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可安好,妹妹倒是許久沒來請安了。”古萱兒的臉色有些慘白,笑着看着曹夫人,總有幾分詭異的氣氛。
“哪裏哪裏,妹妹臉色不好,倒是快進來坐坐。”曹夫人忽然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古萱兒。
古萱兒倒是也不推辭,徑直便跟着曹夫人入內了,坐定之後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喝着茶,這一招以靜制動讓曹夫人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心神不寧,只是又怕開口失了先機,總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古萱兒放下茶,輕輕的叫了一聲,算是展開了這話題,但是這有氣無力的模樣,倒是完全不像是古萱兒的風格。
“恩。”曹夫人明顯感到古萱兒的不對勁,但是暫且將這一切歸類爲是因爲慕容羽的事情,導致有些傷神。
“羽兒走了,妹妹才發現只有姐姐最親厚,總想着來看看小公主和小皇子。”古萱兒順其自然的將這一切推到了這事之上,任何的母親,都對自己的孩子愛護更甚自己,雖有例外,但畢竟都是少數。
那曹夫人的臉色頓時變了,強撐着臉上的一點笑容,“妹妹若是喜歡,經常來坐坐便是了。”
古萱兒深深的嘆了口氣,低眉順眼的模樣有些滿懷愁緒的的看了曹夫人一眼,“妹妹此次來是向姐姐道歉的。”
“道歉?”
“是,以前是妹妹太不懂事了,明知姐姐與善德太後的關係,卻老讓姐姐爲了妹妹與太後翻臉,實在不該,姐姐可千萬原諒妹妹。”古萱兒臉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柔聲細語。
“妹妹這是什麼話。”
“羽兒走後,妹妹覺得這日子也沒什麼意思了,姐姐若不嫌棄,就偶爾賞個茶罷了。”古萱兒邊說着邊站起身,“妹妹就先告退了。”
“妹妹不多坐一會。”
“不了,姐姐,妹妹還要去向太後認個錯。”古萱兒微微的眨了眨眼睛,便慢慢的退了出去,那模樣只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倒下去那般。
“那妹妹小心身子,姐姐改日去看你。”
“多謝姐姐。”
古萱兒退出了凝香殿之後,也便直接向着德坤宮而去了,她倒是從沒有這麼正式的去去過着德坤宮,這次既然是去服軟的,那可要簡單了許多,而且她可也不認爲這善德太後敢動她。
善德知道古萱兒來,本是早就準備好了一副的好架勢的,準備應對她的興師問罪,只是,古萱兒嫋嫋的身姿入門以來便一度的開始認錯,倒是讓她有些不甚明白。
“太後孃娘能原諒臣妾,臣妾自當謹記太後恩德。”古萱兒做足了一副甘願受氣的兒媳婦姿態,倒是讓善德太後很是受用,只是善德畢竟不是曹夫人,不會因爲古萱兒的幾句話就被隨便的糊弄過去。
“坐吧,羽兒剛走,哀家心裏也不舒服。”善德語氣倒是緩和了些,在她看來,古萱兒倒是個明白人,知道這兒子沒了要另尋出路。
提到這羽兒,古萱兒難免不拿出羅帕拭去眼角的那幾滴淚,“多謝太後厚愛。”
“現在倒學會認錯了,接下來有何打算?”
“臣妾已經向皇上言明,搬回寧馨殿去,畢竟寧靜些。”古萱兒輕聲的回答道。
“你倒也不必這般,你還年輕,倒是還能生。”善德太後隨意的說了一句。
只是這句話對古萱兒來說卻至關重要,“太後,爲皇家添子嗣自然是臣妾的責任,只是這生兒多不如生兒好,臣妾與羽兒的情感怕是不能被取代的,即使再有了孩子,臣妾怕是用不上心,若是這孩子萬一與別人親厚,臣妾豈不該死。”
古萱兒聲聲都是替自己抱怨,但是這藉故發揮的做法,恐怕當場也只有善德太後能有同感了,這善德太後一向與皇上形同陌路,反而是還未皇後時的寧和太後對其照顧有加,不若也不會一朝存有二後的情況出現。對善德太後來說,最不能忍受的是,那寧和太後雖退居二線,卻依舊權勢遮天,備受好評,而她執掌後宮反而被人看成是故意奪了那皇後的權了。
這善德太後一頓,古萱兒心裏也便有數了,“臣妾不及太後有福,皇上孝順,太後也自然放心。”
“是,皇上可是孝順的很,待那賤女人比我這親生母後要倒是好上幾分。”善德太後也是經歷大風大雨的,古萱兒話中有話她怎會聽不出來,“哀家以爲你是要洗心革面了,看來依舊是賊心不死。”
意圖被看出來,古萱兒倒也不在意,她本也沒有想在這裏忽悠這高高在上的太後,“太後英明,一眼便看出臣妾的意圖,只是太後卻也有一事未看清楚。”
“什麼事?”
