方向奔來。
他無法形容當時看着她朝着他奔過來,從那把大黑傘裏抽出那把長劍擋他身前感覺,只覺得自己胸口被什麼東西佔滿滿當當,他愣愣看着她,眼睛裏除了蘇秦略有些削瘦背影,什麼也看不到,耳邊除了自己劇烈心跳聲,什麼也聽不到。
直到那一聲槍響,然後,蘇秦還劍入鞘,轉身直直朝着他走過來,看着他時候不帶一絲溫度,聲音也前所未有冰冷,像是一盆涼水直接從他天靈蓋澆下去,一直涼到心裏:“沒有下一次。”
她這樣說。
然後直接越過他,走向那個張固,輕輕地靠他身上
他們才認識幾分鐘啊?!
林青陽狠狠地抓了兩下頭髮,成功把一頭亂髮抓亂了,然後用飽含幽怨眼神把對面閉着眼睛蘇秦纏了一圈又一圈。
蘇秦卻恍若毫無所覺,依舊閉着眼睛,事實上,她已經睡着了。
她是被一股濃烈煙味燻醒來,蘇秦有些煩躁睜開眼,然後就是一愣,林青陽臉正停她面前五公分處,距離近到可以聞到他有些濃重喘息。猛地對上蘇秦眼,林青陽有些慌張,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你醒啦。”
蘇秦沒理他,目光繞過他掃了車廂一眼,只見這車廂內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了不少人上來男女老少都有,剛剛還有個蹲位人現都只能站着,應該都是寧遠市倖存者。
而林青陽正是看見蘇秦睡着了,怕她被別人擠着,於是蹭到了她邊上,用身子把她和別人隔開了。不然她應該早就被擠醒了。
而孫易田,早就不知道被擠到車廂哪個角落去了。
蘇秦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正好11:3。居然就這樣睡了三個多小時。
蘇秦冷着臉沒說話,兩個人氣氛有些僵持,林青陽想要解釋一下早上事,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肚子就發出了輕微響聲,蘇秦怪異目光下林青陽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說:“我昨天晚上才喫了一點飯”
然後臉色突然一變,慌張伸了手背後摸了一下,什麼都沒摸到,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了:“揹包不見了。”
他記得當時他想要背孫易田跑,然後就把揹包卸了下來放了一邊,後來蘇秦衝過來爲他擋住了那些喪屍他就全程保持呆滯狀態,直到蘇秦跟他說了那句話,他又開始失魂落魄,怎麼上車都不知道了。
上車以後也沒看到孫易田身邊有包應該是有人把包撿走了吧?
滿滿一大包喫有他愛喫牛肉乾那個揹包還是蘇秦給他
再看到蘇秦臉上露出毫不掩飾嫌棄、失望表情時候,林青陽簡直想一頭撞死算了。
蘇秦對林青陽簡直失望透頂。閉着眼不想再看到林青陽臉,她怕她會忍不住往他臉上狠狠地來一拳。
車子沒開多久,就停了下來,有年輕士兵車外招呼車裏人出去。
蘇秦跟林青陽是後一個出去,只見軍隊現到了一個開闊郊外。部隊一共派了十多輛軍卡過來,前面四輛是士兵,後面都是寧遠市倖存者,現停車休整,軍卡上人都魚貫而出,蘇秦這才發現自己這輛車人還是少。
而且意外看到了鄭易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跟鄭易一起只剩下了四個。其他應該已經永遠留那座校園裏了吧。
蘇秦沒有多看,又觀察期其他地方。
倖存者中有認識都三三兩兩聚一起。他們中很多人都沒有拿什麼行李。
出事時候人們都是第一時間抓了手機和錢包就往外跑了,直到現他們才明白過來他們平時依賴東西現都變成了沒用東西。
每個人臉上都顯得憂心忡忡,他們甚至連換洗衣服都沒帶,本來以爲情況很就能控制下來,可是現看來似乎跟他們想象中不大一樣。
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士兵有條不紊架起鍋開始煮粥。四周也派了士兵把守,一發現有喪屍蹤跡就會發出警告。
一個看起來不比蘇秦大小士兵別士兵羨慕眼神中昂首挺胸走過來,併攏腳對着蘇秦敬了個禮說:“同學,我們長官找你!”
