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留在朔方的這二十萬匈奴騎兵,他們唯一還可以保命的辦法,就是不顧一切向新漢軍發起攻擊,看誰更強更加不畏死,最後才能活下去。
現在,就算他們要逃走,也無路可逃了,河套之地,三面被天險黃河所圍,劉易已經派黃忠的第二十二軍盯着黃河岸,把守着那些可以渡河的渡頭,他們還能逃得到哪裏去?嗯,或者可以不管新漢軍,率軍趕去追上於扶羅,與他們大王的二十萬大軍匯合。可是,不要忘了,新漢軍也有十多萬騎軍,如果一路追擊他們,不停的在他們大軍背後騷擾他們,他們這支大軍還可以安心去攻擊長城麼?
他們若敢率軍去追上於扶羅,恐怕於扶羅會第一時間就斬了他們。
因此,他們是不敢率軍去與於扶羅匯合的。
如此,他們就只有退回朔方城內,據城死守。
當然,也不要想現在就渡河逃走,新漢軍的騎兵可不是喫素的,他們能逃得了嗎?在他們渡河當,新漢軍騎兵殺到,他們怎麼辦?
所以,呼揭天河覺得,目前就唯有撤回朔方城,纔是最好的選擇。
他不知道,新漢軍就是怕他們亂竄,到時不好追擊,撤回朔方城,正好可以徹底的消滅這些匈奴人。
葷加覺得呼揭天河說得有道理,讓他現在就率着這些老弱殘兵與新漢軍決戰,那還真的與送死無疑。他想了想,決定又違一次於扶羅的命令。
人可以活着的時候,總不想死的,葷加也不敢肯定,萬一自己率軍向新漢軍衝鋒的話。是否也一樣會死在新漢軍的弓矢之下。
“全軍聽令,趁新漢軍還沒有殺過來,由後隊變前隊,先撤回朔方城,據城死守。”葷也知道事不宜遲,當機立斷的下令。
呼拉一聲,看着新漢軍大陣早有點心怯的匈奴騎兵,當即飛快的撤回城內,如潮一般的了進去。
二十多萬大軍,並不是說想退就一下子退得了的。還好。新漢軍自己所佈下的鐵蒺藜大陣及陷坑阻繞了自己的推進,這才讓這些匈奴人有時間撤了回去。
太史慈與黃敘率軍通過自己所佈下來的陷坑時,匈奴大軍已經全都撤回城去。
太史慈立馬望着朔方城,對黃敘苦笑道:“看來,我們還真的把匈奴人打怕了。弄得他們騎軍都不敢與我們正面交戰了。”
“呵,別忘了。我們也有十多萬騎兵。正面衝殺,我們十多萬騎兵都不用怕他們這二十來萬的老弱殘兵。何況還有十多萬步軍?有我們無敵的弓箭大陣?他們喫的虧多了,還會常常喫虧麼?算他們喫一虧長一智吧。”黃敘樂道:“不過,這樣也正好,正面交戰,我們總會有死傷。把他們困在朔方城內,看他們還能堅持幾天,這是他們找死,可怪不了我們。”
“嗯。附近應該還有不少匈奴的族人,我率軍去肅清一下,你們步軍,就先把朔方城困死吧。”太史慈目露殺氣的道。
朔方城,其實也是漢人修建起來的,但是附近缺少石料木材,所以,修建得並不高大,新漢軍當真的要攻城的話,一兩天便可以攻得下來。
但是黃敘並不着急,他先派軍在圍住了朔方城,主要是在朔方城的各個城方之前設下障礙,讓城內的軍馬難以衝出來。匈奴人大多都是騎兵,所以,倒也不用真的把整個朔方城都圍困起來,他們如果敢棄城而逃,從城牆上攀下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沒有戰馬,他們能跑得過新漢軍的騎兵追擊麼?