“兒子再如何,卻也是偏向親生母親的,皇上的心思,太後是一直沒有揣摩過,臣妾倒是爲皇上喊冤了。”古萱兒這纔開始慢慢的收網,人總是會因爲眼前的小小的勝利而被衝昏了頭,善德太後也不例外,以爲是看出了古萱兒的意圖,卻不知那真正的謀圖這後面。
“哦?此話怎講。”
“寧和太後執掌後宮多年,究竟在這後宮又多大的權勢沒人知道,皇上得以登記寧和太後亦有功勞。所以於情,皇上要盡孝道,於理,又要穩定這後宮,自然要尊寧和太後爲後。太後可曾想過,當初若沒有這寧和太後,這後宮是否能有這般的安寧,而這皇上的天下又是否能如此的安穩。”古萱兒緩緩的說道,這些事情八九不離十是這般的,至於有沒有這些理由,只要聽起來像便好了,真與假又有誰會去驗證呢,“只是太後卻做錯了一件事?”
“你說哀家做錯了?”
“寧和太後聰明,她是看懂了皇上的意圖,所以以退爲進,甘居二線,從另一方面來操持後宮,這般皇上倒也沒辦法抓太後的把柄了。而偏此時太後您執掌了後宮,免不得有些高調,皇上亦不能駁了您的面子,這後宮之勢也就這般的順其自然的發展了。”古萱兒越說着連自己也有些相信了,這應該是完美無缺的的謊言纔是。尤其是看着善德太後的表情,她知道,這太後已經信了自己。
“這麼說來倒是哀家的錯了。”
“臣妾不敢妄語,臣妾只是想在回寧馨殿之前,替皇上陳一陳情,母子二人豈有溝通不了的事情,只是太後和皇上的性子都太過於倔強罷了。”古萱兒倒也是點到爲止,不再說什麼,就準備起身,“太後若是沒有其它的吩咐……”
“等一下。”善德太後果然開口阻攔,“既然開了頭就繼續。”
古萱兒卻矯情了,“羽兒走後,臣妾也沒有什麼事情再好執着,解鈴還須繫鈴人,恕臣妾無能爲力。”
善德半眯着眼睛,揮了揮手便讓古萱兒退下了。古萱兒頷首示意後便由着緋月和冷蟬攙扶着離開了德坤宮。
離岄宮也開始逐漸的收拾了,派去寧馨殿打掃的宮人也已經回稟一切準備就緒,搬離離岄宮的事情就這般順其自然的展開了,興許在衆人眼中,這古萱兒是因爲傷心過度而退出了後宮這個亂鬥的大平臺,包括左宛兒。
看着宮人忙進忙出,左宛兒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直到離岄宮成了空殿,對她來說這裏的一切很快便成爲她的囊中之物了。曾經那些任何看不起她的人都會一個一個的在她面前都會俯首稱臣,她左宛兒纔是要成爲人上人的鳳凰!
