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甘,大熱;有毒。
最後一塊庇護令,其歌沒打算用它來庇護,而是作指使,十二個時辰過後,續恆越和學堂方面均無動靜,續密束手無策,續恆越則坐等時機。
“圖門,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最後一塊庇護令,想拿就用公羊家的人來換,要活的。”
圖門清知道這次肯定避不開,不論站在收回庇護令的角度,還是誠心想摻一腳的角度來看,時不錯,藉口不錯,連幹得活也不錯,“哪些人?多長時間,哪裏換?”
“所有從學堂畢業的人,十個小時,送到忘川崖內崖。”
公羊家在世的從學堂畢業的人除了公羊申謀外,沒有一個會無陣亦行的,雖說這樣抓起來比較方便,但要出陰陽陣,三法門也不能隨便差人,只能派有限幾個沒有法門印且可無陣亦行的人出手,第一個出發的是荀因健,他的任務是直接攔截公羊申誠。然後是退了法門印而能無陣亦行的左執出發去請申字輩的文生,另一路由宗峭去抓公羊家的高手,最後一些無德無能的小貨色就交給欥相收尾。忙了七八個小時,幾人始終未找到公羊申謀,只能先把一幹人等都送到忘川崖,還沒入崖,正好見朱雲耶和穆東要剛把申謀帶到崖口。朱雲耶因道生擾的忌諱,未多留片刻,把申謀託付給宗峭,穆東要連崖都沒進轉去了別處。二十多人送到內崖段,就見漂在空中的庇護令,三法門的人拿了就離開沒多幹涉其他。
當着公羊家衆人的面,左欽欽把公羊氏這一支的祖宗的魂魄招了過來,其他轉世和重身的則是讓柳商曲動手。所有人人鬼鬼到齊,公羊沐才從崖頂出現。“三十年前,你們什麼都沒做吧?那往後也不必了!”只見一團火焰俯衝而下,身邊劃過一道熾熱,刀劍般的光澤映得崖壁通紅,意識到時,崖下就的活人就只剩公羊申誠和申謀二人了。連屍體都沒見,個個成了遊魂。
空中砰地一聲驚堂掌,“且慢!”續恆越、朱雲聆和鄒邁出現在內崖段,憑空而立,頭頂三尺之距兵家六將守衛。
“公羊沐,我們不是來摻合你的家務事,只是即時頒佈賞罰令。”續恆越招手發令,“宣節、駱憫,守外崖段,其他四將死守忘川崖,從現在開始不論人鬼妖魔一個都不許進出!”說着舉手一抖,一張薄錦浮出,“經道法儒兵四家整理舊史,得衡禍真相,頓丘姬氏公羊申誠身爲四律儒家君子私下聯合三法門總司圖門功都,造成四律慘案,危及法家存亡,嫁禍公羊申謀,違紀亂律,公羊申謀以己存安,甘負冤罪,保以學堂寧定,其功可居。現重布賞罰令。”
“賞令。”朱雲聆點指拉下一管卷軸,“賞公羊申謀,韓鄭申子姓,除旁系公羊氏,單名爲謀。接替潘心楚統時之重責,委以連五屆總十五年,立冬上任,古月今人等獨傳技由尤品、楚況二人分接。”
“宗政端,請統時申謀。”續恆越面無表情,只當按章行事,賞罰全都是鄒邁一人的主意,由朱雲聆協助執筆,能否破了申誠的計,多半還得看老天爺的臉色。
公羊申誠半喜半憂,憂則是衡禍在祖宗面前抖個乾淨,他算是無顏再面對列祖列宗了,可申謀因此被除姓,意味着他還是家族中的最強者。
“先別高興。”鄒邁清了清嗓子,“罰令!”撥藥杖一戳,杖尖掛下一幅帛卷,轉了九十度擎在手中,“我鄒邁代罰使,公佈公羊家罰令。聽着!公羊申誠以一家之利造成法家滅派之災未遂,除公羊申誠儒家君子號,家門宗氏教不嚴,從姬氏中除此公羊氏族,公羊氏不再以姬氏旁族論。”
“什麼?”公羊申誠沒想到衡禍之舉會禍連家族宗姓,可這罰看似又像賞,既不是旁系,公羊家就可以獨成一姓了,這玩的是什麼把戲?
