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冰!
三個字聽在雷越耳中,如同炸響三道晴天霹靂。葉凝冰!這不就是母親的名字嗎?難道難道說數千年前,母親在靈界天出現過?這個消息,對他來講,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了。
但很快,雷越冷靜下來。世間修行的幻師何止千百萬,因此,他不排除存在同名同姓的可能。畢竟,昊天幻滅府收留的是一位身份、來歷、修爲都十分古怪的少女。而他的母親葉凝冰––據雷越所知,應該不是那樣古怪的人。
“公子,你想到什麼了?”霧紗雪察覺雷越有些走神,忙出聲詢問。
“沒什麼”雷越釋然。
這時,血魔哥舒華走到霧紗雪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問道:“你是霧隱那小子的女兒?”
霧紗雪霍地站起身,冷言道:“你是誰,竟敢出言不遜!”
哥舒華大咧咧地說:“嘿嘿!我就是當年叱吒靈界天的大血魔哥舒華,至於霧隱。哼!當年我聽說他的昊天幻滅府要被四大幻域連手滅去。便晝夜不停地趕來幫忙,想不到想不到最後忙沒幫成,反倒讓四大幻域的幻師們聯手打傷了我,然後再將我封印在幻滅府的地底。終日飽嘗螻蟻老鼠啃噬之苦。若不是我修爲強悍,體內靈力浩蕩,恐怕早就被螻蟻們啃成一副骨頭架子了。”
霧紗雪聽後一楞,走近對哥舒華道:“你說的這些可是當真?”
“哼!本血魔什麼壞事、好事、邪事、奇怪事都能做出來,惟獨不撒謊。前來助陣,救你父親的確是我所爲。不過,當時我來晚了,你父親和昊天幻滅府的其餘三位高手已經遠走高飛。可憐我人沒救成,反倒白白讓那幾個雜碎給封在了地底。”哥舒華一臉沮喪。
霧紗雪見哥舒華神情坦蕩,雖說眉宇間有些許的邪氣流轉,但大體看仍舊算是個好人。當下她拱手施禮道:“多謝前輩當年趕來昊天幻滅府相助,晚輩霧紗雪有禮了。”
“哪裏,哪裏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再說了,我們幾個現在人單勢薄。方纔那位想要我命的小丫頭你也見到了。手段的確毒辣的厲害。但不是我危言聳聽,她那點手段放在魔桃幻域裏,頂多算是年輕一輩的高手。若是那些老傢伙們今天出現在這裏,諸位的性命可就真的不保嘍。”哥舒華有些賣弄地說。
羅迦這時走上前,朝哥舒華拱手道了個禮,轉爾對雷越道:“血魔前輩講的沒錯,四大幻域的真正力量十分可怕。甚至他們暗中與尊界天的一些不入流高手相互間有聯繫。因此,我們今日在昊天幻滅府舊址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必須隱藏一段時間行蹤纔不會惹禍上身。”
霧紗雪道:“言之有理,可諾大個蠻荒,我們該去什麼地方休養生息呢?“
阿拉貢此時說道:“姑娘這點不用擔心,越過大條大江,到了拜佔騎士的營地,就完全可以高枕無憂了。“
霧紗雪不解:“那裏有什奇特之處?”
“姑娘,說多了浪費時間,我們還是儘快趕路,趁着天沒黑,爭取早些到達那裏。”阿拉貢說着招手喚來了他的座騎。
雷越十分同意阿拉貢的計劃,一路走來,他與這位拜佔騎士的領軍人物經歷如此多的風雨。無形中,兩人已經成爲同抗強敵的戰友!同樣,哥舒華、羅迦、藍魔、霧紗雪、包括遠在落日森林的那幫朋友。他們都是雷越的戰友。而對戰友的定義,雷越曾經記得父親說過一句話––真正的戰友,是指在戰場上可以將性命交給對方看管的朋友!正因有瞭如此多的朋友,雷越才愈發堅信,縱使靈界天四大幻域的力量再強悍,他也要掀個底朝天,找出與父母相關的全部線索。
就在衆人跨上座騎,準備翻越江面的時候。雷越忽然發現羅迦神情有些激動。她佇立江畔,久久不願離去,一直等到霧紗雪走來才把她拉上座騎。
“你夫人的舉動有些奇怪。”雷越笑着對藍魔道。
“不奇怪。”藍魔出人意料地說。
雷越微微一怔:“怎麼,你們二位對這條大江很熟悉。”
