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一個多星期的按時上課,仔細記筆記,課後認真複習,小遷的神經差點崩潰,發現原來做好學生真的是需要天分的,他根本沒那根好學生的筋,想到先天上比楚況有點優勢更沒必要如此喫苦耐勞,漸漸又鬆懈了回去,恢復了元神後打算另謀門路趕超楚況。
距離圖們的婚禮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幾個人中只有小遷沒有收到喜貼,這也不怪圖門,只能怨自己能力太差,去這種鴻門宴湊熱鬧送禮變成送命,可他還是不甘心,一心想看高手雲集能擺出什麼樣的陣勢。記得楚洛水說過,想成高手要先學會保命。自己手裏這些傢伙左看右瞧怎麼都覺得法力太淺,續哥不讓他再用五色筆做通界以外的事情,自然包括防身;伏羲籤要想練到保姆倫那種似鞭形劍的程度估計沒幾年的功夫是不行的,只剩下一個蛇魚匕,現在這匕首也就平時當水果刀使,削個蘋果切個西瓜什麼的很是稱手。
“爲霜,問你個事兒。”小遷趁下午沒課又竄到406,“我這蛇魚短匕用不出來,白瞎了,你有什麼方法不?”
“什麼方法?”爲霜開始收拾揹包,下午還有一科《壇經衍》,雖然《六祖壇經》早已倒背如流,這科講的是壇經對其他各家的影響及這些影響的延續發展,關於壇經本身說的並不多,這樣一來讓本就喜歡刑堪的爲霜愈加感興趣,“那蛇魚匕解沒解封印?”
“怎麼算解了?”小遷一把抽出蛇魚匕遞到爲霜面前。“你給看看。”
“這匕首已經顯了形,就是解了。”爲霜瞄了一眼,“就是你現在還用不出來它的能力。”
“對對對,你知道怎麼把它的能力弄出來不?”小遷搗蒜般使勁點頭,“我試了很多方法,火燒、水衝、風吹、土埋,還試了我的血,都不行。”
“不是這樣。”爲霜拿過蛇魚匕,颳了刮刃,“這東西你得問宋織,對這種古傳的玩意兒她最瞭解。”
小遷左右前後探了探頭,“老太婆呢?她今天下午有課?”
“她沒課,欽欽有課的,你去校園網查查看,好像是《子晚子兵較》,在恭樓。”爲霜還沒說完,小遷就撒腿跑回了403,“哎,你着急個什麼勁兒,直接打她手機不就知道了。”
按照宋織的說法,想用出蛇魚匕必須到尋行裏去找他的前世,封前世雀陰入此匕首方可使用,否則有形無神。雀陰一魄屬氣,主七脈輪中的喉輪,“蛇魚貫喉而暢”就是這個道理。宋織說得頭頭是道也不由得他不信,而小遷擔心不只是尋行驚險,更重要的是就算遇到了自己的前世,那個人,不,那鬼能願意把雀陰給他嗎?如果強搶,憑他這點能耐能否打得過?事到如今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小遷背了一書包的餅乾、飲料和礦泉水,穿着校服大半夜潛入尋行口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剛走沒兩步就見一雙乾枯陰森的眼睛直勾勾瞪着他,壯着膽子走近一看,不出所料,正是江淹飄在空中,還沒等小遷說話,那乾瘦的老頭搶先開了口,“知道你會回來的,五色筆還給我!我知道在你那裏!”
“還你?”鄒遷瞄了一下江淹,眉心中間一個明顯的黑紅色印記,這還是他上次尋行時用公羊給的桃木錐戳上去的,頭一次不知所以才怕得要命,這次今非昔比,見過十八層地獄厲鬼豈能害怕這區區江淹,“還你好說。”說着,他轉出五色筆遞到江淹面前,“有本事你就拿去!”