朔方城也不是太大,周長估計也不過是十裏左右。裏面已經人滿爲患了,城內,匈奴人已經人心惶惶,孩兒的哭叫,婦人的悲泣,牛羊的亂叫,一片嘈雜。
可憐,除了二十多萬軍馬之外,餘下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婦孺小孩,她們都不知道,她們將要面臨的一個殘酷的事實。她們也不知道,已經完全被他們的大王所拋棄。
朔方城就這麼大,根本就容納不下那麼多人,這還是匈奴大軍離開朔方城之後,才能讓許多匈奴族人逃進城內去。那些還來不及逃進城去的匈奴族人,被太史慈率騎兵一陣斬殺。
頓時,朔方城四周幾十裏的地方,一片哭喊聲。
一直到落日時分,大地才似安靜了下來,整個天空,被隱藏在厚厚雲層之內的落日映紅了,就如被染了一層血色。
動手的,依然是由哈姆族的族人騎兵動手。太史慈只是率軍監督着罷了。不過,還是有不少匈奴女人及嬰孩沒有被屠戮,被太史慈命人將她們趕進了空出來的新漢軍軍營當中。
到了傍晚時分,文醜終地率着一軍到了。他們一在黃河對岸現身,馬上就讓朔方城內的匈奴人傻了眼。一股有如世界未日來臨的恐慌情緒,在他們當中漫延。
倒是新漢軍,暴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聲。
朔方城預期的大戰並沒有發生,主要是匈奴騎軍臨時撤回了城去。
讓葷加與呼揭天河等人心如死灰的是,他們沒有想到新漢軍居然沒有去追擊騷擾匈奴大王於扶羅的大軍,居然放任他們的幾十萬大軍去攻擊長城,居然全都留了下來,對朔方城形成了包圍之勢。在這刻,他們也終於想到了,他們留在這朔方城內纔是死路一條。而黃河對岸,他們的後路出現了新漢軍,這就等於宣判了他們的死亡,不只是他們朔方城的這二十多萬騎兵及幾十萬匈奴族人,還有,他們前去攻擊長城的五十多萬大軍。
葷加就算再沒頭腦,他此刻都知道大事不好了。如果於扶羅沒有攻破漢人的長城,那麼,他們這百多萬的匈奴人,怕就要全都交待在這河套平原之上。他沒敢遲疑,馬上派人出城。把朔方城的情況以及黃河對岸出現新漢軍騎兵的事,去向於扶羅作報告。這也要得益於新漢軍並沒有真正把朔方城全都圍死,要不然,他們可能連情報都送不出去。
當晚深夜時分,已經趕到長城飛燕關前的匈奴大王於扶羅,接到了跑着來送信,幾乎還只有一口氣的信使報告,他一下子就整個人都頹敗了下來。
這一刻,他真的有一種天要亡他的感覺。
怎麼可能?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烏桓人居然沒有阻擋住新漢軍片刻?居然讓新漢軍這麼快就攻殺到他們的背後來。斷了他的退路?
一衆匈奴首領軍將,也收到了風聲,一下子全亂了起來。
給於扶羅獻計的,已經貴爲國師的林道,他被於扶羅給抓了起來。
於扶羅亦紅着雙眼。盯着面前跪着的林道,吼着道:“該死的漢狗。都是你!你給本王出的是什麼鬼主意?若不是你。本王現在就早就率軍返渡黃河,帶着我們族人退回大漠,也不至於像如今這樣被動,被新漢軍困死在這河套平原上。”
“大王!漢狗始終都是漢狗!他們的話不可信,殺了他!”
“殺了他!”