“公羊沐,可以動手了,不過先留公羊申誠之命,他的罰令還沒下。”續恆越指着內崖之中鬼魂,“你不是想滅祖宗魂魄麼?這回隨你。”
“嗯?”其歌一愣,意識到他們這次所謂的報復似乎演變成學堂借刀殺人的工具了,“沐少爺,等等。”
“等什麼?罰都罰了!”公羊沐怒氣繞身,雙翼鵬展,聽到可殺如得天令,瞬間魂魄四散逃竄,內崖段火簇繚繞,景色竟異常絢麗,火煅星燦,早沒了性命的魂飛魄滅叫人無從傷感,內崖段裏看戲的幾人也不知用什麼心情什麼表情來面對這滅族的壯觀“美景”,殺掉祖宗是天大的罪,可,殺掉死人又獲罪幾何?天淡淡,雲淡淡,怒氣消散,衆人無從可恨無從可怨,沒有生命的魂,沒有身體的魄,難道這就是祖宗的價值?這價值就是他們爲了家族、宗姓死守的陣地?就算所有祖宗都灰飛煙滅,那高懸於祠堂的牌位也還在。文化依然在,文明依然在,道義在,臉面在,植根於他們身體裏、精神裏的傳統永遠不會因爲生死而改變絲毫。這是一種悲哀,還是一種幸運?
“好了,ok!都給我認真聽着。”鄒邁覺得好笑,爲什麼周圍這些人會對死了再死的人攪得心亂,什麼祖什麼宗,人還不是隻能在這有限的幾十年裏的方寸地兒蹦達,既然跳不出去幹嘛還要自尋煩惱自怨自艾,勉強板着臉,咳嗽了兩聲,“收續密董狐筆,懸於道生玄廳橫樑,待有行之人得,啊,看錯了,這條不是公羊家的。”小邁手比着字,嘴裏小聲嘟囔,“靠,不是一家的,朱雲聆寫一起做啥?啊,然後是公羊沐。”左右擺擺頭,瞅準沐少爺的方向,“公羊沐,以衡禍爲藉口弒族,罰”小邁故意拖長了音,“長生罪!罪無生無死,永生不死。”扭頭指着申誠,“你高興了吧,得意了吧,如意了吧?”
公羊申誠的確心中暗喜,知道既便什麼都失去了,公羊家還能在學堂留一族姓。
“別得意,還有下文。”鄒邁吹了聲口哨,“公羊沐罪無可恕,除其公羊姓,及其字,僅留沐字爲名。以其體中據比怒氣永爲學堂執行‘赤帝判’,就是極火刑啦,沐,這下你可以奉旨殺人了。”邁認爲長生罪是一定要降給沐的,把據比怒氣永久地定在沐的身體裏較爲妥當,赤帝判則是讓怒氣爲學堂所用。他做不到兩全其美,一定要犧牲的話,只能怪沐他自己生不逢時運道不好,而且這次他連重新投胎洗牌的機會都沒了。
“你”公羊申誠聽到這兒,才認識到此次的對手不是續恆越,而換成了鄒邁,輕敵,萬萬沒想到會落在這年剛弱冠的小子手裏,公羊申謀只是申謀,公羊氏脫離了姬氏,公羊沐成了沐,整個公羊家族就這麼被幾條賞罰踢出了學堂,“鄒邁!你”
“你什麼你?老子本罰使還沒說完呢。”鄒邁微挑嘴角,輕蔑地一笑,“公羊申誠,該說你的了。啊,好長一段,從簡從簡,衡禍主謀,陷害公羊申謀,間接造成樓淡嫣之死。以計逼公羊沐弒族滅門。罰赤帝判,沐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