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身粉?”其歌雙眼圓睜,聲音調得老高。
“爽身粉?”鄒遷機械地重複着,看着圖門身上的斑斑駁駁,無法把它跟爽身粉直接聯繫到一起。
“爽身粉?”爲霜瞧瞧公羊,再瞅瞅圖門,咯兒咯兒地大笑起來。
“嘿嘿,是爽身粉,你感覺速度真是了得,這麼快就讓你揭穿了。”公羊沐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狡猾,“兵不厭詐,這爽身粉很好用的,屢試不爽。”
“屢試?看來我不是第一個被騙的。”圖門認爲沐這招的確夠陰險,不過也暗自佩服他能想到這麼古靈精怪的一套,“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想到用這個的?”圖門抿了抿手裏殘留的粉末。
“沒什麼?極弱制極強,這個是必然的。”沐說得輕巧,他第一次用這招的時候大約只有八九歲,用來對付他爸爸,自從他爸爸上當之後,沐總是把一小包爽身粉和其他真正的蠱放在一起帶着,幾乎這包爽身粉比蠱好用得多,常常讓他佔據上風,唬得人家一愣一愣地,這次圖門不也小中了一回。“這就叫心理戰術,雙管齊下戰無不勝。”雙手指了指後腰。
“這招好,那天我也弄一點試試。”其歌一聽還有這樣的事兒,躍躍欲試起來。
“你用爽身粉就沒用了,你又不是練蠱的。”爲霜心裏倒是再琢磨有沒有什麼類似的訣,可以起到這爽身粉的效果。
“大家不要再想這個爽身粉了,咱們還是破解碑文是主要的。”鄒遷根本不想研究什麼粉不粉的,只一心想把碑陣弄個明白。
“找到方法不就快多了嘛。”沐從容得很,看着碑陣,臉上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你看,外面的一層,字雖然都不像字,但他們上下每兩個都可以組成一個近似的字,左右也可一進行組合,每六個字一組的方塊內可以組成7個字,也就是七個字一句話。而且其實每十四個字,也就是每兩句話幾乎都是入韻的,這就說明外面的這層其實就是用七言古詩組成的‘字典’。”
“只要把外面這層翻譯出來,裏面對應進行參照就可以了。”爲霜接着沐解釋起來。“這外面的字翻譯起來也要些日子的。”
“這個容易。”圖門站起身來,走近逆文碑陣,“我來讓他們自動顯形。”說着手就往碑上摸去。
“等等,你看到這裏沒?有些字在右側多一點。”沐指着其中的一個點,“有這個點的要獨立成字不能與其他的組合。”
“知道了,還有什麼要注意的沒?”圖門倒是有點不耐煩。
“沒了,就是這個差不多了。”沐給圖門讓了個道,“你來,這個交給你了。”
“給你們玩個玄的。”圖門上前伸手就想碑面摸去,“奇蹟馬上就要上演了。”
“你不是想把它毀了吧?”其歌倒是有點擔心圖門的技術了,生怕像上次一樣,一摸就成粉末了。
“你想得容易。”圖門瞪了其歌一眼,“要不要我摸你一下。”
其歌渾身一抖,裝作很嗲的聲音,“人家沒那種愛好啦。”還朝着圖門清扇了一下手。
爲霜看着其歌的怪相微微笑了笑,他小子沒事就知道搞怪,“好了,做正經事情吧。”
圖門清在碑上從上向下來來回回摸了個遍,起初沒什麼變化,待到碑身都摸完了,“好了,看看吧。”
整個碑陣的外層慢慢開始起變化,先是所有的字都突了出來,然後每個字進行個體的複製、分裂,之後漸漸變形、組合,重新排列,最後定型後又凹陷回去,碑文上浮現出一首七言古詩。
張生手持石鼓文,勸我試作石鼓歌。
少陵無人謫仙死,才薄將奈石鼓何?
周綱陵遲四海沸,宣王憤起揮天戈。
大開明堂受朝賀,諸侯劍佩鳴相磨。
蒐於岐陽騁雄俊,萬裏禽獸皆遮羅.鐫功勒成告萬世,鑿石作鼓隳嵯峨。
從臣才藝鹹第一,揀選撰刻留山阿。
雨淋日炙野火燎,鬼物守護煩撝呵。
公從何處得紙本?毫髮盡備無差訛。
辭嚴義密讀難曉,字體不類隸與蝌。
年深豈免有缺畫?快劍砍斷生蛟鼉。
鸞翔鳳翥眾仙下,珊瑚碧樹交枝柯。
金繩鐵索鎖鈕壯,古鼎躍水龍騰梭。
陋儒編詩不收入,二雅褊迫無委蛇。
孔子西行不到秦,掎摭星宿遺羲娥。
嗟餘好古生苦晚,對此涕淚雙滂沱。
憶昔初蒙博士徵,其年始改稱元和。
故人從軍在右輔,為我度量掘臼科。
濯冠沐浴告祭酒,如此至寶存豈多?
氈包席裹可立致,十鼓祇載數駱駝。
薦諸太廟比郜鼎,光價豈止百倍過?
聖恩若許留太學,諸生講解得切磋。
觀經鴻都尚填咽,坐見舉國來奔波。
剜苔剔蘚露節角,安置妥帖平不頗.大廈深簷與蓋覆,經歷久遠期無佗。
中朝大官老於事,詎肯感激徒媕婀。
牧童敲火牛礪角,誰復著手為摩挲?
日銷月鑠就埋沒,六年西顧空吟哦。
羲之俗書趁姿媚,數紙尚可博白鵝.繼周八代爭獸罷,無人收拾理則那。
方今太平日無事,柄任儒術崇丘軻.安能以此上論列,願借辯口如懸河。
石鼓之歌止於此,嗚呼吾意其蹉跎。
“韓愈的《石鼓歌》。”公羊沐只看了前兩句就知曉了下面的全部內容,其他四人卻都不理會他各自認真端詳着,默默看着詩文或是輕微地念出聲響來,大約過了將近十分鐘,衆人一起嘆了口氣,異口同聲地說,“好長啊!”
“《石鼓歌》?這歌是做什麼的?”鄒遷從來沒聽說過韓愈有這首詩,他只看清了上面的字,卻完全沒有明白其中的意思,甚至其中有很多詞完全不知道所以然。
“自己查去,你現在快跟文盲沒什麼區別了。”沐斜眼瞪了瞪小遷,“看來這碑是唐朝以後立的,但爲什麼不用楷書、行書,非要用大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