“把那些漢人都殺了。”
一衆匈奴首領軍將,都如瘋了似的。喊着要殺了林道。另外的那些漢人的狗頭軍師,也一個不落的被捉了起來,被押在於扶羅的面前。
林道現在,已經渾身汗透。近段時間,他所受到的驚嚇,要比他這一輩子都還多,好幾次都幾乎被這些匈奴人殺死。但這一次,他知道,可能再也不能倖免了。匈奴人,現在真的已經陷入了絕境,已經沒有什麼生路了。
他想着自己落入匈奴人手上之後的種種,覺得人生也不過如此,相以爲做了匈奴國師,自己的命運就改變,不用再受人欺壓了。可惜,現在還是一樣,任由匈奴人拿捏,要打要殺,還是任由別人說了算。
在這一刻,他反而有一種得到解脫的快意。想到自己一死,就一切都一了百了,不用再擔驚愛怕,不用再受到匈奴人的侮辱了。
一想到這個,他反而是不怎麼害怕了,顫抖着的瘦弱身軀,也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哈哈哈”
林道忽然發出了一陣陣大笑,笑聲帶着一種解脫的快意,帶着一股讓人聽着都覺有點心寒的怪異之味。
他的笑聲,把軍帳內的一衆斥責喊殺的聲音都掩蓋了下去。
“死到臨頭,你還笑什麼?”
於扶羅惱火的喝道。
“哈哈哈哈”林道似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大王,你們都不會忘記了吧?當初你們向林某問策之時,某就說過,不管計策是成或敗,都不應該說是林某的計策不好,而是你們匈奴人執行力的問題。現在,怎麼又怪起我林某起來了?當初說好,不管計策成功或失敗,林某便是你們匈奴人的國師,要受到你們匈奴人的尊重,可是,現在就是你們所說的尊重?”
“呃”
林道似豁出去似的悽然道:“到現在,我總算是看清楚你們這些兇殘成性的異族人的嘴臉了,跟你們,根本就沒有什麼信義可言,根本就沒有人性可言,殺吧,你們殺了我吧!”
“可惜,我林道早應該知道,落入你們這些豺狼的手上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可惜我還懷着幻想,以爲可以得到你們的認同,以爲爲你們做出貢獻就可以好好的活着。來吧,我今天不活了,你們殺了我吧嗚嗚”林道狀若癡狂的喊着,嗚嗚的哭出來。
情感發泄後,是一陣的虛脫。
帳內的匈奴人面面相覷,但他們並不會覺得臉紅,因爲,一個漢人,只是他們的奴隸,根本就不值得他們去憐憫,只是這個漢人,似乎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罷了。
但林道的發泄,倒讓於扶羅冷靜了下來。
他這才醒起,今天的情況,其實人家林道早便已經說過了,他們大軍開付長城,來到這長城關口之前,本來就是孤注一擲的做法。在朔方的軍馬與族人被新漢軍所圍所滅又如何?後路被新漢軍所斷又如何?只要可以攻破長城關口,殺進漢人境地當中。他們才能偷得一絲生機。此時此刻,似乎還真的怪不了林道。
不過,這又如何?自己是匈奴大王,王要誰死誰就得死!
林道的斥罵,讓他一時下不了臺來。
“好好”於扶羅陰狠着臉道:“本來,本王還想着你們或許還有一些利用價值,覺得你們漢人詭計多端,留着,或許有用,現在。已經用不上你們了,來人!”
“哈哈”林道也知道一死怕是難免了,再放聲大聲打斷了於扶羅的下令道:“於扶羅,你們匈奴人滅亡就在眼前了,你們以爲。憑你們這些膽小鬼就真的能擊敗新漢軍?做夢吧!本來計劃好好的,一切都是你們自己匈奴人膽小懦弱。根本就不是新漢軍之敵。遠的不說了。就說現在,留在朔方的軍,居然不敢與新漢軍交鋒,退回朔方死守,如此,就等於是自斷生路。等着吧,不用幾天,你可能就收到他們全軍覆滅的消息,你們那幾十萬族人。必然會被斬盡殺絕。還有,你們以爲,憑你們就能攻破漢人的長城?做夢吧!我林道有一個要求,我希望能把我釘在長城關口之前,讓我看着,你們是不是能攻破長城關口,這是我爲你們做了這麼多事,最後的一個要求。我、我要看着你們被新漢軍擊敗!”