蘇秦往他後面方向一看,正好看到張固站一個四十歲左右軍人旁邊對她揮手,她對小士兵點點頭然後往那邊走去。
林青陽正左顧右盼不死心尋找揹包影子,也沒注意蘇秦。
“蘇秦,這是我二叔。”張固指着旁邊身材魁梧軍人說,又轉頭對二叔說:“二叔,這是蘇秦。”
前世時候直到末世很久以後還有一些軍人無私爲了救平民犧牲了自己寶貴生命。因爲軍人兩個字已經深深地融化了他們血液裏,刻了他們骨子裏。
蘇秦對軍人一直保持着敬佩與好感,所以連本來冷硬表情也不由得放柔了,看了張固單瘦身材和他二叔魁梧身材一眼,聲音中帶了絲調侃:“張固你是撿來吧?”
張固顯然沒料到冷硬跟塊石頭似得蘇秦居然還會開玩笑,頓時有些瞠目結舌,反應不過來。
倒是張建軍哈哈一笑,一隻大手張固肩膀上大力拍了一下,十分配合說:“哈哈!我早就說你小子是大哥大嫂垃圾桶裏撿來,你還不信!”
張固看着蘇秦帶着笑臉,平時能說會道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居然還很認真解釋說:“我真是我爸媽親生,驗過血。”說完自己也囧了。
蘇秦一愣,眼睛都笑眯了。
張建軍難得看到自己平時精跟猴兒似得侄子犯傻,是差點笑岔了氣。
張固也笑了起來,一時間,這裏倒是整個車隊輕鬆地方了。
“蘇秦,你身手是跟誰學,厲害得很啊!”張建軍看蘇秦目光中帶着些試探,沒有多餘花哨動作,每一招都是搏殺。
蘇秦跟着笑了下,輕描淡寫說:“我有個遠方表親是部隊,所以跟着學了幾招。”
學了幾招?張二叔心裏對蘇秦這種明顯是敷衍說法嗤之以鼻。
看蘇秦身手完全是實實實戰中鍛煉出來,絕不可能就是學了幾招,而且她面對那羣怪物時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下手幹淨利落,跟張固說就像割麥子似得。別說他手底下那些沒見過血兵蛋子,就連他,一個部隊呆了二十多年,親手開槍擊斃過不法分子老兵,第一次面對那些形容恐怖喪屍,端槍時候手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關鍵是跟張固描述一樣,這個小姑娘雖然技巧十分熟練,但是力量卻弱很。
實是奇怪。
不過現是非常時期,也不是追究這個時候。
張建軍把疑惑埋心裏,然後問道:“聽張固說你準備回老家定居?”見蘇秦點頭,又接着說道:“那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現這種情況,哪兒都不安全。”張建軍說到這裏下意識看了張固一眼,接着說:“不如你和張固一起跟着我們部隊北上,你安全我們還是可以保障。”
蘇秦看了張固一眼,毫不猶豫拒絕了:“我還是要回家看一眼,我還有個弟弟家裏等着我去接他。接到他之後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看到張固失望表情,張建軍皺了皺眉,好心提醒道:“蘇秦,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這個弟弟就算沒變成喪屍,肯定也不家裏等着了。”
蘇秦還是拒絕:“我不回去話總是放不下心來。”
張建軍不知道蘇秦十分確定唐宇這時候還衣櫃裏,以爲她只是個十分重感情人,明明知道自己弟弟可能不了還是要回去看一眼,心裏欣賞之餘總有幾分惋惜,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安慰似得拍了拍她肩膀,交代道:“我們部隊會隴城留一段時間,幫着當地政府那裏建造一個倖存者基地,到時候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去那裏找我。”
蘇秦心中感動,點頭好。
張建軍又拍了拍蘇秦肩膀,對張固打了個眼色說:“那你們自己聊,我去別地方看看。”說罷轉身走了。
張固被張建軍臨走前眼神看一臉莫名其妙,見蘇秦正奇怪看着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然我陪你去老家吧。”
蘇秦顯然沒想到張固會這麼說,愣了一下,然後很認真考慮了一下,說:“不用了。”
她和他認識不到四小時,連他人品性格都不知道,雖然實力不錯,如果一起上路話會讓她輕鬆不少,但是他看起來比林青陽複雜多了,肚子裏彎彎道道不少。她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會讓她沒有安全感。
“那你一路小心。”聽到蘇秦回答,張固說不清楚心裏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蘇秦點點頭:“嗯,我會。”
“如果沒什麼事話,那我就先過去了。”蘇秦指了下後邊,那邊粥已經煮好了,倖存者們已經排成了幾條長龍,等着喝粥。
“去吧。”張固點點頭。
蘇秦不再多說,轉身邁着步子走到了看起來人數少那一對後面等着喝粥對於喫飯人們都很積極,蘇秦已經是後一個,排了十多分鐘才輪到她,蘇秦打眼往鍋裏一看,居然還有碎肉。
派粥是個皮膚黝黑個子不高小士兵,看起來年紀不大,本來隨便鍋裏舀了一勺就要往碗裏倒,不經意間抬頭一看,看到是蘇秦,眼睛一亮,立刻飛把原本那勺倒回鍋裏,鍋底舀了幾下把碎肉都翻了上來,然後才滿意舀了一瓢倒進碗裏遞給蘇秦,還免費贈送一個大大笑容。
“我看到你殺那些怪物了!”小士兵一邊說一邊興奮比劃:“那麼長一把劍!刷一下,一顆頭!刷一下,一顆頭!我和我戰友都看傻了!哎!你那把劍呢?”
