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再次打開, 但卻不是餘珂剛進來時的靈隱山外景觀。
竟然突變成了一條, 讓餘珂看得十分眼熟的地下密道。
——這不是上回,她和重梟在狩獵場,溫泉山下, 到過的地下神廟嗎?這些人,爲什麼會從這裏出來, 這青銅門爲什麼會通向那裏,剛纔自己明明是從靈隱山而入啊。
餘珂心裏疑問頗多,
——難到這個門, 其實可以聯通到任何地方,或者說,通過祕法, 它可以聯通到指定的地方。
“嗚嗚嗚……”的鬼哮聲中。
一羣身穿白衣的男女, 向着,這個青銅門猛衝過來。
而餘珂之所以可以觀察得如此清楚, 全賴, 這裏面的人,手中接有可以照明的夜明珠之類的珠子。
“(&(&(……*#¥#%¥”
一連串餘珂聽不懂的言語,從這羣人口中發出,似是催促大家趕快離開的意思。
餘珂清晰的看到,這個洞裏瀰漫着一種詭異的紅霧, 綴在這羣白衣人身後。
最後掃尾的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顯然道行頗高,手中打出幾道符後, 紅霧像是被什麼定住般,再不能漫延。
而餘珂看着他們要衝到門內,閃到一邊,十幾個人陸續出來。
掃尾的老者轉身看着門內,眉頭緊鎖,但卻並沒有關門,似乎在等什麼。
而邊上幾個人卻嘰哩咕嚕的似是相勸,讓老者快快關門。
“嗚嗚嗚……”紅霧漫延到青銅門邊,
接着一絲紅霧,馬上滲到了這邊。
那個白衣老者大袖一甩,口中唸唸有詞,單手虛空一抓。
“啊……”
一聲類人,但又嘶啞如烏鴉般的難聽怪嘯,從地洞中傳出。
接着一條類人手臂,被老者,抓到空地上,一下子甩到地上。
而餘珂也在想着心中疑問,古廟她已不是第一次見了,青銅門更不是。
而有古廟的地方,就有青銅門,而這些不同地域,又建築風格幾盡相同的各地神廟,是不是互相之間有聯繫呢。或者說,這些青銅門之間存在着某處聯繫。
餘珂大膽猜測,也許神夏大陸各地,所有的青銅門,都可以通過一定方法,聯繫起來。
事實與餘珂想的差不多。
這些域門,如果沒被破壞的話,其實可以互相轉換傳送。
若操作得當,用了相對的傳送方法,餘珂可以通過這扇門,在相應的範圍內到達另外任意神廟。
但要是沒有對應方法,就會出現在這些門傳送的固定地點。
就像上次在地底一般,推開那扇門後,接着就會出現萬丈懸崖。
但若是用專門的傳送之法,也許推開門後,就是對應的另一處神廟。
餘珂正想着,
這些白衣人,卻已經和地底神廟中的東西,戰了幾個回合,
想起上次在地底,不少高手,似乎只是幾個照面,就被這些怪物輕易弄死,重梟和她逃跑時也是狼狽不堪。
對比跟怪物,打得旗鼓相當的老者。
又看着這些白衣術師手中,層出不窮的術法,又是符咒,又是咒語,甚至連工具,式神,他們都用得駕輕就熟。
餘珂深感佩服,這些人裏,隨便拿出幾個,就能和東大陸的道術高手比肩。
“嗵!”
青銅門突然被老者闔上,周圍恢復平靜,再沒有剛纔的危險感覺。
餘珂隨着衆人看向,被老者,從洞中抓攝出來的東西。
一條類似人類臂膀,似老者,從怪物的肩膀處撕斷,但這條胳膊卻一滴血也沒有流出,皮膚顯得非常透明,根本不像人類纔有的,並且手臂竟如蟲子般在扭動着,不覺讓渾身寒毛倒豎。
——這真是手臂嗎?除了型狀,這就像是條蟲子吧,連手指都在扭曲的抽動,不覺讓人疑問,洞內的怪物原型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老者拿着一樣青色,畫着符紋的老黑皮,突然把怪臂一收。
這纔看向出現在這裏的餘珂。
“你是誰……如何會在這裏,可知這是哪裏?”
