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嘆了口氣,龍雲決定自己找找看。
一邊在觸摸屏上不斷翻頁,龍雲回想起蘇雪在臨行前說過的話。在這裏查看那些時間久遠的文檔,確認其真實性,也是他此行的一個重要目的。
和一般來造訪的查閱者不同,龍雲對那些史料和正式文獻並不感興趣。找到對應的目錄編號,他走到對應的檔案展示臺前,使用自動翻頁設備查看玻璃板後的文獻殘本。
從網上的查詢記錄來看,這些裝在塑料冊子裏的古舊紙案捲上記錄的應該是一些民間流傳的傳言,就是歷史學家視爲無稽之談、認爲最沒有研究價值的那一類。雖然認爲是沒有價值,它們還是被收藏在檔案館裏,大概只是出於資料完整性的必要,沒想到這卻給龍雲帶來相當的方便。
因爲這裏面的記載其實網上都有,他基本上都已經查閱過;雖然看不懂裏面的內容,他只需要用手機拍照留存,回去給蘇雪過目就可以。
有意無意的躲避攝像頭監控,龍雲小心的用手機拍照。所謂拍照留證,只要不是用閃光燈的話就不會對文獻有什麼損害;檔案館裏不許拍照的規則應該還是出於內容保護,他現在就暫時無視了。
與此同時,在四周踱步觀察許久,上官凌有些無聊,只好隨意的掃視四周陳列的文獻。她不知道龍云爲什麼對這些故紙堆感興趣,難道說他之前也是研究這個的麼?時間逐漸流逝,發現龍雲還是興趣十足,更不時的偷偷拍照,她的好奇心終於逐漸佔了上風。
“喂。你在看什麼?”
“哦!”正在拍照的龍雲沒想到她會忽然間和自己說話,幾乎被嚇了一跳。“我、我在查資料。喏,這應該是太陽王路易十四的一些軼事介紹。”
“看這些做什麼。”還沒有忘記之前的冒犯,上官凌的語氣相當平淡。只是和淡漠的語調不同,腳步輕移之間,她已經來到龍雲身旁,歪頭向那些文獻看了幾眼。
“這裏面的敘述,我在網上看到過,現在是想確認一下真實性。”
“真實性占卜師,預言者,路易十四的幕僚”看到這些用法文書寫的紙張,上官凌掃視了一會兒就得出結論。“這些文獻本身的確是文物,但是裏面的內容,恐怕都是些無稽之談。”
龍雲輕輕點頭,面對上官凌,現在他說話是謹慎的多。
上官凌她說的沒錯;如果是在以前見到這些,他也會認爲那是些虛構的故事。
這張紙上講述的,是關於太陽王路易十四的一些傳聞。
路易十四,是法國、乃至歐洲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國王,在他七十二年的統治時間裏有過四次主要的對外戰爭:前兩次勝利,後兩次則得不償失。傳言在他的國王生涯前期,是受到一個神祕幕僚的幫助,這個名叫凱尼安的人來自東方,他能夠預見到戰爭局面和敵人的意圖
說白了,這不就是個神棍、巫師嘛!
龍雲之前看到的資料裏,不僅有這個凱尼安的故事,還有其他一些語焉不詳的傳說。
比如帖木兒的征戰記、古埃及的摩西出走,還有追溯到更久遠歷史中的上古傳說。當然那些記敘的原本肯定是不可考了,不要說法國國家檔案館,就是天頂星的檔案管裏也沒有。而所有這些資料,在蘇雪的指點下,他看過之後也不得不承認,這裏面的確有着意識窺探者存在的蛛絲馬跡。
這樣邊想邊看,等到查閱的差不多、偷拍也拍的足夠之後,龍雲收起手機和上官凌一起走出檔案館。坐進車裏,這臉色淡漠的女孩兒還是沒有多話,只是揮揮手讓他開車回酒店。
她連話都懶得說麼?剛纔不是還挺好的,這是怎麼了。
龍雲心裏嘀咕,不知道她這氣要生多久;不過他的思維沒有在這上面打轉,而是逐漸沉浸在對剛纔見聞的思索中。
見到文獻的原件,毫無疑問,那些記述都是真的。剛纔那些敘述,讓任何人去看大概都只會認爲是些荒誕的故事,在龍雲的眼裏卻有了另外的含義。在閱讀時,從那些字裏行間的描述他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那些或者是神棍、或者是占卜師的人,如果不是擁有意識窺探的能力,是斷然無法解釋那些古怪行爲。
看來,意識窺探這種事的確是有先例
回到酒店喫飯休息,到了晚上十點,正當龍雲洗過澡、一邊思索一邊擦頭髮的時候,提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打進來的居然是可視電話。
“你好呀,龍雲。”
屏幕上呈現出熟悉的客廳背景,還有蘇雪略帶倦意的絕美容顏。
“有沒有打擾你休息呀?擔心你會早睡,我特意五點多就爬起來給你打電話喲。”
“沒有,我不着急休息。最近過得怎麼樣?”
“挺開心的,昨天抽空陪我父母去動物園啦。他們還會再待幾天,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應該很快,”龍雲想了想日程安排,“大後天就可以返程了。哦,我今天去過檔案館”
“那個回來再說。好不好?”蘇雪截住他的話,還誇張的眨眨眼示意。龍雲馬上明白過來,在電話上這種事情是不能提及的。不過除了這件事,他一時也沒什麼別的話好講,只是對着屏幕點點頭。
“那個,你們最近相處的還愉快嗎?”
“我們?”哦,應該是說他和僱主吧?“還好,算是挺愉快的。”
龍雲心想,還是不要把他說錯話、讓上官凌大爲惱怒的事情說出去比較好;現在遠隔萬里,他們之間也沒有了意識窺探的可能,這點事情還是可以瞞得住。不過也正是沒有了心靈感應,反而讓龍雲有點不習慣。
“龍雲?”
“什麼?”
“沒什麼。那,早點休息吧!有時間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哦,再見啦。”
“好的!晚安。”
道過晚安,龍雲掛上了電話。
放下電話,起身伸個懶腰,蘇雪梳弄着柔亮的長髮,走上樓梯去準備再補點覺。清晨的亮光漫照進屋子裏,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帶上了幾許朦朧。
這是第三天了。白天晚上的心神不寧,最後還是要先給他打電話纔行。
白天要練琴和陪伴父母,那還好說;每天晚上盤算着巴黎的時間,卻總是在失望中懨懨的入睡,這樣怎麼可能不覺得困呢。推門走進臥室,躺倒在柔軟舒適的牀鋪上,腦海裏卻閃現出幻想的那些景象來,幾次三番的總是揮之不去。
他們,這樣真的沒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