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一連數日,雷越均與小七在後院內探討幻師術法。小七被歐若靈稍加打扮,換了身新做的白絲袍袍,腰間繫了一根金絲擰成的小腰帶,足上踏着雙純白的羔羊皮靴。整個人是愈發顯的神情冰傲,嬌美動人。
這一天傍晚,雷越剛剛收去釘在地面上的‘玄坤定海針’。不遠處沏着龍耳的小七懷抱着小貂阿紫輕悠走到了雷越身畔。
阿紫雖說是幻獸,不喜與人接近。可奈何小七從納蘭姐妹那裏知道了阿紫的軟肋。一壺溫香的龍耳茶,頓時讓阿紫視小七爲至親,整天膩在她的懷裏,甚至就連雷越,想要抱一抱阿紫,都得洗壺煮茶,討好一番纔可以。
迎上雷越,小七順手遞過一張香帕,笑言說道:“真想不到越哥竟然能將父親的四根‘玄坤定海針’派上這般用場。這樣的方法,看上去對修行的確是頗有幫助的呢。”
雷越擦把臉上的汗,深吸口氣道:“這個法子估計只對我的修行有輔助作用,換了他人,置身‘玄坤定海針’的陣勢裏。不用調到三十倍數的下墜之力加持。只需十倍,就能讓他體內的術元錯亂,氣血暴行,繼而衝裂一身的血脈關節。”
小七聞言,略忖小許,當下點頭應是。
離開場院,走到樹蔭下,雷越品了口龍耳茶,仰頭望去,只見夜空初升的月亮已幾近圓滿。靜下心算了算日子,距離中秋節的賞月會已經不足五天了。
這段時間雷越通過‘玄坤定海針’對自已身體的連番摧殘,已然是將修爲穩固在體修師階的中期。並且這個級別眼看就要被其打破。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體修師階後期的境界。之所以會取得如此快的進展,雷越離不開‘玄坤定海針’和佑天王留下的那份極品龍耳的幫助。有了龍耳茶做藥引,雷越體內的‘混天洗髓元’大可以無窮無盡。每次修行完畢,雷越就會讓‘混天洗髓元’盪滌沖洗一身的氣血骨髓,達到滋生體修術元,穩固本源心唸的作用。至於‘太古修身六字祕術’上的修爲。他尚且還沒有辦法突破到‘意’的層次。不過雷越自覺這層境界只差薄薄的一張紙了。只要讓他尋找到一次合適的戰鬥機會,自然就能夠在瞬息間實現突破!
思忖間,雷越目光瞥到小七正把玩手中那把大劍,當下淡然問道:“小七,那把劍是傳說中的‘勝邪’嗎?”
小七聞言淺笑道:“越哥聰明,沒錯!這把大劍就是父親留給我的勝邪。它伴在我真身左右,防止萬一有賊人滅去母親贈我的那道心念,潛入井底,毀我真身。有了它,除非那人是身懷聖階的高手,否則只需我將心念注入其中,無論是誰,頃刻間就能將其斬殺。但是”說到這兒,小七神情露出一絲黯然。“倘若真要用勝邪劍上的心念殺了對方,我的肉身就會自行勾動劍內的心念,繼而在井下復活。但活過來的可不是我小七了,而是一位嗜人命如草木的太上真魔”
小七的體內蟄伏一道太上古魔的心念。因此假如沒有‘混天洗髓元’壓制。那道心念很容易就會矇蔽住小七的本源心念,讓她在瞬間變成一個源自浩瀚星辰裏流浪的太上真魔。現如今,小七修爲有了雷越的‘混天洗髓元’輔助,本源心念早已融合了大半母親贈給她的那道心念意力。加以時日,小七大可以突破現今的師階後期修爲,成爲一位聖階的大幻師。
雷越知道小七的身份特殊,身爲開國佑天王的女兒,加上又持有上可滅天子,下可除逆臣的勝邪劍。假若被他人得知這一切,小七的自身安危委實堪憂。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提升小七的戰鬥能力,不求她獨步大桓,只要能夠讓她自保,就無愧於佑天王朱綸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夜色漸至,風涼如水;雷越心中繫着提升小七戰鬥能力的事,不覺間仰頭觀望星空。恰好見到北鬥七星於天際浮現。那七顆星體淡着熠熠的輝光,在深藍色的蒼穹中,就仿似鑲嵌的七粒寶石,華彩流溢,奪人眼眸。
目睹北鬥七星,雷越心中倏然浮起自已修習的‘北鬥幻元淬星刀’;他修習刀術這麼長時間,除了凝練刀意,在實戰中具體應該使用的刀法如今尚末研習。眼下,既然要幫小七提升戰鬥能力,自已何不借參悟‘北鬥幻元淬星刀’戰鬥方法的機會編出一套適合小七那把勝邪劍使用的劍法呢?