和少年一樣,這個老者說話,也帶着不同於金朝人說話的怪音,說話語氣到與餘珂認識的紅雪有着一拼。
老者剛纔聽少年說了,這個女子不是她們西陸人。
而他們,這次從西陸神廟域門走時,中間出了差子,位置有些偏差,出現在了不是既定的神廟。
餘珂看着,這個長得如傳說中,太白金星,一身仙氣的老者,嚥了嗯口水:
“我叫餘珂,這裏是位於金朝京城百裏外的靈隱山,今日我和家人來靈隱山上的靈隱寺拜佛,我無所事事,就進來看看。”
餘珂心裏有些不安,這些人會怎樣處置他,看着他們神神祕祕的,沒準會爲了隱祕行蹤,殺人滅口。
“無事,就來看看!”
老者大喫一驚,在西陸,誰人不知,神廟都是各個家族擁有的重地,守衛森嚴。怎麼到了東陸,這裏就成瞭如觀光景區一般的存在。
“是啊,我跟家父,家弟一起進來玩的,他們一會過來尋我。”
餘珂面上輕鬆,故意這樣道,好讓這些人警醒一些。
說着,就要拉動青銅門出去,卻被老者旁邊的一個青年男子攔住,
“這位小姐,我們正好有事相詢,還請留步。”
“你幹什麼攔我?”
餘珂哪裏會跟他們繼續談,也嘆自己今日運氣差,是纔出狼窩,又入虎穴啊。
手中的紫金絲線一出,帶着淡淡的金光,切向男子攔着他的手。
男子一躲,餘珂順勢拉開青銅門。
外面如她小時候,第一次來找餘珏那次一般,是皇家圍獵場,卻不同與上次去的那地,這裏是位與京效外的一處皇家禁地,雖然叫狩獵場,卻沒有什麼珍奇異獸,平時就是皇子們,跑馬,練箭的活動場地。
重梟這日正帶着黑風出來放風,不知不覺就來到這裏,
當年他和餘珂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就在這,
那日,虛空中突然現出一面神異之門,餘珂就恰巧出現在這裏。
又想到,當日他對餘珂的所作所爲,他的莽撞,把餘珂抓進獸園的事。
重梟後悔不迭,又萬分心疼,自己當年爲何會那般糊塗,若是餘珂因爲自己有個三長兩短,重梟就覺得心口悶到有些痛。
也不知餘珂現在還會不會計較他以前犯下的過失。
重梟就是這樣一個人,接進他很難很難,想讓他把一個人放在心裏,更是難上加難。
餘珂對於他是個陌生人時,重梟自然冷心冷肺,但是多年過去,兩人關係今非昔比,想起過去的自己,重梟覺得有些不能原諒,他怎麼會那樣對餘珂呢。
正看着這裏的草地發呆,突然這裏又出現一面怪門,彷彿時間重疊一般,站在門口的餘珂只看了外面一眼,門又緩緩合上。
餘珂非常焦急,她纔剛打開,還沒看到外面有什麼,旁邊幾個人拉開她,就又要闔上,
而站在空地處的重梟,哪容這門再次闔上,突然身影一閃,眨眼消失。
青銅門要合上時,一個骨骼分明,修長白的手,擋在門縫。
“噌”重梟一下子拉開。
先看了一眼餘珂,接着又冷冷看向其他幾個白衣人。
“珂珂過來。”說着伸手就拉餘珂。
而裏面的白衣人,感受到了重梟身上的強烈氣勢,這明顯就是個十分年輕的先天高手,這一下子震住了幾個準備發難的西陸術師。
到也不是這些白衣人怕事,只是初來乍到,什麼也還不清楚,也們不想輕舉妄動罷了。
餘珂順利的從青銅門中出來,遠處傳來一聲獸吼。
餘珂就看到,小山似的黑風,向她狂奔而來。
好在,黑風快到她身邊時,長心了的重梟及時喝止,才免得餘珂被撞倒。
黑風竟被乖乖震住,“嗷……”的委屈叫了一聲。
重梟不予理會,
“珂珂,怎麼會在這裏,那些白衣人是誰?”