古萱兒自然也看到了,只是那左宛兒太過於鬼迷心竅而而忽略了身旁的一切,古萱兒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笑着走開了。
古萱兒此次入住這寧馨殿倒是沒有了之前的排斥和陌生,這裏裏外外也照着古萱兒的意思重新整理過了,除了留着那烏羽馨的房間之外,連那一院子的梨樹都按照古萱兒的意思移掉了。梨花她還是要種上,只是這些枯樹不必再留着了,她會讓滿院的梨花再度的盛開。
自從打定決心要回到這寧馨殿之後,古萱兒便也早已做好了打算,與其讓自己佔盡風頭,還不如學那寧和太後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只要目的達成,至於手段,她不需要考慮,而這時她也需要去物色一個角色來代刀了,而左宛兒她相信就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既然要鬧就要鬧大,不若怎麼能讓左宛兒俯首帖耳,古萱兒看着空蕩蕩的院子,心情有些陰霾了,這場戲恐怕要請人幫忙了。
夜已經深了,古萱兒攜了緋月冷蟬,悄悄的避開了其它宮人,從偏門出了宮。
悄悄的入了花禪殿,房中的花夕穿戴整齊的坐在房中細細的觀賞着手中的一幅梨花圖,等着古萱兒推門進來之時,微微的抬首朝着古萱兒笑了,然後緩緩起身將手中的畫交到古萱兒手中,一切都那般的的渾然天成。
古萱兒接過那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花夕,對於花夕的身份他還需要去驗證,只是這個人她卻最無從下手,也只有旁敲側擊罷了。自從花夕從那燕山回來之後,她便總覺得有些東西在冥冥之中變了,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所變還是究竟這事情都已經朝着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夫人這深夜來訪,不知有何事?”花夕溫柔的笑着。
古萱兒不動聲色的看着手中的梨花圖,凝眉思了許久,花夕的禪意她終是不能理解,與其費心去猜測這些種種,還不如安心的和花夕講一講這今日的事情。於是將畫遞還給花夕,“娘娘好情致,只是萱兒愚鈍不懂這其中的深意,還望娘娘指點一二。”
“夫人莫要這般說,夫人不適不明其中的深意,而是讓許多的事蒙了心眼罷了。”花夕將畫放到一旁,“夫人說吧。”
“萱兒的確是有事情想請夫人相助。”古萱兒悄聲的對着花夕把一切的事情講了,“不知娘娘是否願意相助。”
“夫人應該知道,臣妾一直不過問這宮中之事。”
“但是娘娘卻將一切都與萱兒講了,怎會海相置身事外。”
“夫人何意。”
“萱兒只想求的娘娘一語罷了。”
花夕微微的搖了搖頭,看來這花是要準備綻放了,“夫人,夜深了,請回吧。”
古萱兒點了點頭也便離開了,花夕的意思究竟如何她不知道,但是這個她一定要賭,無論如何事情是一定要繼續下去的。
翌日天明,古萱兒便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心是對的。
左宛兒現下是後宮的風頭人物,都說這馨夫人出了離玥宮,一是因爲皇子慕容羽,二來穿得風風火火的便是這古萱兒遭了貶,誰人不知者離玥宮是六宮之中最具象徵性的,若是這離玥宮易主,也就只有左宛兒才最當得起這名頭了。
這謠言來的有些不對勁,只是左宛兒興許是接二連三的幸事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也興許是她覺得自己的好日子該到了罷。這慕容胤也似乎習慣了來這離岄宮,自然又爲左宛兒的理由平添了幾分有力的證據。
是日,左宛兒帶着身邊的幾個宮女,慢慢的除了離岄宮,在這御花園頗有興致的賞起花來,這宮裏的謠言未破之時,誰都不會無故的去惹她。
“那邊是誰的小船,看起來煞是可愛。”左宛兒瞟見不遠的湖面上,飄着一隻小烏篷船,倒是和這湖光之色溶爲一體了,這俗氣的小烏篷船也頓時變得有幾分的仙靈之氣了,讓她覺得分外的親切。
“回稟美人,那是花姬娘孃的小船。”一旁的宮人回到。
“花姬娘娘?”左宛兒並不是沒有聽說個這個名字,不過是一個老女人,靠了皇上的仁心才保了這名頭,倒是真把自己當成娘娘看了,同身爲美人,這總會覺得自己的身份要低了她許多,這讓左宛兒的心裏並不是很好受。
“是,據說花姬娘娘來這邊賞蓮。”
“蓮?”左宛兒看了這一湖的蕭瑟模樣,“眼看就要入冬了,何來的蓮,這所謂花姬娘娘,該不是有些癡了吧。”
衆人聽着左宛兒這般說,也都掩嘴笑了,他們也確實不明白這花姬娘娘爲何這時來這湖中賞這一湖的蕭瑟之景。
“不過倒是也別有幾分情趣。”左宛兒說着便朝着湖邊走去,這花夕的小船也倒向着岸邊而來了,左宛兒乾脆站在岸邊等着這花夕的蹤影。
不久,宮人便撐着小船靠岸了,那宮人一見左宛兒帶着這大架勢的宮人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們,心一虛,請了個安便跳上岸,自覺的站到一邊去了。
花夕由雲兒攙着出了船,看着這左宛兒就這般的站在岸上堵去了自己的路,只是溫婉了笑了,“敢問這位娘娘如何稱呼?”