江淹皺着眉頭警惕地盯着小遷,不知道他耍什麼把戲,“讓我拿?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點我魂魄?”使勁一揮手臂,“我纔不上你的當,你把筆放在地上,退後三步。”遷從容地把五色筆擱在地上,手指接觸到地面時感覺一陣燒心的灼熱,連忙縮了手,“看準了,我可放這兒了。”跟着倒退了三步,雙手一攤,“沒錯吧。”
“嗯,這回還算聽話。”江淹伸手把五色筆拾起,小心翼翼地端在手裏,“你可以走了,我暫且放過你。”
“你拿了我的筆”
“我的筆!”江淹聲音太高了八度,尖得刺耳。
“好好好,我還你了五色筆,這麼說總可以了吧。”小遷撇撇嘴,肚子裏憋着口氣,“有個事情想請教你一下。”
“說吧,有何事請教老夫?”江淹一擺手,一副授恩於人的高姿態。
“在尋行什麼地方能找到我的前世?”小遷彎腰鞠躬,“望給我指條明路,您都在這十道六道的混了上千年了,看在我把五色筆還給你的份上。”他特地把還字說得很重。
“讓我想想。”江淹捋着下巴上稀疏的幾根青須,“你知道你的前世是誰麼?還是無的放矢撒天網?”
小遷波浪鼓似的搖搖頭,“不知道。”
“看你現在這樣子,前世不會落在三惡道,去六道口的三善道看看,見到白色光就跟着走,那是輪迴光,每個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江淹一背手,轉身就要走,“六道口自己去找吧,恕不奉陪!”
“哦。”遷看着江淹越飄越遠,直到沒了蹤影,嘴裏默唸了一聲“郭璞”二字,五色筆又收回到自己的手裏,提筆畫了個通界圈,邁步到了六道口,三惡道衡禍時就來過,自然不會認錯,三惡道口斜上對着的就該是三善道,小遷快步朝善道口跑去,跑了大約十多分鐘,好像只隱約看得見道口的模樣,卻還是幽幽遠遠模模糊糊的,漸漸放慢了腳步,走一段歇一會兒,手錶上個時間自從進了六道口就沒動過,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只記得自己喫了兩袋餅乾喝一瓶礦泉水,還就地躺着休息了一陣,那三善道口依舊沒清晰的趨勢,有點膩煩了,畫通界圈企圖直接通到三善道,結果還是徒勞,只好繼續徒步跋涉。無數的鬼魂從身邊擦過,有些小鬼直接呼嘯着穿身而過,閉上眼睛看到六道口來來往往鬼魂的前世後世,開始驚訝之間不免心生好奇,連連看下來,見得多了就習以爲常了。
小遷記得自己前後歇息了三四次,總共花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揹包裏的東西喫喫喝喝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一聽可樂、兩小瓶礦泉水和半包餅乾,這時才擔心起來,難道這次白來了?可是既然走了這麼久又不甘心,最後心一橫,不管三七二十一卯勁低頭往前奔,跑着跑着眼前忽閃一道耀眼亮光,只覺腦袋裏嗡的一聲,跟着一陣眩暈,睜開眼睛,自己卻身在佛家法場,暖陽當空,輕風徐徐。
“哥們,你這兩天去哪兒了?”其歌見小遷恍惚着灰頭土臉地回來,其中定有問題,“四明極?”
“沒。”遷無力地抬起頭瞅瞅其歌,“我離開幾天了?”
“三天。”其歌點點手腕上的表,“準確說是三天半。”
“爲霜、宋織她們在不?”小遷指指406,其歌敲敲門,裏面爲霜應了一聲,二人推門進來,只有爲霜,宋織和寒冰都不在。
遷甩手把包扔到欽欽的牀上,整個身子一栽歪跌到牀裏,“媽的,真累死我了。”
爲霜見他一身校服,身上還帶着些許未散的陰氣,“這三天你一直在尋行裏待著來着?”
“恩,一無所獲。”鄒遷一股腦把所有的事情跟兩人說了,最後仰天長嘆了一聲,騰地又坐了起來,忿忿地說,“不就是個前世嘛,你說我怎麼就找不着呢?”
“不是找不到,你已經找到了。”爲霜若有所思地低着頭,“你的前世是直接墮入人道投胎的。”
“什麼意思?”小遷似乎感覺到事情不妙。
“就是說,你的前世全魂全魄投胎,你就是你的前世,你的前世就是你。”爲霜聲音很低,嚥了口唾沫緩緩地說,“你不是重身人,很有可能就是這種情況。”
“那我前世的雀陰”小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就是我的?”
“是的,蛇魚貫喉也要你自己的喉嚨。”其歌拍拍小遷的肩膀,嘻笑着說,“兄弟,你現在要不要囑咐一下身後事,超度要幾天的?我有經驗,包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