這個時候那些分完粥士兵們看到這邊動靜都聚了過來,有一些士兵是去前門,沒有看到蘇秦出手,馬上就被其他士兵們七嘴八舌科普了,然後驚歎看着蘇秦。被那麼多雙閃着光眼睛盯着,蘇秦感到壓力很大,只好把粥碗放桌子上,然後把劍從傘柄裏抽出來。
“哇!居然藏傘裏!”
“好酷啊!”
又是一陣驚歎聲。
蘇秦還劍入鞘,有些無奈看着已經把她團團包圍起來士兵們:“還有誰有什麼想問嗎?”
“我我我!”立刻就有一個士兵把手舉得高高,然後衆人亮晶晶盯視中紅着臉說:“你叫什麼名字?”
衆士兵一愣,然後都發出善意鬨笑聲。
蘇秦也愣了下,然後沒有絲毫扭捏笑着說:“我叫蘇秦。”
“蘇秦你好!我叫許耀!”那個舉手問名字士兵又紅着臉大聲說道。
引來士兵們又一陣鬨笑。
又有一個士兵舉起手來:“蘇秦,我看你殺那些怪物像砍白菜似得,怎麼做到?!”
其他士兵立刻轉頭眼睛亮晶晶盯着蘇秦,顯然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蘇秦想也不想,眼睛彎彎回答:“就是把它們當成白菜來砍啊!”
“蘇秦,你會跟我們一起去隴城嗎?”有士兵問。
“我要先回老家接我弟弟,接到弟弟後再去隴城找你們。”
“蘇秦,等你到了隴城,俺給你做好喫!”一個後勤兵站出來說道。
立刻就有相熟士兵笑他:“得了吧!李三兒!你做那能叫好喫嗎?也就做白麪饅頭還能喫,你就請人家蘇秦喫白麪饅頭啊!”
立刻有士兵附和,後勤兵急臉都紅了,後急中生智大聲道:“那俺就帶蘇秦下館子,想喫什麼有什麼!”
人羣中立刻有人怪笑道:“李三兒!你還帶蘇秦下館子?錢不寄給老婆啦?”
李三兒臉漲得通紅,對着那個怪笑士兵罵道:“錢小林!你纔有老婆呢!俺錢都是寄給俺妹妹做學費!”李三兒說到這裏頓了頓,哭喪着臉說:“俺妹妹還學校讀書,電話也打不通,也不知道咋樣了。”
出事之後通訊設備都癱瘓了,士兵們聯繫不到家人,又看到這邊慘況,心裏一直都很不安。但是都只能死死壓抑着,安慰自己不會有事。這時李三兒一說,立刻就勾起了大家心事,剛纔熱烈氣氛立刻就沉寂起來。
他們都這裏保護別人家人,他們家人又有誰來幫他們保護呢?
蘇秦從來都不是會安慰人人,於是也跟着沉默了下來。
“大家都別擔心了!我們這裏保護別人,肯定也會有人幫我們保護我們家人!”那個先前怪笑着取笑李三兒錢小林紅着眼眶,故作輕鬆笑着說。
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是好歹比之前好了一點。
有個小士兵連忙大聲附和道:“就是啊!都打起精神來,別到時候家裏人沒什麼事,自己倒是先翹辮子了!”
“江成,你個烏鴉嘴能閉上嗎?!”
“呸呸呸!瞧我這張臭嘴!”叫江成士兵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嘿嘿笑道:“壞不靈好靈!大家都平平安安!我還等着討媳婦呢!”
江成這麼一插科打諢,不少紅了眼眶士兵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秦卻笑不出來,她看着眼前這羣年紀不大卻充滿着正義感,隨時準備着爲了戰友甚至是陌生人犧牲戰士們。
第一次明白“可愛人”這五個字代表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