“這是離岄宮的左美人,很快也就是離岄宮的正宮娘娘了。”一旁的小宮婢搶先的說着,雖說有些誇大了,被這左宛兒瞪了一眼,但那左宛兒的心裏畢竟還是開心的。
“別聽這丫頭亂說,臣妾宛兒見過花姬娘娘。”左宛兒倒是懂得在這宮裏出盡風頭不是什麼好事,她需要爲自己造勢,但是畢竟現在的她孤立無援,沒有靠山,梢過放縱便會像那古萱兒一樣,重回偏殿。
花夕倒是沒有什麼表情的變化,微微的笑着點了點頭,“原來是日來風頭漸盛的左美人,雖說比不上馨夫人傾城絕世倒是也清新可人,得要恭喜皇上又得一佳人了。”
這話似褒似貶,聽在左宛兒的耳中只覺得有幾分的刺耳,只是她也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臣妾怎敢與夫人相提並論,只是皇上稍稍來的勤了些,這宮人便亂傳開了,倒是惱的臣妾了,想來還是娘娘這般來的安寧。”
這小丫頭的嘴倒是利的很,既不張揚也不虛與委蛇,倒是句句柔中帶刺,聽在一般的人耳中恐怕是有些惱了,古萱兒將這人丟給她,倒是別有用意了。
“是有些安寧了,也只能賞賞這一湖的殘蓮,憶憶盛放之時。”花夕微微的皺了皺眉,隨即的展開了,“幸好有了這乾兒,不若倒是有些愁緒了,美人年輕,想必很快也能懷上龍子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聽說這離岄宮近來並不安寧,美人可千萬的擔心着點。”
“花姬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左宛兒自然是知道這母憑子貴之理,只是這花夕既不受寵,這皇子慕容乾亦無權無勢,究竟是什麼讓這個女人如此的囂張。
“只是替美人擔心了些。”花夕站着有些久了,也覺着這般和左宛兒講話有些累了,便看了看被堵着的去路,道,“美人可否移步,這般站着倒是有些倦了。”
“哦,娘娘自然嬌貴,倒是臣妾疏忽了。”左宛兒邊說着邊有些不耐煩,這一介的宮婢爬上了這般的位置竟然也真把自己當娘娘看了。
“比不得美人嬌貴。”花夕也笑道。
只是這讓左宛兒頓時便覺着有些掛不住了,自己雖是選秀之女出身,但畢竟身份沒有得到證實,至今位置也只是一介宮婢。
花夕是看出這左宛兒的想法了,便小心的由着雲兒扶着上了岸,見那左宛兒絲毫沒有讓的意思便繼續說道,“想來許久沒有去給馨夫人請安了,美人現在的如此得寵也都虧了馨夫人,不如隨了一起去寧馨殿給馨夫人請安。”
給她請安,只怕現在的她消受不起,左宛兒在心裏冷笑道,再說,她如今的位子哪裏是靠古萱兒而來的,若不是因爲古萱兒,她會爬的更快,想着她那般對連雲兮,她就莫名的一陣怒火。當日在毓秀宮,若不是看上了她那張妖媚子的臉,想着這輩子出宮無望,想藉着她博上一搏,自己豈會攤上她。她倒也好,自己做了這麼多,反而被她所排斥,還對連雲兮那個蠢女人百般的呵護,只是現在一個瘋了,一個回了冷宮般的寧馨殿,她也才覺得舒坦了許多。
“只怕現在還是不要去打擾馨夫人的爲好。”
“美人這話怎麼聽來有幾許忘恩之舉。”花夕已經站到了左宛兒的眼前。
“娘娘這話是有些過了吧。”左宛兒原心並非想和這花夕吵鬧,只是這也是她第一次以嬪妃的身份和人對話,若是這般被人說話,還是與自己同位分之人,若是她這忍下了,以後豈不是在衆宮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難道不是嗎?”花夕不經意的掃過左宛兒,想着是差不多了,便又向前了一步,這花夕本就比左宛兒高出幾許,這般近的距離,加之花夕本身自帶了幾分江湖人的氣息讓左宛兒有些不悅。
果不出其料,那左宛兒皺緊了眉頭,下意識的想向着後方退去,只是在後退的一瞬間,直覺的有什麼東西絆倒了自己那般,整個人有些不穩的向前衝去,整個人撲向那花夕,幸得那身後的小宮女拉了一把才穩住了身形,只是那花夕便沒有這般的幸運了,雲兒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着那花夕,被左宛兒這麼一推,整個人向後仰去,一個人重重的摔在了那船上,那駕船的宮人本是被左宛兒的架勢嚇到沒來得及栓緊這船,這下一受衝力,便盪到了一邊,花夕整個人便在衆人面前沉入了湖州。
左宛兒頓時便被嚇傻了,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還晃盪的着的湖面和花夕掙扎了幾下就沒有了身影。倒是雲兒及時的反應過來了,大喊着救人,那左宛兒身後的幾個太監纔看了看左宛兒下湖救人。