想到這兒,雷越當即轉身,向小七道了聲別,自已則抬腳直奔。
小七呆了呆,末了臉上淡出絲無奈。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下阿紫背上光滑的毛髮,嘴裏喃喃說道:“想不到、真的是想不到。越哥竟與我那瘋子老爹是一副模樣,只要一提到幻師,提到修爲,就會飯不思,茶不想。不對、不對”說到這兒,小七忽然搖了搖頭自顧笑道:“他與爹也有不同,這個越哥是借茶來修行幻師功法。而爹呢!哼!他那個老傢伙完全是滿足自已的口腹之慾。”
小七在這邊自言自語地說着話,不料被懷裏的阿紫聽到了那個‘茶’字;小傢伙頓時拱起身體,爬在小七面前,伸出兩隻粉雕玉砌的小爪,放在嘴邊,連連做着飲茶的姿勢。
望着阿紫的架勢,小七悠悠嘆口氣,曲起食指,颳了下阿紫的鼻尖,笑着說道:“就知道你這個小傢伙跟我那老爹一樣,只曉得自已的口腹之慾。好吧!就讓本姑娘再親手給你沏一壺新茶。”
言罷,小七一抬手讓阿紫攀上肩頭,輕移腳步,起身離去。
回到,雷越徑直來到了頂層;這裏有間小閣樓。閣樓上面開了一處天窗,略微仰頭,滿天的星鬥就會映入雙眼。估計這個地方應該是當年佑天王觀摩星象的所在。而今雷越正好利用這裏來參悟北鬥,尋求‘北鬥幻元淬星刀’的突破。
端身正坐,雷越放空心念,雙眼盯住星空高懸的北鬥,靜心觀摩北鬥的運化規律 。同時讓身體吸收北鬥散發出的道道星輝,滋養體內刀意。
天上北鬥是由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組成,形似勺狀。大桓國人多以北鬥所指方位來區分四季。古語道:鬥柄指東,天下皆春;鬥柄指南,天下皆夏;鬥柄指西,天下皆秋;鬥柄指北,天下皆冬;因此,與天上諸多星體一樣,北鬥七星也有屬於自已的運化規律。而這種規律 ,不可不謂之天!
天之大,浩瀚無邊。天之威,可定奪萬物生死,執掌生靈盛衰;雷越此番觀摩北鬥,不知不覺,竟讓他感悟到一絲微弱的天威!
北鬥七星原本就是得天而生,依天而行。因此,它的力量裏就包含了一絲隱蘊的天威。雷越修習‘魔猿裂天’,它身爲‘太古修身六字祕術’時面的第一字,本身就對天威極其的敏感。所以說,正是藉由這二個基礎,才讓雷越從北鬥上察覺到了一縷天威。
窺探到天威,雷越身體本能是調出了‘魔猿裂天’心念。試着要與這一縷微不足道的天威相抗衡。孰料,心念一放,幾乎就在眨眼間,那縷源自北鬥上的天威竟然被心念直接攝入到了體內!