林道現在,心裏也真的大恨,似乎已經重拾了漢人的節氣,不再向匈奴人屈膝求饒了。
於扶羅見這個該死的漢人居然忽然間硬氣了起來,居然敢如此污衊他匈奴人,居然敢說他們的匈奴人不敢新漢軍?居然敢說他們五十多萬的大軍在此也攻不破漢人長城?他也不禁大怒,下意識的喝道:“好!來人,把這些漢狗都拉出去,不要殺他們,就把他們釘在木柱上,讓他們眼大他們的狗眼,讓他們看着我們是如何攻破他們漢人長城,讓他們看着我們是如何把他們的漢人斬盡殺絕的。”
“是!”
帳外湧進了一羣匈奴軍士,把林道與及另外一臉死灰的漢人都拉了出去。
第二天,在飛燕關三裏之外的空地上,突然多出了一排木樁,上面,釘着林道等十來個漢人。
林道,已經被打得遍及,渾身皮開肉綻,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了一點完好的地方。另外的十來個漢人也一樣,他們當中,原來本還有不少怕死的,可是,不管他們是如何的哀求,如何的嚎哭,都逃不過毒打的命運,到最後,他們也都死心了,沒有再向匈奴人求饒。當然,當中也不好幾個當場被嚇死的,也有人是受不了毒打的痛苦,活活痛死的。
嘟嘟嘟
匈奴大軍一早,就開始集結起來。
於扶羅也知道已經到了他們匈奴族人的生死關頭,在這個時刻,已經容不得他猶豫不決了,一定要速戰速決,一定要儘快的攻破漢人長城。要不然,他們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於扶羅昨晚一夜未能眠,他回想了這一次出徵的整個過程,真正的發現了他犯了無數錯誤。犯下了一些無可補救的錯誤。這一次匈奴人遭受到這麼嚴重的滅族威脅,他這個匈奴大王,就要直接擔負着最主要的責任。
現在,他的軍馬,其實就只有十多萬人是精銳,餘下的四十多萬,都是臨時徵召起來的軍馬,全軍總數,其實也不過六十萬,僅只是五十多萬罷了。這與他當初四十多萬精壯大軍的戰力相比,已經差了不止半籌,如果現在大軍可以攻破漢軍長城的話,那麼,當初又何必呢?直接率軍殺來不就沒事了?偏偏要在攻取了朔方之後又猶豫了。居然傻得要分兵攻擊,結果害他白白損失了十多萬的軍馬,如果當初強行命令那二十萬軍馬主攻一關,他估計說什麼都可以爲他們匈奴人打開一個缺口進關去了。
此刻,於扶羅還真的悔不當初。
所以,他現在,什麼都不管了,給下面的軍將下了死命令,從天亮開始,就對漢人長城的飛燕關發起猛烈的攻擊,不計傷亡的攻擊,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飛燕關。
飛燕關,在慶陽地區的關外,是一片平原沙漠。這裏,是山脈短點,兩邊有大山,後來漢時,修建了一道城牆把兩山連了起來,形成了一個關口。
兩邊的山勢,非常險要,匈奴人是不可能會從山上攻得上城牆去的。所以,只能集中兵力攻擊關口之間的長城。
這裏,是大漠燕子飛出飛進的一個地方,因爲受大山所阻,所以,不只是燕子,許多飛鳥都會從這關口飛出飛進。飛燕關就是如此出名。如果是三四月的時份,這裏的長城關口,會停留下無數飛鳥,形成一種奇觀。
一抹清晨的亮色出現在飛燕關之後。
本已經昏死過去的林道慢慢的睜開眼睛。
終於,又看見漢人的長城了。長城之後,就是他的故鄉,林道的眼睛,慢慢的迴轉了一絲生氣,望着關後遠遠的一道魚肚白,他不禁湧出了一陣淚水,淚水,沿着他滿是血污的瘦臉頰滑下,滲在他乾裂的嘴脣上。(未完待續。。)