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的春天來得特別的早。
“祈禱節”纔不過一週的時間,寒氣已經慢慢轉淡。在溫暖陽光照耀的午後廣場享受着散步樂趣的,是由各地前來聖都巡禮的熱心信徒。
“冬天已經結束了。”
一邊俯視着集結在教皇宮前的巡禮民衆,一邊依着窗邊的聖袍美女用甜美聲音發出了嘆息。這時間設計良好的勤務室同樣溢滿了柔和的陽光。對不算非常健康的她而言,春天的到來似乎是叫人喜悅的。
但是,事情總不會順心順意的發展下去,法瑞麗在暖陽撫摸下略微紅暈的臉龐上瀰漫着的是憂慮的神色。
無論是聖女劫持的事,還是泊塞東的海嘯災難,都被教廷嚴密地隱藏了下來。但看似風平浪靜的表面,深處已經波濤洶湧。
教皇的震怒、元老院的聲討、聖殿騎士團和異端宗教裁判所誓要救回聖女、一雪前恥的宣言,都匯聚在恢宏的聖城之上,漸漸要以這次的聖女劫持事件爆發出巨大的能量,甚至極有可能引發聖都的光明十字軍遠征地下的黑暗都市。
畢竟,這次劫持事件的主角之一“魔術師”坎貝爾是地地道道的惡魔,雖然早已斷絕跟家族的關係,但不排除障眼法的可能。
這也是爲什麼剛剛經歷過泊塞東災難的法瑞麗,不能休息片刻,便要馬不停蹄地趕往聖都進行彙報。
早不分日夜操勞了幾天之後,法瑞利終於贏得了幾天的放鬆時間。
但她的心依舊牽掛着遙遠的水上城市泊塞東,準確地說,是這個城市裏面的某些人。
“好了,還是繼續報告吧。”
輕輕咳嗽之後離開窗邊,法瑞麗回到了辦公桌。纖細的手指頂着尖巧的下顎,視線望向佇立在桌前的修士。
“關於報告中提到的‘魔術師’坎貝爾這個人,之後有沒有進展?已經掌握到他的行蹤了嗎?”
“沒有。”
回答道的是缺乏抑揚頓挫的平板聲音。凱斯一絲不苟地穿着整潔的修士服,極其嚴謹且簡潔地做出了報告。
“在目前的時間點上,被確認爲劫持事件主兇坎貝爾,自在泊塞東聖皮爾斯教堂廢墟劫持聖女後,除幻影分身降臨在蒼月身旁被消滅後,其本尊的行蹤、身份全都不明。”
“是嗎?”
法瑞麗的表情並沒有隨着部下的報告而改變。
因爲這個結果多少有預料到。即使教皇和元老院催得再兇,有膽量單槍匹馬劫持聖女的人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而且在泊塞東的聖女洗禮儀式中,他又一次輕輕鬆鬆地撕開了教廷的防線,說明教廷內部絕對有叛徒,那麼就算有關於他蹤跡的消息,也可能是叛徒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細框的眼鏡深處,剃刀色的眸子發出強硬的光芒。
“異端宗教裁判所和聖殿騎士團都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查,請問地獄之歌也要展開搜查活動嗎?”