平時在修行中,雷越無論釋放出多大的心念,最多也只能讓天威懸在空中,作用到自已的身上。可是眼下的情形卻是直接把天威納入身體裏面。這種情況,縱使雷越飽讀經書,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剎那間,雷截只感覺身體彷彿被一柄巨錘當頭砸下,肉身每一根骨骼均同時暴出了一聲輕微的脆響。隨即,氣血狂湧,術元四溢。小小的閣樓內,竟似蕩起了一道颶風般,伴隨着一聲聲砰砰悶響,那些擺放在雷越身體附近的桌椅書架,紛紛被這一縷天威震的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萬幸這段時間來雷越身體飽經‘玄坤定海針’三十倍數的下墜重力摧殘。因此,這一縷天威進入身體,並沒給他帶來危及性命的傷害。但饒是如此,他體內的幾根脅骨還是很不爭氣地在這次意外的力量衝擊下,砰然折斷。
好在臍下斂爲芒星的‘混天洗髓元’察覺出身體受到的傷害,頃刻間就融入氣血,讓藥修術元的強大力量穩固住傷勢,轉爾再一點點地滋潤修補。
這一切幾乎都在瞬息間完成,快到雷越根本來不及查看身體究竟傷到了什麼程度。隨之,他只覺得腦袋裏彷彿有一口大鐘被敲響––嗡
強勁的嗡鳴聲瞬間充斥到了他身體每一個部份,震的臍下星芒術元都搖搖欲散!
片刻後,待嗡鳴聲消失,雷越發現眼前唰地一亮,就彷彿有道遮住自已雙眼許久的帷布被拉開。雪白、灼眼、強烈的光線驟然呈現在自已面前。
雷越的本源心念此刻是十分清晰的。他知道,自已現在正閉着眼。因此,這道光,它源於自已的腦海、內心
光華漸漸黯淡,雷越發現自已正置身在一個奇異世界裏。這裏到處都是莽莽荒野,放眼望去,地平線的盡頭處是一座座直聳雲霄的高山,天空中密佈層層黑雲。雙腳下,草野蒼莽,狂風勁舞!
突然,彷彿有某種力量在暗中操縱。四周的勁風倏地一下子全都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天色異常的暗,轉爾天上層層黑雲又陡然流轉,豁出了一道大大的縫隙。仰頭觀望,縫隙中央,一縷星芒潑灑而下,染白了大片的草莽。陣陣輕風再起,吹搖着着一株株的野草,沐浴點點如輝的星芒,讓人頓時有種身臨異境的奇妙感受。
此刻雷越沒讓周身種種奇異景緻拉走自已的目光,他的雙眼,心念,全都停留在天空之中,星穹以北。那裏,原本排列正常的北鬥七星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憑空而舞。北鬥原本是以七星排列成勺狀,此時那七顆明耀的亮星早以打破了原有序列,憑空徐徐起舞,所舞的軌跡,交織在一起,漸漸於雷越腦海生成了一幅靈動異常卻又殺氣十足的圖畫。
良久,當雷越感覺那幅圖畫已經深印腦海的時候。眼前畫面又陡然一轉,遍天的黑雲猛地朝北鬥方向彙集,直至黑雲被壓縮成一柄擎天巨刀的形態。
北鬥七星終於恢復了原有序列,點點的星芒此時卻不再潑灑到地面。它們在半空中就被黑雲中蘊含的強大吸力攔住,轉爾一道道星芒漸漸變的灼眼,最終凝聚成光柱,淬練那把憑藉黑雲凝聚成的巨刀。
北鬥、幻元、淬星、刀!
雷越至此終於親眼見到當初畫面上那把刀的整個誕生過程。相信,這一切都隱含在納蘭姐妹贈給自已的那幅畫裏。而眼前的種種境像,皆是畫內蘊含的心念得到究極釋放的結果。當然,這種釋放最終還是離不開自已修爲境界的提升。
天空中––
巨刀已經淬鍊成型。
抬目觀望,那把刀造型古樸簡潔,擁有修長的刀柄,寬寬的刀鍔,細長的刀身以及鋒利的刃芒。巨刀輕轉,在天空之上,彼雲之端悠盪了幾道華美的弧線,隨之猛地高高擎起,奮力斬落!
刀意肅殺、萬物蕭條!
雷越只覺眼前一黑,隨之畫面生成的種種幻象頃刻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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