藍魔輕嘆口氣道:“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等到了阿拉貢帶我們去的地方,一切自然就揭曉了。”
幾乎在雷越一行翻越滔滔江面的同時,遠在萬里之遙,一座雲霧飄渺的大山內,在一處朝陽的緩坡前。剛剛在這裏降下的身形的桃述真,正在與身邊四位弟子一道向面前的秦舞陽彎腰施禮。
“媽的,居然讓那小子搶到了我的真炎精芒。他媽的,今天簡直是走足了背運。”秦舞陽不理桃述真等人,兀自對着虛空不停地咒罵。
“多謝公子仗義出手,否則今天小女難逃一死。”桃述真恭敬地說。
秦舞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對桃述真道:“算了、算了!這些俗套的禮節沒什麼用。你們身爲魔桃幻域弟子,負師門之命,加持封印。如今不僅封印被毀,就連整個昊天幻境也徹底化爲廢墟。素聞四大幻域內規矩十分嚴厲,你們除了沒完成使命,還放跑了血魔哥舒華。哼!若是魔桃幻域追究這件事桃述真,恐怕你要被削掉一身幻師的修爲,淪落成肉體凡胎的俗人吧。”
桃述真聞言渾身打了個冷戰,秦舞陽說的沒錯;魔桃幻域裏面幻師衆多,這些幻師們終日醉心修行。可一旦犯了錯,一眨眼的功夫就會被奪走幾千年修來的靈力。不僅淪爲俗人,更是要終生爲奴,侍候幻域內的幻師,直至身死嚥氣。
瞧見桃述真面色慘白,秦舞陽笑道:“我這裏倒有個法子,能幫你逆轉形勢。除了抓住血魔哥舒華外,如果運氣好,魔桃幻域還能吞併一個一直想吞併的力量。到那時,你立下的功績足以抵消身上罪過!”
“願聽公子詳說。”桃述真拱手道。
秦舞陽玩味道:“你幫我殺一個人!到時倘若成功,我只想要那人身上的一件東西。其餘的任憑你處理!”
“殺誰?”桃述真沉聲問。
“立天門主勾陳!”秦舞陽盯住桃述真一字一句地說。
桃述真斬到勾陳二字,連連搖頭道:“太難了!須知不僅你想殺他,四大幻域幾乎人人都想滅了蠻荒的這個心腹大患。但勾陳除了修爲高深,他行蹤十分的詭祕,很少在立天門內出現。所以,即便公子修爲再高,又如何去殺這看不見,探不着的人呢?”
秦舞陽聞言笑道:“桃姑娘說的沒錯,他若是躲起來。我還真沒機會殺他。但如果桃姑娘出手相助,我完全可以讓他在立天門現身!”
“我我怎麼助?”桃述真一臉茫然。
“姑娘不要裝糊塗。”秦舞陽壓低聲音道:“魔桃幻域每位弟子身上都有塊桃心木。那塊木頭上蘊含十分強勁的靈力。桃姑娘只需拿出那塊木,然後用你們魔桃幻域的獨門幻術,賦靈在木上。這樣,我們就擁有了一個能夠聽從我們指揮的人。”
桃述真皺眉道:“即便是那樣,這人又該如何接近勾陳呢?”
“哼!勾陳這人,雖說心機詭祕,行蹤不定,但他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貪圖女色!”秦舞陽笑道:“到時你我只需把那個傀儡假人做的貌美勾魂,不怕勾陳不上當。只要他接近傀儡假人,欲行牀第之歡的時候,我們再趁機殺過去,一舉滅了那傢伙。”
桃述真瞪大眼,看了秦舞陽半天,這才說道:“你這計劃是不是有些太太過陰損了?”
“少跟我講這套!”秦舞陽一揮手,狠下臉道:“你們魔桃幻域這一千多年是挺清白的,可你們別忘了,當年幻域初立的時候,你們做的陰損事比這更讓人髮指!”
桃述真厲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對四大幻域瞭解的如此詳細?”
秦舞陽抱臂笑道:“我是什麼人,你現在還沒資格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地位,絕不比四大幻域的任何一位域主低!”
桃述真道:“即便你不說你的來歷,但你我的修爲都在靈階中期,沒到後期賦靈的境界。你憑什麼讓桃心木幻化成供你心念指揮的傀儡?”
秦舞陽瞄了眼桃述真身後的四個女孩兒,低聲說道:“你我的力量,用來賦靈的確是不夠。不過假如把她們身上的靈力匯聚到一起,那不就夠了嗎?”