那最終,花夕是被救上來了,只是也像是半死之人了,被迅速的送到了離這最近的離岄宮,那太醫院便再一次的傾巢而出了。
左宛兒是緊張的,雖然這只是她的無心之舉,但是惹出這般事情來總歸不好,那花夕若是沒事便也好,若是有事,她也就免不了要遭罪了,雖說仗着現在皇上的恩寵能逃出一劫,只是這後宮的閒言碎語怕是饒不了自己,這對自己將來的路必是有影響的,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太醫在屋內,而左宛兒早就跑去換了一身素淨的服飾,滿臉淚痕的跪在門口,及時服軟認錯纔是現在她唯一的出路。
慕容胤聽到消息時幾乎是整個人從那御書房衝過來的,那鐵青的臉一路朝着離岄宮而來,身邊的太監宮女皆是不敢多言,很少會看到慕容胤有這般的反應,一向沉着冷靜的他,即使是慕容羽失蹤那幾日也只是淡淡的怒意而已。
離岄宮前,那左宛兒正跪在院中,傷心欲絕的哭着,聽到慕容胤來的消息也便哭的更加傷心了幾分,等着這慕容胤一進門,更是有些矯不勝力的上前,“皇上……都是臣妾不好……”
只是這左宛兒的戲並沒能全套的演完,慕容胤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只是冷眼甩開這左宛兒,便徑直朝着房內而去了,留下的是一具冰冷的話語。
“夕兒若傷了一分,朕便要你不得好死!”
左宛兒的心頓時便涼了,那口中欲說出的話和眼裏欲留出的淚在那一瞬間彷彿忽然的停止了。直覺告訴左宛兒,如今她完了,左宛兒有些力不從心的癱倒在地上,那花夕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皇上的反應會如此的巨大?難道她的日子就這般到頭了嗎?她不要,不要。
一定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彌補的,她不相信皇上甚至不在意她奪去了連雲兮的孩子,竟然會在意這麼一個老女人,皇上最重視的一定是那個馨夫人,一定是的。這一刻,左宛兒是真的希望古萱兒在慕容胤的心裏不可動搖,只有這般,她纔有一線生機。
太醫陸陸續續的垂着頭出來了,就如上次醫治不了慕容羽一般,他們看得出慕容胤的怒氣,接二連三在這離岄宮發生的事情讓他們無可奈何,只是這次恐怕他們是真的難逃一死了,花夕整個人都已經涼透了,這般也只能算是迴天無力。慕容胤坐在牀邊,一言不發,那眼神與那臉色都讓人不寒而慄。
左宛兒木木的的看着那太醫垂頭喪氣的走出,即使不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的心裏也已經明白了,她不要死,左宛兒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她可以救她,只有她了,左宛兒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寧馨殿跑去,這一生她沒有這麼跑過,腦海裏只有慕容胤冰冷的雙眼死死的盯着她。
左宛兒幾乎是整個人撲進寧馨殿的,古萱兒正與一羣的宮人商量着如何種這梨樹,何時種的好,本還是歡聲一片,就在左宛兒闖進寧馨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而了。
“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寧馨殿,你是哪宮的人,這般的不知死活。”冷蟬用側眼瞄了那倒在地上的左宛兒一眼,顯得有些不耐煩。
“姐姐,姐姐,救我……”左宛兒哪裏顧得上冷蟬的嘲諷。
“這不是左美人嗎?”緋月見了倒是好心的上前扶起了左宛兒,“美人這是怎麼了,怎的這般模樣。”
古萱兒揮手讓一幹宮人下去了,慢步走到左宛兒面前,“這般是怎麼了。”
“姐姐,姐姐救我。”左宛兒頓時跪在古萱兒的面前,死死的拉着她的衣角。
“起來再說,身爲美人這般模樣,成何體統,也不怕在這丟了人。”
“姐姐,姐姐,千萬救我。”
“究竟……”
這古萱兒的話音未落,這一羣的羽林軍就在寧馨殿門口站定了,“稟夫人,皇上下旨捉拿罪婢左宛兒,勞煩夫人將這左宛兒交給臣下。”
“罪婢。”古萱兒在嘴裏唸叨着,這慕容胤變的也可真夠快的,看來這花夕是演了場好戲,只是不知是何事竟然讓慕容胤直接下令捉人了,“緋月,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
緋月是去了,左宛兒也木訥的攤在地上了,看來如今這事情真是嚴重了,她沒有想到這事情會變得這麼快,難道,難道那花夕,死了嗎?
