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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玄幻小說 -> 陰陽學堂

28. 誰在論道,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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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以爲荀因健是作爲圖門清跟班的身份進的梧桐林,而實際情況,荀因健只是覺得跟班這個身份哪裏都暢通無阻而已,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就沒把別人的眼光當回事兒。荀因健跟圖門清的合作多少有點讓人不能理解,多數人覺得他在圖門這裏沒什麼可求的,而圖門如果把他引進三法門只會對自己的總司地位構成威脅,弊絕對大於利。但是,二人都曉得一個道理,兩虎相爭必有死傷,與其讓他人坐收漁翁之利看笑話,不如讓人根本猜不透葫蘆裏賣什麼藥。他們倆人之間的絕對信任就是建立在“利己”基礎上,圖門清做事考慮很多,在乎過程超過結果,荀因健正好相反,他只注意結果,至於過程他只遵循自己喜歡,這對於二人並不是矛盾,反而成了互補。在外人看來圖門清就是荀因健的老大,荀因健處處都聽圖門清的指揮,而這些人都沒看出來圖門清每次的決定都多少依序了荀因健的愛好和想法,因爲對胃口,荀因健當然不想拒絕。好在倆人都不是爭虛名的人,也不介意衆口鑠金,這種關係不像朋友,更象是敵人。兩個人的戰爭,爭的是自己的世界。

在學堂裏,連楚洛水和淳於綸都沒覺得誰能對續恆越造成威脅,但續恆越自己知道,他的壓力不是來自四律和三法門,能跟他抗衡的不是朱雲取更不是圖門清,而是公羊沐。現在的情況是公羊沐還在矇昧階段,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瞭解自己的能力,可這些續恆越則一清二楚。二十多年前的衡禍,續恆越沒能鬥過公羊家,反倒把續家賠了進去,大伯續密現在的館長職務多少有點拾人牙慧的味道,很多情況下只是個傀儡,按照推斷,這個傀儡“政權”註定會落到他的肩膀上,一方面作爲維護學堂陰陽勢力平衡的人,另一方面還要顧及到不能知的歷史和不可知的未來。公羊沐這個威脅不僅來自公羊家的血統,還有他身體裏深藏的暴虐,當所有的事情說清點明的時候,誰鎮得住公羊沐?不論發生什麼事情,自己都必定是身先士卒的那個,可他又不甘心做第二個公羊申謀。

論觀察力和分析力,百家中首推刑家,刑家中首推孟、魏、管三大宗姓,此孟跟儒家的孟姓並非同宗,而是出自孟嘗君田文的分支。孟家雙姝就是指孟爲露和孟爲霜,據說當年孟家只生了一個女兒,可不知爲何幾年後站在大家面前的竟是一對雙胞胎,誰都沒在意這個事情,可在爲露和爲霜合爲一體的時候,孟家給續密寫了一封長達萬字的信。之後,爲霜不僅成了續寧的獨授生,還允許作爲佛家生隨意選擇刑家的課程。起初爲霜以爲只是照顧家長們失去爲露的心情,後來才發覺,爲露並未消失而是隱藏在自己的身體裏,自己的相貌也越來越像爲露,自從發現這點以後,她就越來越害怕,怕有一天兩個人要決定這一個身體的歸屬,而她又不得不承認,論天分,論能力她都比不上爲露,誰去誰留一目瞭然。她不敢把這個事情告訴任何人,而現在卻被這個包袱壓得快喘不過氣來。

道理誰都知道,可事實卻不如道理能說得清緣由,爲什麼白雎任何時候都不可以進尋行,爲什麼鄒邁十歲時就無緣無故可以取字,爲什麼續恆越的學號中的從1計算的排號是0,爲什麼管承歐這種容易衝動大嘴巴可以擔當罰使這個重任。鄒遷更不知道爲什麼有人說他最大的對手是其歌,小邁說過,如果鄒遷早三年進學堂,他的對手是楚況,而現在的對手則是其歌。遷一直不太理解這話的含義,他跟其歌是好朋友,倆人不僅性格上沒什麼共同點,而且顯而易見的差距根本論不上“對手”這麼大的幌子,倘若真的有一天他迫不得已非要跟其歌刀劍相向的話,倆人難道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問小邁,他的回答卻是,“不是所有對手都要爭能力的高下。”那爭的是什麼?鄒遷想破頭後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天下古今並非每個時代都會出現英雄,但英雄的時代總少不了紛爭。學堂裏很多天纔不想當英雄,而很多想當英雄的人又往往做了炮灰。像關羅這樣甘心當炮灰的真爲數不多,她心中藏着的祕密並不比心楚少,是她親手把楚知交給的心楚帶到二十多年前,她腳下墊着的是角天照和姜霄的兩條命,還有亂到無力去想的倫理關係。關羅是那麼羨慕潘心楚,心楚保守的是別人的祕密,想忘就忘,不必介懷;而她死扛的祕密全都跟自己息息相關,甩不掉,忘不了。關羅之所以進三法門並不是圖門功都曉以大義的世家規矩,而是當晚,潘心楚對她說了那些所謂的“責任”,她倆註定是暗中維繫一切的鎖鏈,既不能讓人知道,還要剷除所有可能曝露的苗頭,爲此,關羅只能設計讓韓攸殺死姜霄,因爲作爲好友,姜霄知道她太多的祕密,太多的苦衷,她越來越害怕有朋友,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想卸下面具承認脆弱,曾經,她問心楚,“我只想做個普通人,爲什麼非要逼我當罪人?”心楚說,“你要做普通人,纔是罪。”關羅跟潘心楚從來都是形同陌路,轉身後面具下,她們又有太多共同的祕密。

知天命未必非要到五十歲,但知道得早也不一定是好事,沈天心在遇到鄒遷的那一刻就開始動搖自己天命該何爲,擺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正路的天命,嫁給從小一起長大的洛憫,舒舒服服在學堂裏過安穩日子,不擾紛爭不究世事。另一條逆天命而爲的路就是跟着鄒遷,體驗學堂中的爭執與不公,忍受他人強加或自尋煩惱的種種苦楚。衡禍結束前,她還在這兩條路的交叉口猶豫不決,無奈中把事情跟宋啓石和朱雲耶說了,說完後還沒得到任何意見就聽說了樓淡嫣之死,小淵覺得自己想要的不是什麼叱詫風雲的地位,也不是光耀門楣的名聲,只是不想庸庸碌碌老死於市肆,知可爲而不爲讓她極不甘心,沈家世代兵家的血液在逆天命的呼喚中沸騰不已。

道不可道,人世又何以道?梧桐林絕頂上,誰知道多少年後,他們所要所求不再如今天這麼簡單,更不若今天這麼單純。鄒遷只想解節隱劍的七婪,李其歌只想等待心楚,續恆越只想讓心楚位歸四律,荀因健只想得到透吞蛇的元精,圖門清只想知道御都空墓的原因人皆曰“予知”,豈知世不可知,道亦不可以“知”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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