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了!”小淵停下手,長嘆了一口氣,“徹底封住了。”
“你算到哪裏?”續恆越收起卜石,“凌晨三點還是四點?”
“丑時下三刻,推算不了,咱們怎麼行動?”小淵緊咬着下嘴脣,思量着可行的方法,“封住卜算的時空,現在學堂裏有這麼大能耐的會是誰?”
“一般說來只有司空和統時有這個權力,但是有這個能力的人也不在少數。”慎度拉了把椅子坐下,“朱雲取就可以封閉卜筮的空間,他那個是小範圍內的,而且推算多是走時間的脈絡,我覺得,這肯定不是一個人乾的。”
“你這不是廢話嘛!”續恆越第一次身處在禁算的時空內,不由得急躁起來,意識到後馬上壓住火氣,心情平穩了些,“小淵,等天亮了你去找宋啓石,在他那裏儘可能多問出點東西來,到時候讓楚洛水送你去。”
“嗯,我知道了。”小淵收拾了手邊的東西,“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來找楚叔。”
“二叔,你能不能弄到四律和三法門所有人的檔案記錄?暗羽手不用多,就是幾個總司和骨幹的就成。”
“我去試試,這東西只能用偷的。”續寧拄着下巴想了想,“最好能光明正大地到手。”
“你想幹啥?”續恆越皺皺眉,“不管怎麼光,怎麼正,到手就中。”
“什麼時候要?”續寧覺得與其偷,還不如騙,不偷不騙就能到手纔是他所追求的。
“今天正午之前,如果拿不到,我就讓荀因健和韓攸想辦法。”續恆越不知道那東西要來到底有沒有用,但是在不能推算的情況下,這些相關人員的資料則是必要的,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只盯準了公羊申誠,或許在視線之外,潛伏的敵人更多。
“八公,醒醒,到地方了。”荀因健抱着八公雷進了屋,朝屋裏的三個人點了點頭,“交給你們了。”說着遞給續恆越。
“喂喂喂,八公!醒醒!”恆越拍着雷被的臉,“遇到高手了!”
雷被睡眼惺鬆地晃着腦袋,似醒非醒地問,“什麼高手?明兒早上再說!”
“來不及了!要人命的。”鄒遷在一旁應和,“快點醒醒!”
“該死的總歸要死,着急個什麼勁兒啊?”雷被扶着桌邊就爬了上去,伸手拽了幾本書墊在腦袋下,翻了個身,縮成一團又睡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整個學堂靜得可怕,彷彿一夜間,幾千名學生全消失了。八點多開課,到了十天半也只見零星的幾個人影,教室裏也空空蕩蕩的。清晨,淳於綸、楚洛水和韓攸只帶了意料之中的消息回來,四拳敵不過八掌,四個小時內要在一百個職業殺手的手中搶五十多條人命,這結果可想而知,三人累得半死,最後只救回了五個現任四律和九個候補四律。而且其中三四個人還是因爲本身就武藝非凡才逃次一劫。
“安靜,真安靜。”慎度趴在法家的辦公室窗口往外望,“這就叫做爆發前的寂靜。”
“今天是很反常,所以才把你們叫來。”公羊申謀輕輕抖手,順着掌心鋪出一卷錦帛,“你們看,現在繼續上課的只有佛家的拜香生和法家的一部分中高級生,其他百家即沒有申請休課,更沒有活動的安排,連刑家的人都不在,異學徒一大早就辦了離校的手續,不到九點就都跑了”
“果然有問題。”淳於綸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申謀,你知道不?三法門今天凌晨派暗羽手洗劫了四律,現在四律就算用上候補也不到十五個人。”
“知道。”申謀收起錦帛,想了想,“四點多時候消息傳開的,所有人的學生證上都有顯示,這類消息如果劃分到新聞類的話,應該是從學報發出;如果是警示類的,應該從我這裏發出,可是,當時我聯繫學報主編,他卻說學報方面不可能這麼快確定信息,而我這裏也沒有放出消息。”
“結結實實被擺了一道。”續恆越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從一開始就是!”
“什麼?”鄒遷還是不清楚續恆越的意思,“難道我們開始就走錯了?”
“嘿嘿,高手出招,點到即止!”雷被推門進來,大搖大擺走到續恆越面前,把啓石送來的信遞到他面前,“這句話看懂沒?”
續恆越並未理會雷被,而是起身走到公羊申謀面前,“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千萬別帶頭!”
“爲什麼?”申謀不太明白續恆越的想法,“帶頭幹什麼?”
“我現在也不保準,說出來你也許不信,你大哥,也就是公羊申誠,打算拿你當替罪羊。”續恆越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驚訝不已,“我只是這麼推斷,現在是禁算時空,只能做一些猜測。”
“我不信!”公羊申謀雖嘴上說不信,但心裏也沒底,更何況現在這種千鈞一髮的局勢,並非是他想不出面就不出面的,法家賞罰使衡百家功過,四律這次失衡,目光必定要轉向法家,而賞罰使絕對會成爲衆矢之。
“我們先回去吧,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續恆越搖搖頭,“已經晚了,大家只能自求多福。”
“怎麼回事?”淳於綸還是摸不着頭腦,“總得讓我死得明白吧?”
“咱們回去說,沒準的事情就內部消化吧。”
回到續家還不到正午,屋裏的氣氛並不比學堂輕鬆多少,一個個都等續恆越發話,“你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兒?”
“哪裏不對?”淳於綸已經相當地不耐煩,“你他媽倒是說啊,這麼賣關子,要噎死誰啊?”
“太順利了。”荀因健尋思了一下,“開始就太順利了。”
“對。”續恆越把信放在桌上攤開,“以爲一切是按咱們的計劃進行,可誰都沒想過,咱們的計劃是不是正中了別人的下懷。”
“連環計?”鄒遷突然想起第一堂兵家課上沈牟所講的,計計相連,環環相扣,一計累敵,一計攻敵,任何強敵,無攻不破。
“這個連環計算是計中有計,把咱們全都給套進去了。”續恆越緩緩坐下,“沒想到這路竟然是我們幫着鋪的。”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公羊申誠在演戲給我們看?”韓攸琢磨出了點門道,“可是沒道理圖門功都也跟着演戲吧?”
話一至此,屋內寂靜非常。過了半晌,續恆越自嘲地笑了笑,“就是這樣,宋啓石的信上雖然只有這麼幾個字,但是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來你們都沒看懂啊?”雷被嘻笑着吐吐舌頭,“不過,早看懂這麼幾個小時,也沒多大用處。”
“言者,無耳不成。言,誠字的偏旁,者,都字的部首,耳,都字的偏旁,成,誠字的部首。這四個字點明瞭圖門功都和公羊申誠兩個人。言者說明這個兩人在合作,無耳不成,他們倆個相互利用,缺少哪一方都不可能完成這個計劃。”續恆越此時恨不得時空再次逆流而上,把自己以前設的計全部推翻,“他們的計劃估計就是,公羊申誠借圖門功都之手掃清四律,建立自己在四律中的絕對權力,圖門功都借三法門掃清四律的機會來震懾百家,起到標門立戶的作用。”
“*養的!”淳於綸恨得咬牙切齒,“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還能做點什麼?”
“現在,咱們只能儘量保住公羊申謀的命,順便還得護一護法家。”荀因健拍拍桌上的信,“他是公羊申誠和圖門功都的最終目標。”
“賞罰使,多麼充滿正義的名字啊!”韓攸調笑着撇撇嘴,“這種正義,呵,真適合犧牲。”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續寧飛奔進屋,“大事不好,百家千人*,在兵家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