“夫人。”緋月看了一眼地上的左宛兒,“花姬娘娘被左美人推下水,不治身亡了,皇上大怒,已經下令處死左美人了,另外……”
“另外什麼?”
“另外左美人的家人也恐怕……”緋月欲言又止,“夫人還是莫要參與這事情了,皇上是真的發怒了。”
“有這般事?”古萱兒聽着也是心裏一怔,花姬娘娘死了,這花夕究竟做了什麼,這倒是讓她也有些膽戰心驚了。
“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相信我,是她自己掉下去的真實是她自己。”左宛兒喊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姐姐,姐姐……”
“夠了!”古萱兒了皺了皺眉頭喝住了左宛兒,“如實其他人還好,偏偏是花姬娘娘,既然是你自作孽,本宮也幫不了你,緋月冷蟬帶她出去吧。”
“姐姐,姐姐,你當着如此狠心嗎?”
“羽兒走後,本宮已經不管這宮中瑣事了,更何況這人是花姬娘娘。”古萱兒無奈的嘆了口氣。
“姐姐,姐姐,妹妹知道錯了,以前都是妹妹不好,妹妹知道,妹妹知道是誰綁了羽兒殿下,求求姐姐,求求姐姐救救我。”左宛兒連哭帶喊,這也是她最後的籌碼了,若是這般還不行,她也惟有死路一條而來。
果然古萱兒的臉色變了,她沒有想到自己這一齣戲竟然意外的有了收穫,她可正愁着不知打從哪裏入手。
“你知道什麼!”
“妹妹願意把知道都說給姐姐,妹妹也不求姐姐救妹妹,只求救救妹妹的家人,妹妹也就死而無憾了,望姐姐看在以往的姐妹份上,答應妹妹。”左宛兒見那古萱兒的神情有些變化,知道這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爲了保命她如何能不拼命的說幾番。
家人,左宛兒除了對她那死去的孃親有些感情之外,其它人至於她的意義,古萱兒明白的很,既然她都願意搬出來,她也就成全了她這孝心。
古萱兒瞪了那左宛兒一眼,對着旁邊的緋月和冷蟬說道,“帶上她,去離岄宮。”
“夫人,那外面……”
古萱兒搖了搖頭朝着殿門走去,一幹羽林軍見古萱兒出來都是恭敬,古萱兒也倒直接的說道,“本宮也不爲難你們,只是這左美人身份特殊,既然她來了本宮這,本宮也不便將她給你們,就由本宮將她帶去離岄宮,皇上再有什麼說法,在處置也不遲。”
“夫人,只是這皇上已經下旨。”
“左美人也是皇上的寵妃,興許皇上只是一時生氣,若是日後反悔倒成了你們的不是,既然本宮帶去,一切後果自然也由本宮負責,你們也莫要太過於堅持了。”
這羽林軍相視幾眼,也算是給了古萱兒面子,回道,“多謝夫人,不過還請夫人由屬下護送去離岄宮。”
“也罷,你們先候着吧。”
“是。”
古萱兒轉身進了殿內,看着那左宛兒,臉色並沒有好看到哪裏去,“說吧,事情究竟如何?”
現在自己是沒有辦法了,唯一的籌碼若是這般說出去了,那古萱兒便沒有了救自己的理由,若是自己與她討價還價,那麼依照古萱兒的性子就更不可能就自己了,事到如今,她也惟有堵上一把了,左宛兒心一橫,看着古萱兒,“姐姐,都是臣妾不好,當日是太後讓臣妾將那連雲兮關進冷宮的,但是妹妹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太後只是說她瘋了太吵了罷了,但是……”
太後,又是太後,古萱兒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還有呢?”