“不,地獄之歌的人力資源有限。再說,像他們那樣毫無目的的查是根本沒有效果的。我們的對手根本不帶有人類的動機,像那樣憑藉着常規方法搜尋,只會離正確的方向越走越遠。就目前來說,教廷裏面還沒有這種千裏尋兇的能力。應該沒有纔對”
哦,只有一個例外
法銳利腦中浮現出現在不在此處的男人。他應該在冬季未過的泊塞東,處理災難洗禮後的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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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才下的雪,到了午後就開始結冰。
小心收拾起墓碑上的白色東西,亞絲輕輕地換上她所準備的冬日薔薇花。
“母親,雖然不知道您的骸骨在哪裏?不過女兒在這個地方爲你報了仇,所以,就擅自作了主張將您的墓設在了這裏。雖然您的故鄉是真人類帝國,但相比那裏陰沉灰暗的土地,您會更喜歡這裏寧靜美好的感覺吧。”
墓碑上面所雕的聖母像一句話也沒有說。雖然不說,卻是帶着充滿暖意的微笑,傾聽着來到墓前磕着頭的亞絲的獨白。
墓碑羣位於教堂穿堂內側,昔日曾是內院一隅的位置,每個都還很新。毫無例外的、一律簡單樸素的墓碑等距離地排列着,在有些蕭瑟的雪景中,只有此處飄着澄澈恬靜的氣息,彷彿是因爲提供死者安息、不容侵犯褻瀆的聖域的原因。
“母親,這次事件,讓我徹底明白了生命的含義,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以前那麼不屑一顧的生命,是這麼的重要。您知道嗎,我爲了拯救50萬人的生命,而放棄爲你報仇的機會。您會責怪我嗎?不,如果是母親的話,您一定摸着我的頭誇獎我吧,您一向是那麼善良而又和藹的人,可是爲什麼”
亞絲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緊緊握住了脖子上所掛着的項鍊,那是母親唯一的遺物。
爲什麼自己救不了家人直到如今,只要是一想到,五臟六腑裏面就好像吞了冰塊一樣。直到現在,她還會常常在夜裏哀號着醒來。
“要堅強!”
亞絲硬生生地止住了哭泣,咬着牙給自己打氣道。此刻的亞絲不像是一個冷酷的長生種,更像是一個脆弱的無助的人類少女。
“母親,我決定了。爲那些拯救那些痛苦掙扎、渴望生存下來的生命而貢獻自己的微薄之力,即使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也想讓這個世界都一縷光明。也許一個長生種說些話很傻,不過母親您也不是這樣做的嗎?這應該是紀念您的最好方式了吧。”
靜靜地、卻又決然地低語,亞絲把目光移向了遠方。在墓碑羣一隅立着的一座座小墓碑。上面沒有長眠逝者的生歿年月,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他們遺留在這個世上的,只有一座小小的白色的墓碑而已。
亞絲單手提起皮箱,用富有節奏感的腳步開始前進。
走在線杉大道上,少女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發現有個高大的身影正巧走入墓園的入口。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她,透過冬日薔薇的花束,淡淡的藍色瞳眸中盪漾開喜悅的光芒。
蒼月的銀髮一如既往的凌亂,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堅定少了幾分迷離。
“你要出發了?”
亞絲微微低下頭,默默地點了點頭。
“真人類帝國嗎?以後,恐怕會再也見不着了吧真的要回去嗎?”
蒼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遺憾和惋惜。
亞絲潔白的牙齒緊咬着下脣,猶豫了一會兒,才緩慢地堅定地點了點頭,但淚水不知何時溢滿了眼眶,她就這樣癡癡地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蒼月,不禁笑出聲來,淚花兒也應着笑聲滾下。
她放下了手中的皮箱,雙臂猛地張開,有些粗暴地摟住了蒼月,狠狠地吻上了他的脣。
不同於第一次分別那包裹在甜膩蜂蜜味中,帶着淡淡的憂傷的吻別,這次的吻顯得曠野而激動,似乎釋放出了壓抑許久的感情,冬日薔薇的幽幽花香彌散在兩人緊合的脣間,似乎有什麼清涼的東西順着喉嚨流入了兩人的心田。
戀戀不捨地分開,亞絲和蒼月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笑容。
“第二次被你強吻了”
蒼月有些無奈地道。
在柔和的午間陽光照耀下,亞絲白皙的皮膚上暈開一層醉人的酒紅,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耳後根。
“還會有第三次的!”
亞絲惡狠狠地說道,然後快步跑過蒼月的身旁,踏着白雪竄入門前等待的馬車中,試圖掩蓋那開始奔湧不息的淚水。
但蒼月還是發現了雪地上留下了一連串晶瑩的痕跡。
馬車緩緩地開走了,消失在淡金色的地平線後。
蒼月目送着亞絲離開,伸手撫摸着嘴脣殘留着的溫度,笑得有些莫名有些哀傷。
“不管以後我們的命運還會不會重疊,至少我希望,亞絲,你能在以後漫漫的人生路途中,能堅強並且幸福地生活,永遠堅強、幸福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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