“什麼?你你要抽空她們身上的靈力?”桃述真一臉駭然。
秦舞陽恨恨道:“死四個活一個!要不就是你們五個全死!兩條路,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給我一個答覆。”說完,他抱臂在胸,轉身仰首望天,不再理會桃述真。
良久––
桃述真徐徐繞到秦舞陽面前,貝齒緊咬下脣,面色蒼白地向他點了點頭
雷越駕馭天馬傲雪,在天空翱翔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終於明白,阿拉貢爲什麼說拜佔騎士的營地是個安全的地方了。
這裏是處天然形成的環狀深淵,深淵下方是幽黑陰冷的沼澤。一道道灰白相間的霧氣從沼澤裏飄蕩着溢出。這些霧氣的毒性十分大,即便靈階幻師擁有靈身,不畏懼尋常毒物。但深淵瀰漫出的毒氣卻能夠腐蝕靈身。就算傷害不了幻師的性命,但靈身被蝕,想要恢復修爲,短時間,根本沒辦法實現。
衆人降落深淵邊際,阿拉貢引手指向霧氣瀰漫的前方,沉聲說道:“那裏就是營地的所在地了。深淵中心有座撥地而起的山峯,營地就建在山峯頂端。這裏的毒霧要等到太陽落山,月光初升的那一刻纔會散去。但散去的時間非常有限,只有短短不足半個時辰。我們就在這半個時辰內,飛到山峯上。而那座山峯還有個天然的禁制屏障,那道禁制十分有趣,冷眼看去,空蕩蕩到處是彌天翻湧的大霧,尋常人見了這般光景,多半會調頭離開。然而,假如深入其中,就會發現已經置身在險峻的峯臺上了。此外,因爲環形的深淵瀰漫着可以腐蝕靈身的毒氣。靈界天有到過這裏的人,都稱這裏爲‘大羅魔域’!”
阿拉貢講的聲情並茂,衆人更是聽的用心。隨之,阿拉貢描述完拜佔騎士營地的種種玄奇後。冷不防,始終沒有說話的藍魔突然面無表情地對阿拉貢道:“你知道嗎?那個地方在很久以前它還有個名字。”
阿拉貢微微一怔。
藍魔淡淡道:“它的名字叫‘大羅聖域’!”
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雷越初入靈界天,並沒爭於尋找大羅聖域。可他萬萬想不到,阿拉貢的拜佔騎士營地,就建立在大羅聖域之中。
藍魔和羅迦觸景傷情,此刻話變的更少了。衆人沉默些許,見天空中一輪皓月徐徐升起,隨之深淵上籠罩的層層霧氣,漸漸有散開的跡象。阿拉貢見此,忙召呼衆人,大家又跨上座騎,沿着霧氣散開後騰出的空間,徐徐前行。
掠過深淵,果然如阿拉貢所說,天地間一片空蕩。然而,隨着不斷前進,衆人只覺眼前景緻陡然一變。旋即一道拔地而起,直衝雲天的陡峭山峯,赫然出現在前方。
雷越飛到近處,藉着月華,見山峯上鬱鬱蔥蔥,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林。仔細觀察,他又在樹林中,看到了一座座精巧別緻的竹舍閣樓。這些閣樓儘管歷經歲月風霜的侵蝕,但仍舊保持原貌不變。由此可見,這個地方,確實很少有人來。
衆人在阿拉貢帶領下,在一處緩臺落下。臺上聚攏了幾位駐守營地的拜佔騎士,阿拉貢一一向雷越等人介紹完畢,便先讓人帶雷越去休息。他則與營地的騎士們一道去準備靈堂,祭奠死去的夥伴。
在一間瀰漫着清香的竹舍內,雷越等人圍着躺在牀上的蕭寒,正等待他醒過來。半個時辰前,雷越給蕭寒分別渡入了三次混天洗髓元。雖說藥修術元的力量十分強大,但蕭寒受損最重的是靈身。靈身上的損傷以混天洗髓元目前的藥力,尚不能很快恢復,是以蕭寒仍舊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霧紗雪不解地看着雷越把手從蕭寒脈門上挪開,沉聲道:“這個人是誰?你耗費力量,救他做什麼?”
雷越道:“他名叫蕭寒,是立天門的門徒,修爲與桃述真不分上下,甚至還要更高一點。”
“即便如此,這個人對我們有什麼用呢?”霧紗雪疑惑道。
微微一笑,雷越道:“假如他僅僅是個立天門的門徒,對我們來說的確沒有任何用處。但讓我感興趣的是,他使用的術修功法,乾陽揉雲手!那可是屬於剎羅幻域的三大絕技之一。他一個立天門的門徒,怎麼會用剎羅幻域的絕技呢?並且,剎羅幻域在靈界天內一向低調行事。極少參與幻域間的爭鬥。正因如此,剎羅幻域的人把更多時間放在了修行上。所以,四大幻域中,若論規模,或許它比不上其餘的三個幻域。但若論戰鬥實力,剎羅幻域絕對是第一位!”
“公子分析的好透徹,不知公子師從何門,竟對靈界天瞭解的如此詳細?”突然,躺在牀上的蕭寒醒了,他睜開眼的同時,淡笑着向雷越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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