“妹妹……妹妹……就知道這麼多……”
“是嗎?”古萱兒看了她一眼,“這連雲兮是你弄進去的,本宮早也便知道了,並沒有什麼價值。”
“姐姐,但是蕭落雨死之前說的太後……妹妹覺得……”
“蕭落雨說是太後,你也說是太後,這會不會太巧了些,更何況蕭落雨被滅了口,你怎麼還活着?”古萱兒反問道,然後有些恍然大悟的樣子看着左宛兒,“反正你今日也便死了,滅不滅口倒也一樣了。”
“姐姐,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這太後並非知道妹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妹妹只是當日爲了討好太後才做出這事情,後來才發覺這本就是太後設下的局,因爲知道妹妹不敢說出口,羽兒殿下已經被送走,姐姐也回了寧馨殿,所以……所以……”左宛兒忙着狡辯,深怕古萱兒不相信自己。
古萱兒倒也不是不信,這左宛兒這般分析倒是也沒有錯,但是這其中似乎還是少了些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來這左宛兒應該偏差不到那裏去,“罷了,走吧。”
“姐姐。”
“夠了,閉上你的嘴,到了離岄宮之後,是福是禍還是要靠你的造化了。”
“是,多謝姐姐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我可沒說我救得了你。”古萱兒搖了搖頭,無奈的走出了門。
此時的離岄宮已經有些陰暗了,人人的只求自保,不敢再想其他的事情,古萱兒不知道花夕究竟做了什麼,也有些雲裏霧裏,只仗着自己先前與這花夕有過謀約,才大着膽子往着房裏而去。
這房中已然猶如屍房,讓人有些膽戰心驚,古萱兒深吸了一口氣,悄悄的進了門,花夕一動不動的躺在牀上,臉色慘白,而坐在一旁垂着頭的慕容胤,周身散發的氣息讓古萱兒有種想逃的衝動。
“爲什麼?朕讓你保護好夕兒,你做了什麼?”慕容胤沒有抬頭,語氣也靜的嚇人,古萱兒頓時覺得手腳都冰冷了。
“皇上……”
“爲什麼!”慕容胤倏地站起來,逼近那古萱兒。
古萱兒整個人往後退去,死死的靠在那牆上,目光有些渙散的轉過去看了那花夕一眼,難道花夕真的死了嗎?
“皇上,請聽臣妾解釋。”古萱兒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在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慕容胤直接的就伸手死死的掐住可古萱兒的脖子,任由古萱兒如何的掙扎哪裏會是慕容胤的對手。
唔……唔……古萱兒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越發的有些不清晰了,難懂她這會就要這般死在這裏了麼,也許當日她真的不該去找花夕。
只是古萱兒沒有時間再思考這些了,她的意識已經逐漸的失去了……
她已經死了吧,古萱兒的意識開始逐漸的恢復過來,喉間卻還是疼的厲害,她如果就這樣已經死了的話,那是不是也已經回去了,古萱兒這般想着卻不敢睜開眼睛。
“醒了就睜開眼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古萱兒只聽着這話就頓時的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清醒過來,這眼前的人,這張魅惑的臉,她沒有看錯吧,展墨影他怎麼會在這裏,剛纔她……她可是被皇上掐着……頓時古萱兒便覺得自己完全的懵懂了。
“爲什麼每次見到你都是這般傻愣愣的模樣。”展墨影毫不猶豫的重重的拍了拍這古萱兒的頭,嘆了口氣,“我是不是找錯人了。”
“你……你怎麼會在這?”古萱兒的眼神中現在只能用驚恐二字來形容。
“人家想你了嘛。”展墨影絲毫沒有一點正經的說道,邊說着邊還曖昧的靠近了古萱兒。
古萱兒依舊處於高度的緊張之中,哪裏理會展墨影的自娛自樂,倏地站起來,“喂,你!”
“噓……”展墨影總算好心的準備開始解釋了,悄悄的將古萱兒拉到一旁,“看到了沒。”
看到了沒?古萱兒順着展墨影指的方向看去,那牀上冰冷的花夕和坐在牀邊垂着頭的慕容胤,一切的一切都與剛纔一模一樣,難道剛纔自己是在做夢嗎?但是那現在還疼的厲害的喉間告訴她剛纔的事情確確實實的存在過。
“喂,你說清楚。”古萱兒有些急了。
“說清楚就是我,英雄救美。”展墨影簡明扼要的說明白了一切。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這古萱兒發現展墨影根本就是在耍她,她越是着急,他就越喜歡火上澆油,恨不得將她一把火燒死。
“好好好,真是脾氣越來越大了,慣不得,管不得。”展墨影一臉的幽怨,“事情就是我最最敬重的師叔大人演了場好戲,把自己給弄死了,然後我最最敬重的皇上罵走了那羣沒用的太醫緊急將我照進了宮,然後最最俠義心腸的我就剛好救下了差點慘死的小萱萱。”
雖然展墨影沒有一點耳朵正經樣,但是古萱兒也總是明白了一切,這花夕究竟是爲何要做到這一步,古萱兒不明白,即使她要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也不需要這般,除非她是真的想讓自己死,或者說,她也在想着告訴自己什麼事情。
“你真的是花夕的人嗎?”古萱兒嚴肅的看着展墨影,自從花夕出現之後,展墨影與她的關係似乎變得越發的有些奇怪了。
“不是。”展墨影乾脆利落的回答了古萱兒的話,然後在古萱兒還沒有理清思路的時候,悄悄的湊近她的耳邊,“我是你的人。”
“你……”古萱兒活生生的將下半句重新的吞回了肚中,想從展墨影的口中問出什麼事情沒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她乾脆轉過身不再去問,無論如何,她又一次被展墨影救了。而那房中似乎也傳來了些動靜,抬頭看去才知那花夕已經醒了,古萱兒也才重重的嘆了口氣。
“你怎麼不哭了?”展墨影一臉好奇的看着古萱兒,“按照原計劃,現在你應該哭的厲害纔是?”
