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沐回到404,就見其歌已經下課回來了,躺在牀上翹着二郎腿看《蒙恬傳》,“其歌,這書你看了多少日子了?怎麼還看?”
“溫故而知新,懂不?”其歌頭也沒抬繼續看,“你是不是有事兒啊?有事說事,無事退朝。”
“退朝!”沐本想問問他胳膊裏的李廣弓用得怎麼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怕他多心再搞亂自己的陣腳。打開手提電腦查資料,搜了半天,關於道捻燈芯的信息還沒自己知道的多,最後只好硬着頭皮拿起手機發短信,問白雎在不在資料室。
資料室大廳是一個通頂的躍層,約三層樓高,旁邊一側環形的樓梯延伸到各項分室,大廳一碼的實木桌椅,每張桌寬近兩米,長五米,五六個人四仰朝天躺上去,一張桌面都綽綽有餘。沐也分不清是他自己本身就不喜歡查手閱資料還是因爲白雎的原因,自從升入學堂就沒怎麼進過資料室,很長時間以來一直敬而遠之。
“道捻燈芯從孟昶手裏到現在的資料”白雎靠在書架旁,手拄着下巴想着,“粗略地說是沒有,詳細地論起來就是很多。”
“什麼意思?差這麼多?”沐越發覺得事情古怪,照白雎這麼說,很有可能道捻燈芯在很多人的手裏傳來傳去,停留時間都很短,沒等到發生什麼事情就轉手了。
“六十甲子一輪,從孟昶去世到1977年之前,最多就十四五個跟你五行一樣的日子。”白雎盯着地板,轉而抬頭瞅着公羊,“天幹中丙、丁屬火,地支中巳、午屬火,這一千年來,刨除時辰不算,粗略算一下,五行火日一萬兩千多個,火月將近四百個,火年三十二三個,獨火的五行最多不超過三四十個,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有可能這千年裏沒有一個存檔的人。”沐聽白雎這麼算起來,頭皮發麻,本來自己數學就很爛,能搞的清楚天乾地支,可算起天地的帳就差遠了,“你這裏能不能有關於這燈芯的檔案?”
“咱們這麼找無的放矢太盲目,先要確定目標,你等等,我再找個人來。”白雎說着掏出手機撥了出去,“雲聆,你來我這裏一趟,找你有事,順便把續恆越也帶過來。”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兩人相處無語,氣氛有點尷尬,沐一方面是爲燈芯的事情煩心,另一方面他這個人本來就不太會打屁寒暄,他不開口說話,白雎又不好意思主動去湊近乎,隨便從書架抽出一本《古河洛音注》坐在公羊的斜對面看起來,十多分鐘翻了二十幾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什麼事情?無且白,你這裏還禁菸啊?要不,咱們去我那裏說算了。”續恆越推門進來,敲了敲牆邊的禁菸牌,後面跟着朱雲聆,“什麼事情,催得這麼急?”
白雎起身上前,拉開兩個椅子,示意二人坐下,“想問你倆一下,從孟昶死後,也就是965年到公羊之前,道捻燈芯經過多少人的手。”
“不用查了。”續恆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公羊沐,我要把你這個道捻燈芯收回來!”
“爲什麼?”其餘三人異口同聲。
“原因跟你們無關,這燈芯我說要收就肯定是收了,你想辦法把那火滅了吧。”恆越態度強硬,就怕公羊真查出個所以然,把衡禍抖摟出來,失信於申謀不說,連洛水和圖門的事兒也得搭進去。先前故意無視,全當沒這回事兒,現在他們要調查燈芯的始末,肯定是意識到其中有問題,“這跟繩子跟你無關,我收回來就是了,就當是給上任督審監擦屁股。”
“那你承認是給錯了?”公羊看着續恆越的臉,總覺得這事中有事,遠不是句“給錯了”那麼簡單,如果貿貿然問他,續恆越真要藏着掖着就不可能說實話,還不如自己找別的路子查,說着解下燈芯,冷焰騰地冒了起來,“我也想還,但是滅不了,除非繫着,你考不考慮把我這手砍下來?”
“喂,朱雲聆,你有沒有什麼法子?”續恆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身旁的朱雲聆,“你那個演什麼的能不能演出來?”
“憑身演神演活不演死,公羊在這兒待著我演什麼啊?”朱雲聆雙手託着腦袋,看着公羊發愣,把沐瞅得直發毛,腦袋想的卻是有所關於學堂中有名的“補賞”,怎麼能把已經融在身體裏的東西取出來。
“你你有什麼想法?”沐不知道怎麼說纔好,只感覺朱雲聆這眼神太曖昧,不知道是因爲他這過於“俊美”的長相造成的錯覺,還是他壓根跟白雎就是一路人。
“別害怕,我只喜歡女人!”朱雲聆突然笑起來,他讀心術不經意讀到公羊的想法,憋不住笑出聲兒來,“就算我喜歡了男人,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話一出,不僅搞得公羊滿臉通紅,連白雎都牽連進去了,雲聆轉而看了看續恆越,“你合我胃口,要不要跟我湊合湊合?”
“*,哪兒涼快滾哪兒去!”恆越一側身提腳就踹,雲聆躍身一跳,凌空轉身,差不多騰起兩丈多高,一抬手幾乎能摸到資料室的天花板,緩緩落在桌邊,腳還沒着地,續恆越抄起桌上的《古河洛音注》朝朱雲聆的面門扔去,“有種你別躲,我就不信砸不到你!”
白雎見雲聆已經做出了六甲祕祝的普賢三昧手印,抖手朝雲聆一甩,從掌中竄出一隻白鷹,雙爪抓住《音注》,直線高飛側翼俯衝回到白雎手邊,白雎夾指一扽,合掌一捻,鷹化作一張紙,一股白煙繚繞,消失在雙手間,“要打出去打,別在我這裏胡鬧。”
“老續,你怎麼總想試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我這‘不沾身’不是白練的,抬手就想打到我,除非換成楚洛水”雲聆說了一半想起來什麼似的,“換,公羊沐,你是不是重身?”
“是的,還是重身。”沐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只能跟着答。
“是重身,就應該可以借重身的力,用你真正的重身把火滅了,也不算是滅,就是把火收歸到燈芯裏。”雲聆緊接着又補了一句,“真重身和自己的力量合起來應該可以對抗強加在你上的冷焰,畢竟這個焰火對你本身是沒有攻擊力的。”
“懂倒是懂。”沐嘆了口氣,“我帶着燈芯找到的只能是孟昶,到哪裏找我自己的重身呢?”
雲聆雙手壓着桌面,盯着續恆越猛眨眼睛,半天恆越一點反應也沒有,“給點回應,ok?”
“你要我應什麼?”續恆越裝糊塗,他知道朱雲聆指的是寧叔,但他在公在私都不希望續寧扯到這事兒上來,公羊家的事情姓續的進來攙和保準好不了,這回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是另說,最好是公羊可以安穩找到重身,把道捻燈芯還回來,不接觸到衡禍分毫,可是身邊有朱雲聆在,自己還不便直接出手阻止,朱老二這個人察言觀色、推事演理均是一流,哪步走歪了,哪句說錯了都很容易招惹麻煩。
“如果不找續寧,就只能靠咱們幾個了。”雲聆看恆越的躲閃的眼神知道他不願續寧攪和進來,雖然原因暫時不明,但一定不會是小事情,“你們今晚有事兒沒?去尋行走一趟撞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