重梟用手縷了一下餘珂散落頰邊的碎髮,動作溫柔又十分親暱。
餘珂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垂眼,也沒躲開,“說來話長,我今天在靈隱寺,中間出了點意外,我就到了這裏。”
餘珂又怕,那匡遠還守在原地,就想讓重梟陪着她回去,
“你可還有事?”
重梟搖頭,“我近來不忙。”接着臉上帶着笑意道:“忘了跟你說,管理海上運營的一個管事,前兩天過來通報說,去年幾月,海船無一艘遇險,貨物也比往年運送更加順利,這可多虧了珂珂的預測。”
餘珂一聽,臉上也有了喜意,
“真有這事,那你怎麼謝我啊。”
心裏小得意一番,不管怎樣,幫得上忙,讓災難少發生,又能讓順義王府收益變好,都是讓餘珂興奮的事。
“珂珂說如何謝,梟就怎麼謝你。”
重梟說完,拐過臉去,耳朵一剎那都變紅了。
餘珂本來聽着,到沒有多尷尬,但是想到,重梟這樣一個純情少年,可以說出這一番話來,到有些意外。
不過,重梟送了那般重的彩禮,還因上次餘珂遇火,重梟尋了一顆十分少見的夜明珠過來,餘珂一時也不好說,讓重梟跟她分紅的事,畢竟談錢傷感情,古今皆通。
“你對我好,就是報答我了。”
餘珂想着,看着四下無人,拉住了重梟的手。
“我們把黑風送到獸園吧。”
***
接下來,等餘珂再次進入青銅門後,那些白衣人早已離開。
兩人從古廟出來,就到達了靈隱寺後山。
到了廟裏沒一會,就遇到了正在四處找餘珂的餘王氏。
“你這孩子,這是跑哪了,真是讓爲娘好找一通。”
餘王氏臉上焦急之色猶存,剛纔餘珂久久不回,又讓她想起當年,餘珂無故失蹤那一遭。
這真急壞了餘王氏,讓廟中之人漫山遍野的找,卻只找回,在某間廂房‘睡着’的兩個丫鬟,餘珂去哪了,這兩個被水潑醒的丫頭卻一問三不知。
“餘夫人好。”
站在邊上的重梟向餘王氏問安。
雖說她和餘珂定了親,但是金朝人傳統,沒拜堂成親之前,並不稱嶽母。
餘王氏順着聲音,發現不遠處的重梟,
“你瞧我,光顧這不孝女了,”說着,緩和了聲音:
“王爺何時過來的?”
嘴上說着,餘王氏卻想着,莫不是,因爲婚前男女不得見面,而餘珂重梟兩人卻耐不住寂寞,所以把那丫鬟弄暈,二人則……餘王氏越想越歪。
到是餘珂看着餘王氏特殊的神色,
“母親,你不要亂想,今日我在後山,遇到歹人,全賴王爺救我。”
餘珂認真解釋。
餘珂氏這才點點頭,也覺得自己有些瞎想了。
重梟則是看了看天色,
“餘夫人何時動身回府?”
“寺中的事都問完了,該是啓程了,也好傍晚之前,回到京城。”
餘王氏並不打算在這裏留宿。
幾人下了山,再次回程,重梟駕馬而行,跟在一邊,卻突然若有所感的回頭,看向遠處站着的匡遠一行。
而匡遠也看着重梟,這個曾經大敗他的對手,拳頭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