“有什麼好哭的,又不是死了一兩回了。”古萱兒惡狠狠的瞪了展墨影一眼,當初若不是他,他哪裏會落到這般的地步,只是剛纔自己若是真的死了,那讓這一切都這樣的結束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許久之後,那房內也終於傳來了慕容胤傳喚的聲音,展墨影和古萱兒都頓時整了整情緒,一臉肅然的進了房,那花夕此刻正微弱的倚在慕容胤懷中,看着他們,只是古萱兒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也許是那慕容胤少有的柔情讓她覺得不適應吧。
“沒事吧。”這是慕容胤的話,輕輕的掃過古萱兒那脖子上的勒痕,“是朕下手重了。”
“臣妾沒事,是臣妾沒有保護好花姬娘娘,臣妾確實該罰。”古萱兒違心的說道,心裏卻真的覺得有些悲哀,自己差點被殺了現在竟然還要這般的討饒。
“墨影,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是,皇上。”展墨影一臉正經的告退,從頭到尾連餘光都沒有留給古萱兒。
等到展墨影離開之後,慕容胤再次將目光轉移到了古萱兒的身上,“你在願朕?”
“皇上恕罪,臣妾絕無此意。”再追究這個問題自己估計要再死一回了,古萱兒即使的轉移了話題,“不知花姬娘娘,感覺如何?”
“沒有大礙了?”花夕有些無力的說道。
“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古萱兒試探性的問道。
花夕開口,卻又有些有氣無力,那慕容胤便也憐惜的阻止了她,這實情若是沒有從花夕口中說出,那左宛兒註定難逃一死。只是現在若她還開口逼着花夕說,那她就是難逃一死。
“倒是不管左美人的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了。”花夕最終還是沒有爲難古萱兒,說了句算是爲左宛兒開脫的話,這然古萱兒安了許多心。
“不管如何朕已經賜死了。”慕容胤完全不對這個昨日還陪在他身邊的女人有任何的感情,這讓古萱兒的心又不覺的冷了幾分。
“皇上,臣妾不喜歡殺人。”花夕的話比任何東西都來的有效。
“皇上,左美人的事情可否交由臣妾處理,臣妾這次一定不敢再讓皇上和花姬娘娘不滿。”古萱兒也忙着說道。
慕容胤看看懷裏的花夕,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古萱兒,“你想做什麼?”
“臣妾也需要一個幫忙,而左美人是很好的人選,反正是該死之人,何不好好利用?”古萱兒低着頭道,她不是不敢看,而是現在的她實在討厭看到慕容胤的那雙眼睛,她在他的眼中永遠看到的都是冰冷,這種寒徹骨的感覺,讓她很討厭。
“也罷,你走吧。”
“是,皇上,花夕娘娘也請好好養傷。”
“多謝夫人關心。”
古萱兒轉身出了門,深深的鬆了口氣,真是她的千言萬語比不上花夕淡淡的一句話,不過她也只是顆棋子還能要求什麼。
“皇上,臣妾只是去燕山遇到那歹人之時消耗了些氣力,剛纔在岸邊有些昏眩,倒是真不關左美人的事情。”
“朕只要你平安便也安心了。”
古萱兒聽着那兩人的話,慢慢的轉出門口,那左宛兒還依舊一動不動的跪在門口,緋月和冷蟬看着那古萱兒脖子上鮮紅的印子,都已經感覺到了什麼,只是卻又問不出口。
“你安心的去吧,家人本宮會幫你安排的。”古萱兒只丟下這句話便準備離開離岄宮,那左宛兒哪裏等的是這句話,轉身就死死的抓着古萱兒的衣角,卻也清晰的看見了古萱兒脖子上那鮮紅的印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